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言出法随？〗
张济自己都被自己的智商给秀乐了。
那种智商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令他十分糟心，索性就直接放弃挣扎了。
他乐不可支的对段煨与张绣开口说道：「行，我本为匹夫，大大方方的便认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匹夫便匹夫吧！
本为乡野匹夫，又何必遮遮掩掩？
如此大大方方的一承认，张济心里反而通透了起来。
段煨与张绣说的话，他也感觉竟然犹如能心平气和的听下去了。
段煨与张绣都对此有些震惊，但他们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东西蛮横无理的家伙，令他们不是一般的头疼。
尤其是张绣。
张济好歹是他的叔父，语气微微重一点的话，他说都不敢说。
「看来，我的的确确是冤枉陛下了，我请个罪吧！」张济也不知道忽然间不由得想到了啥，他嘀咕了一句，随后冲着北面跪了下来，咣咣三稽首，整了个标标准准的跪拜礼。
段煨与张绣都看乐了。
他这样东西样子，很难令人再说啥。
起身之后，张济问道：「即便陛下是为了伏击援兵，可区区一座单父城真的会有援兵吗？」
即便错他认了，但这样东西疑问依旧徘徊在他的心中。
「当会有。」段煨并不是很笃定的说道。
「先前我们巡视的时候，我便发现单父城内正不断的增加兵马，一座弹丸之地按理能有几千兵马就已经撑死了，可现在的单父城四面城墙都有人御守，观其兵力，恐怕都快近万了，这不可是一座小城池该有的规模。」
张济摇头道：「这可并不能说明什么？看看凉州，哪怕是最偏僻、荒芜的城池，当战事爆发，男女老少皆上城御守，也不是很罕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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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将士的多寡着实并不能说啥，可此地主将毫不踌躇的选择坚守，能说明啥！」段煨开口说道，「一座县域，却在王师兵临城下之后，立马紧闭城门，排兵布阵，这便说明了此地之重要。」
张济差点被段煨这一番话给绕晕了，他挥了挥手，嘟嘟囔囔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去头疼吧，我去城下骂人，该如何打，告诉我便可，太烦人了。」
段煨摇头失笑，他觉得自己说的早就挺清楚的了。
在张济走后，他对张绣说道：「你叔父能仅凭一腔血勇打到这样东西地步，真挺不容易的。」
「这些话，您当直接与我叔父说。」张绣说道。
段煨被顶了一句，却哈哈笑了起来，对张绣愈发的欣赏，「当着他的面，我也时常这样说。好了，还是说说此战到底该如何打吧？佯攻单父，此法不可更改。但我觉着我们也当时刻提防城内兵马杀出来，需做一路伏兵。」
「我与段公所见略同，不只是一路，还须另遣一路探马，提防他方援兵。」张绣说道，「陛下是在纵观整个占据做安排，但我们也当做几分具体更加详细的布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路伏兵，一路探马，防止我军陷入两面包围的处境。单父城内能在这么快就募集兵立刻城御守，兴许有我们所不明白的一些什么事。」
段煨深以为然的微微颔首，「我也有这样的忧虑，有备而无患。」
「段公，我们正好三人，便各率部曲，分头行事如何？」张绣问道。
「自是大善！」段煨未加丝毫反驳就应了下来，「你麾下多骑兵，便为探马，提防他路援军，我率部作为伏兵。」
「好。」张绣应道。
……
一场大雨浇灌了成安城，泥泞沿着坑坑洼洼的地面，蜿蜒成了一道道溪流。
树立在城墙周围的木桩，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摆摆，格外的不安分。
刘辩坐在自制的行军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赏着瓢沱的雨景。
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的刑卫像某个个一动不动的雕塑持刀而立，气象森严。
那浓烈的杀伐之意，甚至遮盖了雨幕。
曹氏三将踩着泥泞，顶着大雨自极远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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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到近前，他们就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屏住了力场。
如此天象下的皇帝，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在这样的天气下，可否行军？」三人刚到面前，刘辩就询问道。
曹操三人行过礼之后，曹操说道：「回陛下，行行军，只是速度不如天气干爽时。」
「你们谁愿意去梁国走一趟？」刘辩询问道。
「臣愿往！」几乎是刘辩刚说完，曹操就立马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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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辩本没有准备让曹操去，但看曹操的积极性这么高，稍作思量后，微微颔首，「那就由你去吧，趁着如此天象，将梁王的家眷请到朕的行辕见一见。」
「他的排场比朕大，他不来，朕只好派人去请了。另，传旨除梁国，诸县并入陈留。」
「唯！」曹操重重应了一声。
「仅以本部骑兵，可有把握？」刘辩问道。
「回陛下，足矣！」曹操回道，「梁国兵众并不算广，我军又以大雨为掩护突袭梁地，有三千骑兵足以。」
曹操对皇帝现在是真打心眼的服气。
不服气是一点也不行！
在对待敌人的手段上，这位少年皇帝可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听那说的都是人话吗？
如何会有皇帝拿诸侯王的家眷要挟诸侯王的？
况且还趁着大雨突袭！
就这事吧，曹操觉得他就算是当面告诉梁王，梁王恐怕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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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俗话说好雨知时节。这样东西雨，也算是好雨，就是不太听话。要是无风，再微微轻一点，就好行军了。」刘辩仰头盯着阴沉沉的天幕，喃喃开口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风停，雨轻。
这一幕，把刘辩自己都给惊住了。
曹操诸将更是震惊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了下来，个个目瞪口呆。
恍如见到了神迹！
刘辩用力的睁了两下眼睛，的确是风停，雨轻了。
现在这雨，就是淅淅沥沥的中雨。
这搞得刘辩有点儿恍惚。
我这算是言出法随？！
这巧合来的也实在是太巧了几分。
虽然他这样东西皇帝真的有敕令山川湖泊神祇和天象的权利，但他没见过那个皇帝真有那么牛，连天象都给管住了。
可他今天竟……犹如在无意中给实现了。
这事整的可就有点小牛比了。
老天爷这面子给的也有些高了！
不极远处，荀攸急匆匆提笔就写，可下笔之后却发现墨早已干涸。
急切间，他直接以唾沫润笔，无比用力的挥毫，「光熹二年，帝驻军于成安，时暴雨倒灌，狂风倾野。帝敕令于天，俄顷，风停雨微。」
一口气写完，荀攸吹着墨迹，神色激荡。
没不由得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也能见到如此令人震惊的一幕。
并且用笔将其记录了下来，以传后世。
这份荣耀，足以光耀门楣，家传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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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年！」
曹操等人齐刷刷拜伏在地，高声呼喝，气势犹如山呼海啸。
这整的刘辩还有点小不自在了。
明眼人一看这肯定就是巧合啊，他如何可能有那么厉害，连天象都能震慑。
但诸将明显的认真了。
而且还是无比的认真，那一个个震惊又疯狂的眼神可瞒不了人。
「都起来吧，些许小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刘辩只好把架子摆了出来，风轻云淡开口说道。
这感觉，跟他小时候吹完牛皮之后完全一模一样。
时至今日，他想起小时候吹过的那些牛，都觉得分外羞耻。
「臣叩谢陛下！」曹操稽首喊道。
「起来，些许巧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朕是皇帝，可不是天帝。」刘辩还是装不了那得道高人，短短瞬息之间就破功了。
别人如何想的，他也不明白。
但反正他要是悄悄的把这个事给默认了，这心理压力实在是有些大。
比面对四分五裂的天下可大多了。
「陛下天威浩荡，一句轻言便令苍穹变色，狂风敛息，这怎能是巧合！」曹操坚持道，「臣等为陛下贺，陛下万年！」
刘辩打心眼里认定这就是巧合，可曹操等将领显然不这么认为。
「随便你们如何想吧。」刘辩解释过之后，起码自己心里已经能过的去了。
至于他们要怎么想，那就随他们去吧。
他们说的再邪乎，他也能认。
毕竟这个时代，不管是士大夫，还是寻常百姓，都崇天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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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绵绵不绝的雨幕中，曹操率领三千骑兵出发了，目标梁国睢县。
睢县，乃故阏（e）伯墟。
睢县比单父的历史要更为悠久几分。
只是除了阏伯台等较为庞大的古建筑外，历史的痕迹已很难寻找。
阏伯墟因阏伯而得名，阏伯乃帝喾（ku）之子，商部落的始祖，被后世尊为火神。
他最初的封地，就是睢县。
淅沥沥的雨幕下，道路无比湿滑，马上的骑士不敢放肆奔跑，只能放缓脚步前行。
随曹操而来的曹纯，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兄长，陛下为何要在下雨天下令出征？这本不利于行军，等赶到睢县人困马乏，也不好打仗。」
身披蓑衣的曹操还很有兴致的欣赏着雨景，闻言笑道：「当你这么想的时候，敌人一定也在这么想。既然梁王已经做好了谋逆的准备，睢县必有所防备，可这样的天气，雨幕又这么大，他们防御定然松懈，甚至于城门都不会关。」
「我大军缓步前行，人马皆不至于到困乏的地步，甚至都有可能长驱直入睢县。」
曹纯恍然，「愚弟这算是又学到了一招，出他人之意料，就算是奇策！」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说奇策虽有些勉强，但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曹操说道。
曹操瞬间警觉了起来，他低唤了一声，「曹纯！」
大军前行不过四十余里，忽见有数百人正在官道旁的茅草亭旁搭棚避雨。
曹纯瞬间会意，令旗挥舞间，将士们纷纷持刀在手，气势陡然凛冽。
众军摆开阵势，煞气森森向前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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