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曹妈妈〗
穆儿想了想,询问道:「那昨晚为何没有瞧见桃夭馆的账簿?」
兰雪像是没料到王妃会陡然问这样东西,愣了下,随后解释道:「这是王爷的意思,毕竟桃夭馆是青楼,挣得都是些脂粉银子,王府要是用了这些银子,怕是不大体面。况且桃夭馆从妈妈到姑娘,都不可能赎身,以至于她们挣得多,花的也多,因此,桃夭馆的账目都是自己管着,不出乱子就成。」
林穆儿点点头,没想到,这晋王还挺有人情味的,不至于苛待了这些姑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了,都撤了吧。」林穆儿接过谢妈妈手里的帕子,擦擦嘴角说道。
红杏依言上前去收拾,林穆儿皱了皱眉,问道:「青橙呢?」
谢妈妈端过一杯水过来,开口说道:「小孩子脾气,这会怕是在房里呢!」
林穆儿有些好笑:「莫不是我这样东西主子说不得她了?竟然耍起了脾气?」
「小姐,您别生气。」一旁的红杏惧怕林穆儿不开心,急忙解释道:「青橙她不是跟您闹脾气,她只是觉着给青楼的妈妈赔不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林穆儿微微的叹了口气,那倒是,桃夭馆的姑娘虽说都是身不由己,但到底也是堕入风尘了,莫说是寻常的人家,就连下人,怕也是对她们鄙夷万分。林穆儿轻叹一声:「罢了,红杏,给她送碗桃胶燕窝去吧,王府不比侯府,万事都需谨慎妥当,有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都未必能够保得住她。」
林穆儿的语气淡淡的,红杏听了却心头一凛,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会好好劝劝青橙的。」
林穆儿点点头,话以至此,剩下的,她们自己去思考了。
「娘娘,可要休息一会?」兰雪问道。
「不必了,让曹妈妈过来吧。」林穆儿揉了揉太阳穴,本来身体就没有大好,忙了一一大早,头都开始疼了。
边整理小书房的谢妈妈听见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快走了几步,急忙阻拦道:「小姐,不妥!」
「嗯?不妥?」林穆儿有些疑惑的看着谢妈妈:「有何不妥?」
「这…这曹妈妈虽说是王府下面的管事,到底还是青楼的妈妈。」谢妈妈斟酌了下,开口说道:「如今,留她在府里用膳已是她天大的福气,如何还能让她到内院,尤其是主子的卧房来,这要是传出去,对娘娘清誉有损,万万不可!」
林穆儿皱着眉头想了想,谢妈妈的话也挺有道理的,「那妈妈觉得哪里见她会比较好?」
「这……」谢妈妈一时也犯了难,这晋王府,她也真的不熟。
「不如就去园子里吧?」一旁的兰雪开口说道:「园子里个大池塘,莲花开的正好,那儿有个远观亭,娘娘既能赏到莲花,也不会叫人挑了理,更不会传出啥闲话,娘娘您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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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儿一听行去看莲花,双目瞬间就亮了:「不错,谢妈妈你看呢?」
「嗯,还是兰雪姑娘的主意好。」谢妈妈也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林穆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园子里。
谢妈妈盯着急不可耐的林穆儿,有点好笑的说道:「好,我这就叫人去收拾,小姐别急,刚用完膳,小心走急了岔气。」
「没事,我慢慢走,顺带看看园子里的景色。」林穆儿一脸的兴奋。
一旁的兰雪听林穆儿说了这话,脸色陡然有些古怪起来,想要说啥,然而发现王妃满脸兴奋的样子,就又忍了下来。
谢妈妈见林穆儿迫不及待的要出去,也只好没辙的跟在后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微月居离园子很近,穿过一条花廊便是,进了园子,林穆儿饶有兴趣的看着,到底是王府,这假山层层叠叠,怕是比普通的假山大了不止一倍,这树,也是粗壮有力,这……林穆儿盯着盯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一旁的兰雪默默地观察林穆儿,看她皱眉了,脸庞上也露出了一丝窘迫。
林穆儿越往里走越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园子虽是打理的井井有条,但这些花花草草也太寻常了吧,就像是普通人家庭院的花草,跟这王府的气派全部不搭,这些个假山树木的,也是太随意了些吧,于是忍不住询问道:「兰雪,这王府的花园怎会如此…如此简单?」
兰雪虽是窘迫,但仍旧无奈的开口说道:「不瞒娘娘,以前王爷长年在外,这王府也住不了几天,王府里也没个主子,园子也就没什么人过来,所以这园子就种了些好养活的花草,就连那边花廊的花,也是大婚才从外面采购的。」
林穆儿愣了,这也太敷衍了吧!不过也就释然了,主子不在府里,种些名贵的花花草草给谁看呢:「那池子里种的莲花也是因为好养活吗?」
「这倒不是。」兰雪摇摇头:「因为王爷比较喜欢莲花,所以王府的各个池子里都养了不同品种的莲花。」
「估摸着也有好养活的原因吧,若是难养活,你家王爷怕也没这心思种莲花了。」林穆儿打趣地开口说道。
「是!」兰雪盯着满脸笑意的林穆儿,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虽说王妃是自己的主子,但自己到底比主子大了几岁,想的也就多了,盯着林穆儿如此云淡风轻的说着王爷,仿佛对自己寡妇的身份毫不在意,兰雪还是有些微微的心疼。
「走吧!」林穆儿笑着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呀慢慢的把这园子打理起来!」
「是呢!这么好的园子可不能浪费了。」一旁的谢妈妈也笑着附和。
兰雪也忍不住重重的点点头,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既然是没啥特别的景致,一行人也就快步到了远观亭,下人们早早就过来打扫布置了,但也是简单的很,某个石桌,上面沏着一壶茶,旁边是几个石凳,上面放着绣垫。临水而建的亭子,旁边就是碧色层叠的莲叶,粉嫩的莲花点缀其中,俏生生的开着,一眼望去只叫人心中舒畅,忘忧忘愁。
桃夭馆的曹妈妈已经在亭外侯着了,林穆儿见她一身水粉色的长裙,显得身姿绰约,发间虽未戴多少首饰,但看得出来也是精心打扮过得,简约又不俗气,只不过近看却发现脸庞上的粉宛如多了些,依旧压不住眼角些许的鱼尾纹。但到底是个美人,即便往那一站,也叫人心生怜爱,不能漠视。林穆儿心叹:到底是宦官小姐的出身,即便流落风尘,自小养成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想来,是要比那些普通的青楼妈妈抢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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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儿坐定,朝着兰雪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兰雪福了福,开口唤道:「曹妈妈,过来回话吧。」
曹妈妈听见兰雪唤她,赶紧理了理衣服,边走还边拢了拢耳边的发髻,这才走到林穆儿低头跟前行礼:「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谢王妃娘娘!」
规矩丝毫不差,恭敬有礼,进退得当,林穆儿暗暗点头,心里对曹妈妈倒有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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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议事厅有啥事,现在说吧。」林穆儿说道。
一听这话,曹妈妈马上满脸愁云,一双美目泫然欲泣,「妾身本不该拿这种事来打扰娘娘,只但是,妾身真的没有法子了,才不得不……」
「说说吧。」林穆儿皱眉示意,曹妈妈这一做派,林穆儿倒是不太喜欢。
曹妈妈掖了掖眼角的泪水,福了福,才继续开口说道:「前几日,礼部王侍郎家的大公子王卿在桃夭馆醉酒闹事,非要将锦玉姑娘带出去过夜,可是,我们虽是青楼,但却是卖艺不卖身,锦玉不从,那王大公子竟将锦玉的腿打断了…」曹妈妈有些哽咽,缓了下,继续说道:「本来么,我们这些人,身如浮萍,又毫无倚仗,挨了打便罢了,自己咽进去苦水渐渐地养着便是,可是,昨儿个,那王大公子又来了,点名要锦玉陪,锦玉没办法,只好去了,谁明白,谁知道……」曹妈妈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捏着帕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又如何了?」林穆儿皱着眉头,心里也有些气愤起来。
「他又想意图不轨,锦玉哪里肯从他,那王大公子羞恼成怒竟…竟把锦玉剥了个精光,从二楼厢房扔到了一楼大厅……」曹妈妈泣不成声。
「啊…这…!」一旁的兰雪也震惊的张大嘴。
「岂有此理!」林穆儿也是怒从心起,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桃夭馆的姑娘虽是艺伎,但也万不该如此对待啊!
曹妈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流着眼泪说道:「娘娘,妾身说句大不敬的话,以前王爷在时,妾身还能抬出王爷的名头来压一压,可如今,妾身是万万不敢提王妃娘娘,实在是怕辱了娘娘的清誉!」
「快起来吧!」林穆儿看着哭倒在地的曹妈妈,不由得心酸起来,虽说桃夭馆也是王府产业,但自己毕竟也是内宅妇人,正经的诰命王妃,若是被青楼妈妈挂在嘴边,倒真真是拉了身份,辱了清誉,其他人还不明白要如何笑话晋王府呢!
曹妈妈抽泣着站了起来,一双美目已经红肿了起来,林穆儿微微叹了口气:「那现下锦玉姑娘如何了?」
这话一问,曹妈妈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朴簌簌的掉下来了:「锦玉从二楼被扔下来,大夫说,怕是伤到了内脏,以后就算养好了,也是个病秧子了!娘娘,青楼女子,妾身本不该妄谈啥清白,可我们到底是卖艺不卖身的,如何经得起如此羞辱?这会,锦玉一心求死,啥药都喝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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