〖第十九章 不识〗
苏氏对蛮昱旭的回答很满意，又耳提面命了一番才放他转身离去屋子。
少年又去后院看了看马车行李才放心的回房。
母亲和妹妹都是女眷，只有自己一个男子汉，自然该多操心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母亲总说自己不靠谱，自己哪里不靠谱了？除了不爱读书一点，遇事容易冲动一点，不是挺靠谱的么。
蛮昱旭的房间就在蛮清欢的对面，就在他进房时忽然瞧见对面黑影一闪，宛如有个黑衣人进了妹妹的屋子。
不好，有贼人！
蛮昱旭抬脚就要冲过去，想想不对，回身回屋提了把剑。
蛮清欢一身玄衣，昏暗的灯光下虽看不见血色，浓重的血腥味可骗不了人。
「姑娘！」
四个丫头脸色同时一白，好浓重的血腥味，一定伤得不轻。
「嘘！」
羊脂玉般白嫩手指按在樱唇上，「小声点。」
指指窗外轻声道，「别吵到娘和五哥。」
叫他们知晓就麻烦了！
又拍拍朱鹭的肩头，「放心，不是我的血，山道上遇见山贼打劫，顺手帮了一把，」
少女伸出两指嫌弃的拎了拎，「这些都是山贼的血。」
丫头们的心落回了肚里，也是，能伤着她家姑娘的人还没出生呢，连武师傅都说，她家姑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热水备着呢，姑娘快洗洗去。」
蛮清欢每晚都有沐浴的习惯，不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是以丫头们早早备好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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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进了耳房，换下来的血衣自然留不得，画眉顺手丢进了墙角的炭火盆。
「咣当」一声，蛮昱旭提着宝剑冲进来，「贼人在哪里？」
四丫头目瞪口呆：「……」。
贼人是个啥鬼？
蛮昱旭左看右瞧，屋中只四个丫鬟，不见他那宝贝妹妹现身，当真被贼人掳走了？
「蛮满呢，蛮满在哪里？」
莺哥呆滞的指了指耳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瞧这丫头的呆样，妹妹一定被贼人掳进了耳房。
提脚就要往里冲，画眉的音色及时响起，「姑娘在沐浴。」
蛮昱旭：「……」
头上成捆的黑线往下掉。
都说他不靠谱，其实最不靠谱的人，始终在妹妹屋里头。
蛮昱旭收了宝剑，用力将自己大张着的朱唇合上，「今个月色不错，赏月啰。」
十分淡定的走出屋子，只是跨出门时，差一点叫入口处的门槛石绊倒。
四个丫头想笑又不敢，抬头望天，大好的月亮正好叫一片乌云给遮住了。
嗯，今晚的月色真是「好」。
習日，天光发白乌金没有出山，一阵北风吹过越发的寒意逼人，一张口嘴里冒出的热气成了一片冰雾。
大过年的吉祥喜庆最要紧，心中决定要去灵州过年，苏氏叫针线房给蛮清欢，赶制了一件厚实的绯色斗篷。
天气寒冷滴水成冰，朱鹭就把它给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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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驿站的大厅里，遇见昨晚来投宿的沈言一行，大约适才用过早膳，从桌子旁站起来。
昨夜虚弱的少年，脸色依然苍白无色，但精神头似乎好了许多。
嗯，昨晚躺着不能动弹，今早早就能坐着用早膳了，应当是好了。
蛮清欢假装不识，目不斜视从旁而过。
在与沈言错身而过之际，他突然微微倾了倾身，用只有蛮清欢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绯色很衬你。」
少女双眸一瞥，只瞥到一双坦荡清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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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好，眼光也不错，只是命不好，可惜了！
的确如此，她穿绯色真的很好看，一般人撑不起这样东西鲜艳的颜色，可穿在她的身上，这样东西颜色就像为她而生的一样。
换句话说，缘于有她的存在，才生出了这样东西颜色，这个颜色缘于她而存在。
前世偶尔也穿过几次，萧晟总嫌弃艳俗，后来就再也不穿了，现在想来，或许并非艳俗，而是缘于一身绯红的她，盖过了他的风姿，心中泛酸而至？
不是没这个可能，并且直觉告诉她，可能性很大……
四个丫头中只有莺哥认的沈言，有一刹那的惊讶，只是自家姑娘目不斜视，似乎并不识得此人。
那她这个当丫鬟的，自然也不识得了，雪崩那天没见过此人，此人也没有给过自家姑娘斗篷。
瞧着那丫头动作优雅的喝粥，飞鸣和众护卫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难道昨晚他们看见的那个，一身萧煞之气，凶残又勇猛的丫头，是个假人不成？」
早知道他们家主子会装，不曾想，这还有一位骨灰级的师奶奶呀！
短暂相遇之后，两拨人又各奔东西，蛮清欢一行取道霸州。
沈言奔赴离灵州百十里路的溪霞山。
他这一身的毒，每年都要复发一次，有时在冬季，有时在夏季，没有规律不可琢磨，每次发作整个人都像撕裂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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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复发，必须泡溪霞山的温泉，舟车劳顿很麻烦。
夏季相对来说简单，只需一张寒玉床即可。
不仅要抵御身体上撕裂的疼痛，毒发之际武功尽失，无法运功抵御寒玉床的寒气，生生受着那蚀骨的寒气。
飞鸣和护卫们还是更愿意发作在冬季，无他，只因夏季太痛苦。
每回去寒玉床上扶主子起身，眉毛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霜花。
「飞鸣进来。」
帘子挡得密不透风的马车上，传出少年清越的声音。
少年捧着掐丝银手炉，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飞鸣头皮一麻，在同伴们同情的目光中，认命的钻进马车。
「再给我讲讲，她在马车顶上发生的事情。」
少年收敛笑容，「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愿意？」
飞鸣忙收起抵触的情绪，谄媚的笑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心中却在腹议，自己如何那么倒霉啊？是不是主子最近瞧自己不顺眼？
不应该啊！自己最近表现不是挺好的么？
昨夜还主动告诉主子，蛮姑娘在马车顶上是多么的英姿飒爽，一张弯弓在她手上，玩的是多么的顺溜。
至于蛮姑娘凶残什么的，可是一句没提呀！
这样东西傻大哥不明白，就缘于他昨夜讲的绘声绘色，比旁人都精彩，他家傲娇的主子，为了排解漫漫旅途的寂寞，特意叫他进来再讲一遍消磨时光。
飞鸣心中各种猜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上回上法华寺烧香烧少了，下回再去补上它一大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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