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叫娘〗
林穆儿刚进门,就被小牛犊子似的孩子,撞了个满怀,一时没有防备,林穆儿吃痛,经不住惊呼了一声:「哎哟!」
「主子!」谢妈妈吓了一跳,伸手去拦也早已是拦不住,只好满心关切的询问道:「有没有撞到哪里?」
全羽也是吓白了脸,这孩子,趁自己某个不注意就要往外跑,这会某个没拽住,就闯了祸!全羽赶紧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搂着孩子就跪了下来:「主子,是奴婢的错,请主子责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孩子倒是不怕生,抬起头,两只双目忽闪忽闪的,许是跑的厉害了,原本苍白的小脸庞上也多了几丝红晕,稍偏着头,盯着林穆儿就咧开嘴笑了。
「这是作甚,快些起来!」只不过冷不防被撞,有些吓到了,这两三岁的小娃娃能有多大力气?林穆儿看见全羽吓得都跪下了,赶紧伸手示意到。
「多谢主子!」全羽这会也是一身冷汗,冲撞了主子,拖出去打一顿都是正常,难得主子大度不计较,心里也是感激。
「我闲着也是无事,听说孩子已经生龙活虎了,就想着过来瞧瞧!你这样莫要吓到孩子!」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林穆儿第一眼就看了就很是喜欢,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道:「可有撞疼你啊?」
孩子腼腆的低下头,笑了下,一转脸,躲到一旁苗笛的怀里去了,偷偷地撇过脸,用眼角偷偷地打量这位漂亮的王妃娘娘。
林穆儿笑了笑,也不与他计较,坐到上首:「住的可还习惯?有啥需要的,尽管跟兰雪提!」
全羽倒是略显责备的瞪了眼儿子,主子问话,这孩子,竟然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见林穆儿问话,也赶紧起身回话道:「挺好的,兰雪姑娘始终很照顾,昨儿帮我看了半宿的孩子,天擦亮才回去睡,真的都挺好的!娘娘此番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正说着,全羽又红了眼眶。
难怪全羽会有如此作态,这天寒地冻的,几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连个大夫都没办法请到,只能眼睁睁的盯着孩子在自己怀里口吐白沫的抽搐着,那一刻的恐惧,胜过她所经历过的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如今,这孩子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即便自己把这条命给了王妃娘娘,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某个母亲的心情,如今的林穆儿还不能理解,只有谢妈妈红着眼眶,不停地掖着自己的眼角:多少个日子里,她也是带着同样的恐惧盼着天明,即便她只是一位无足轻重的乳母,然而自从卖身为奴,一心一意的照顾主子开始,自己的私心里,就把主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侯府里不闻不问,即便主子病的眼看就不行了,也是任其自生自灭!那种毫无希望的恐惧,真是恨不得自己也随着一起走了便
罢了!如今,在这种绝望中,有人伸以援手,将自己从彻骨的绝望中拉了出来,这种恩德,如何不报?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可不许在哭哭啼啼了!」林穆儿笑着嗔怪道。
「哎,是是是!」全羽破涕为笑,擦着眼泪应下了,边招手喊着儿子:「平安,过来!」
平安听了这话,像是懂了,扭过头看向林穆儿,歪着头,冲着林穆儿又笑开了。
这孩子倒也听话,听见全羽叫自己,也从苗笛的怀里出来,笑嘻嘻的跑到了全羽跟前。全羽蹲下身,看着懵懂的儿子,正色的说道:「娘娘是你的大恩人,做人要明白知恩图报,明白吗?先去给娘娘磕个头,多谢娘娘的大恩大德!」
林穆儿也觉着有趣,这孩子,逢人就笑,看着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倒是跟自己有缘,有心中暗道要逗逗他,是以从青橙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老虎,笑着道:「没什么大恩大德的,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你也莫要放在心上!不过呢,今儿过年,你要给我磕个头,这样东西布老虎呀,我就送给你了,可好?」
看到林穆儿手上的布老虎,平安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这屋子啥都好,就是啥玩具都没有,娘亲又不让出去玩,这会看见这么个可爱的小物件,立马就喜欢上了。心中虽是喜欢,平安还是望了望自己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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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羽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点点头,说道:「去吧!」
见娘亲应允了,平安带着一丝腼腆,慢慢的走到林穆儿面前,规规矩矩的磕了某个头,然后,抬起头,又是笑嘻嘻的盯着林穆儿。
见这孩子不吭声,林穆儿继续逗他:「光是磕头可不行,你要说‘平安给娘娘拜年了’!这样东西才能给你哦!」
一听这话,全羽和苗笛的脸色齐齐变了,刚想上前,就听见跪在那里的平安口齿不清的吐了句:「娘...」
娘?
全羽和苗笛如遭雷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孩子:刚才,刚才那件「娘」字是平安说的吗?
林穆儿几人正有心逗着孩子,一时没有发现全羽等人的异样,见这孩子开口就喊了一句娘,谢妈妈笑着道:「是娘娘,你要喊娘,你娘亲怕是要打你屁股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平安像是没听见,皱着小小的眉头,看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林穆儿,执拗的继续说道:「娘...」
这一声,比刚才的那声还要响,还要清晰!全羽这时候彼处还忍得住,冲向前去,跪坐在地面,掰过平安的身体,急切的,又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含着泪水,颤抖的询问道:「平...平安,你刚才叫的啥,啊?来,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如此激动的全羽倒
把林穆儿等人生生唬了一跳,这会都一脸惊讶的盯着带着几分讨好神色的全羽,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叫啊,叫娘,平安...」苗笛也走上前,蹲在平安的旁边,单着几分狂喜,几分期冀,也是含着泪水激动的开口说道。
平安眨巴着双目,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又扭头望了望林穆儿,想了下,有些不甘心的指着林穆儿手中的布老虎,喊道:「娘...」
「好孩子,好孩子!」全羽这会哪还管喊得谁,一把搂过平安,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着平安,放声大哭了起来。
苗笛也是擦着泪水,一脸的如释重负。倒是林穆儿等人一头雾水,这一家子到底是如何回事了?林穆儿看了谢妈妈一眼,谢妈妈也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全羽抱着儿子,好容易止了眼泪,这才松开孩子,擦着眼泪上前解释:「主子恕罪,奴婢一时情难自禁,失礼了!」
全羽看了眼儿子,满心满脸的慈爱之情:「不瞒主子,平安今年三岁了,刚刚是他第一次说话,因此...」全羽望向林穆儿,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叩拜大礼:「娘娘真的是我儿的大恩人!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林穆儿摆摆手,也是明白全羽如此激动肯定是事出有因,便也不追究她的失礼之处,问道:「怎的如此激动?」
「哦?」林穆儿看了眼谢妈妈,也是惊奇万分,这种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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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妈妈也是诧异,按理说,孩子再怎么开口晚,爹娘总是会喊的,如今这孩子三多了,今儿才冒出来一句「娘」来,也是稀奇!当下,谢妈妈也舒展了眉头,和蔼的笑着道:「这么说来,全羽这样东西头,着实应该磕!这平安啊,那也得给主子好好的磕个头!」
「可不是!」一旁还在擦着眼泪的苗笛接话道:「这孩子,啥都懂,就是不肯开口,急的我们哟,什么法子都想尽了,也是没辙!今儿还是娘娘有法子,竟让这孩子开了口!想来,咱们家平安跟娘娘还是有缘呢!」
苗笛这话,有些僭越了,说到底,平安还是个奴婢的孩子,如何能攀得上晋王妃这样的身份?不过这会大家也都在兴头上,一时便也没有计较这话。
倒是林穆儿心头一动,招手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平安开口说道:「来,平安,到我这来!」
平安依旧是先看了眼自己的娘亲,待全羽笑着点点头,这孩子就麻利儿的站了起来,屁颠屁颠的就撞到了林穆儿的怀里去了!
「哎哟!小祖宗,你可轻点!」谢妈妈有些心疼,这孩子没轻没重的,莫要把主子撞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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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儿却是不再乎,这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对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紧紧的靠在自己的怀里
,一时间,林穆儿的眼眶有些发酸:这种全心全意的依恋,是林穆儿向来没有体验过的!这种被依恋的感觉真好!
「来,喜欢这个对不对?」林穆儿把布老虎递到平安的面前。
平安伸手,一把将布老虎紧紧的搂住了,抬起头,冲着林穆儿开心的笑着,一脸的满足样。
林穆儿盯着这样东西肉乎乎的娃娃,心软的都快要化了,抱起他,将他放到自己的腿上,开口说道:「刚刚你叫我啥,再叫一遍?」
此话一出,谢妈妈脸庞上的笑瞬间就凝住了!刚才这孩子叫的可是「娘」!主子如今这样子,是断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这会儿,让这孩子叫自己娘,倒有些心酸了!
全羽和苗笛也是面面相觑,盯着林穆儿如此模样,心中忐忑,却又欲言又止,不知道主子这是怎么了,这会儿,不安的手心都快冒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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