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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江湖饮剑曲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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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海潮难掩喜悦,但又不敢完全相信,有些狐疑:「小师妹,你不会在骗师兄吧?」
陈樱气鼓鼓地道:「我才没骗你呢,师父他着实这么说了。我想起,那件时候他还给了某个叫‘吴禹’的人写了个‘善’字,让他去交给你,师兄你要是在封刀亭,现在说不定就知道了。」
「善?」易海潮低头呢喃了一句,盯着楼上刘远的屋子,「师尊,这就是您想对我说的话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入魔之后,刘远依旧想把他从血海拉回来。
可是——易海潮满嘴都是苦涩,好似咬破了苦胆——师尊啊,徒儿早已深陷于血海之中,再回不了头了。
他用刀杀了人,兵刃上沾血,那不是兵刃的错,而是他的错。
易海潮逐渐失神,体内的刀意也随即泄出体外,形成一阵无形刀风,缓缓向四周割去,台面上的杯盘也是在微微颤抖着,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张默皱眉,右手轻按在台面上,顿时,原本被震得不停的桌子便停了下来。
造化高手,神动而天随,易海潮心绪一低落,四周似乎变得有些沉闷,陈樱只觉呼吸愈发困难,快要喘但是气来。
易海潮猛然间惊醒,见陈樱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昏过去模样,知道是自己心性不定,才使自己体内的刀意控制不住而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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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樱强忍不适,出声道:「师兄,快收手,师妹我武功低微,还受不住你的威压。」
险些伤到陈樱,易海潮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向陈樱行了一礼,抱歉地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陈樱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憋得有些难受而已,见易海潮这个「半天风雨」朝自己行礼,着实被吓到了,道:「师兄,我没什么大事,眼下已经全好了,你不用行此大礼的。你是武林高手,又是我师兄,怎么可以给我这个师妹行礼?」
陈樱说罢,站起身来,就想还易海潮一礼,但却被易海潮的眼神按住了肩膀,没办法站了起来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
易海潮正色道:「师妹,我这一礼,不仅是赔罪,更是多谢适才你在师父面前替我求情,师父他老人家看在你的面上,才能让我留下来,这一恩,作为大师兄的我自然要还。」
陈樱一怔,道:「大……师兄?难不成,我还有某个二师兄?」
易海潮道:「那自然是有的,小师妹,你不明白?」
陈樱上哪里去知道?
易海潮道:「师父一生算上你,就收了三个徒弟。第一个是我,也是最让他意兴阑珊的那个;第二个,也就是你二师兄,丫头你当听过他的名号才是,他的武功虽不及我,名号却不在我之下,乃是当今对影阁的阁主荆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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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在天下刀客魁首「半天风雨」是刘远徒弟后,张默就险些忍不住,但好在那张冰山脸替他遮掩了几分,倒也没被人看出来。但此时又得知,天下第一杀手也是刘远的徒弟后,张默终究是憋不住了。
陈樱呛了一下,就连张默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能让长年都是面无表情的他这副模样,真行算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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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兄,你莫要说笑,就荆羽宴那性格,哪会有师父?」
陈樱虽不说话,但也是万般认同。
着实太过不可思议,荆羽宴桀骜不驯,这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事,像他这样的人,如何可能会是刘远的徒弟?
荆羽宴的武功境界乃是造化九重天,一身修为非常恐怖。还有那轻功和隐匿气息的手段,只比刘远弱了半筹,就连大自在的江天一也未必比得上他。
荆羽宴曾受朱温重金相邀,越过宫中三千禁卫军,刺杀了唐哀帝李祝,因此被被誉为「斩龙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刺杀皇帝听着是威风,得罪的人也是真的多,要不是对影阁势大,再加上荆羽宴那一身恐怖修为,只怕早就被那些心向李唐的人给杀了。
刘远性格儒雅随和,荆羽宴的性格却是显得暴虐,荆羽宴身上就没有半点像刘远的地方,不怪乎陈樱和张默会惊讶。
天底下知道这件事的,算上易海潮,也就七个人而已,连闻天机都不明白。
易海潮长叹一声,道:「就知道你们不会信,但是这也怪不得你们。二师弟和师父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只有三四年的时间吧,之后就缘于犯了大错,被师父逐出师门,并要他立下毒誓——终生不可向外人说他是师父的徒弟。因此,你们不明白,实属正常。」
陈樱有些好奇,道:「大师兄,你和二师兄做了什么,为啥会被逐出师门?」
易海潮苦笑,道:「小师妹,你被师父收做徒弟时,该听过才是,师父门下没有那么多门规,一共就两条。第一,不得欺师灭祖;第二,不得滥杀无辜。可是,我和二师弟却没有听进去。」
陈樱轻掩红唇,道:「大师兄,你们,你们到底做了啥?」
欺师灭祖,滥杀无辜。这两条无论哪一条,放在别的门派都要被当场处死,而刘远却只是将他们逐出师门,连武功都没有废除,早就算是很宽大了。
易海潮道:「小师妹,你大师兄我,是犯了第二条,而你二师兄,却是犯了第一条。呵,现在仔细想想,还挺好笑的。」
陈樱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道:「大师兄,你为啥要滥杀无辜?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易海潮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说与陈樱。
陈樱现在还很干净,剑上没有沾过血,这在江湖中早就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易海潮并不想用自己的几分事情弄脏了她,索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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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为主要的是,易海潮他,也不想在提起当初的事了。
张默道:「陈姑娘,江湖浮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就莫要多做细究了。」
易海潮缓缓道:「师妹,你在师尊面前提起我,这倒是没什么。可是,你想起,你千万要想起,千万不要在师尊面前说起你二师兄,否则,即便是你,师尊他也会发怒。」
陈樱心中一凛,道:「大师兄,二师兄在师父心里地位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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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海潮道:「对于我,师尊他只是教我武功而已,而对于二师弟,师尊却是倾囊相授,打算让他传承自己的衣钵,你觉着他在师尊心里的地位重不重?」
说句大不敬的话,说荆羽宴是刘远的私生子,易海潮也不是觉着没可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樱低下头,有些失落——她还以为,在三个徒弟中,刘远最为重视的会是她,没不由得想到却还比但是自己的二师兄。
她在刘远面前都这般放肆了,却还比但是荆羽宴,不知那件时候,荆羽宴又是放纵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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