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张邈、卫兹和陈留那些资助起兵的世家家主，一起被送上了行刑台。
刘辩给了曹操某个面子，让他暂避，不用亲眼目睹两位好友的死状。
但曹操却执意要亲自监斩，送好友最后一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的要求，刘辩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遂答应了。
行刑的当天，万里晴空。
哪怕是适才经历了一场战乱，可陈留百姓看热闹的心境依旧热烈。
他们呼朋引伴的聚在大街上，垫着脚尖，想法设法的围观这一场热闹。
窃窃私语的音色，像是无数蜜蜂的聚集，几乎盘旋了整条街道。
「听说今日要斩的是府君张邈？」
「我也听说是，犹如还要斩那卫家卫兹。」
「你们知道的都不全，还是我来告诉诸位吧。今日啊，要斩的人可多了。」
「我有一位好友就在府衙当差，这些事都他告诉我的。」
「襄邑卫氏、尉氏阮氏、还有圉（yu）县蔡氏这三大族的家主，都要被砍头。」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十余个宗族，皆被牵连。」
「总之啊，这一刀下去，陈留大概就要群龙无首了。」
「听说是陛下亲临陈留，府君带人要杀陛下，所以才导致如此劫难？」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也跑去投奔府君的部曲了，结果……哎。」
……
「快看，快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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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忽然躁动，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着极远处的街道看去。
「那些是哪里的兵？盯着可真神气！」
「那是雒阳禁卫，北军五校知道吧？这些兵肯定是北军五校。」
「当先那个人我知道，我知道，中郎将曹操。」
「你还知道曹操呢？」
「某沛国人，知道曹操很稀奇吗？」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曹操脸上不悲不喜，只是略有唏嘘。
他动作很缓慢的将两坛酒开封，分别放在了张邈与卫兹的面前。
「临走了，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为你们送行，还是饮酒吧。」曹操盘膝坐在了二人的面前，说着，自顾自将另一坛酒开封，放在了自己面前。
「饮酒最好，昨日吃的极饱，我们不可能成为饿死鬼。」张邈大笑道。
眼看着自己的死路，张邈反而好像是看通透了，整个人竟显得格外轻松。
曹操略显僵硬的笑了笑，忽然有些走神。
曾经的年少轻狂，与放荡不羁，如走马观花般瞬间在跟前浮现。
那时，天下即便昏暗，但并没有像眼下这般混乱。
「适才忽然间想起了我们曾经的那些日子。」曹操回过神来，摇头失笑。
「岁月不可追，只能缅怀了。君日后必在万人之上，愚兄有一言，陛下……」张邈开口说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操打断，「你当很清楚陛下不是那样残暴的君王，是吗？旁人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我的话，我想你应该还是相信的。」
张邈摇头笑了，「我都要死了，微微挣一点所谓的气节的确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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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确如此，但你的气节，差点让你三族尽丧！」曹操没好气的说道。
张邈怔了怔，「差点忘了，我还有三族呢。」
曹操：……
「来，喝酒！」曹操直接拎起了酒坛。
现在说啥，劝什么，都犹如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还是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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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死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你曹阿瞒本应该成为某个游侠的。」狼吞虎咽的灌了几口酒之后，张邈忽然说道。
那句劝告的话，他没有再说。
曹操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很默契的将它忽略了过去。
「可惜我阿翁乃费亭侯呐，我就算想当个游侠都犹如办不到。」曹操大笑道。
张邈鄙夷骂道，「若不是朝廷庇佑，你必是天下第一奸佞。」
「为何你总是要污蔑我呢？我曹孟德满腔忠诚！」曹操傲然道。
旁边的卫兹忽然插了一句，「我现在就是有些后悔认识了你们两个，遇人不淑啊！」
「一个命令我送死，一个要看着我死，自古至今，像你们这样的友人应该很少见。」
张邈怔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曹操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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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兹横了一眼这两人，冲曹操开口说道：「孟德，临死之前，我有某个心愿，希望你能够满足。」
「这城内我没有听闻何处有俊秀的美人！」曹操很肯定的说道。
卫兹瞪着双目，瞅着曹操，「我不是你，我也没有必要在临死之前找美人，耽误他人。」
「我就想明白，你那一仗到底是如何打的？为何我拼尽了全力，就是死活都追不上。」
这话也让张邈面色肃然，「说说吧，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让我们两个落到这样东西地步的！一战而定胜负，此战过后，你曹孟德之名必将传扬江南、江北。」
曹操盯着这两位友人，轻吐口气，「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赢不了，你们根本就不了解现在朝廷的兵马。」
「此战，其实很简单。因为你自始至终追的就不是一路兵马，而是足足五路！」
「五路？！」卫兹脸庞上满是震惊和不解，「如何可能会是五路呢？我始终追在后面，始终就是那一路啊。」
「你看见的，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换了人。」曹操说道，「这是陛下给我们讲的某个故事，名为龟兔赛跑。」
「在我们精心谋划的路线上，一只自以为能咬死乌龟的兔子和五只龟的赛跑。」
卫兹仰天长笑，「原来如此啊，我败的倒是一点也不冤。」
「着实不冤！」张邈摇头开口说道，「以五路骑兵将我们两万大军彻底拖垮，然后抄后突袭，袭杀跟不上前锋的步卒，然后在城下以逸待劳，再阴了一把卫兹所率骑兵，是这样的吧？」
曹操点头，「毫无错漏，正是如此。」
「行了，死而无憾了，临死之前又学一计，只可惜有些晚了。」卫兹摇头失笑着道。
「不晚，不晚，万一你能带到下辈子呢！」张邈还打趣了卫兹一句。
「很有可能啊，这一计真的很好用，学了不亏。」曹操提起酒坛，仰头往嘴里灌。
但却只倒下来了几滴。
他脸庞上本就牵强的笑意，渐渐敛去。
落寞与悲伤像是从天际飘来的阴云，笼罩上了脸颊。
他有些不安的放回了酒坛，想笑一下，却死活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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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邈摇晃了一下自己的酒坛，「酒尽了，我们也该走了。」
曹操杵着头，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些许的醉意，让他的脚步有些不稳，略带踉跄的下了行刑台。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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