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坤看了顾良书一眼，顾良书赶忙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们改天再来签字。」
其实签字也就一分钟的时间，然而肖坤看起来特别特别着急，看了顾良书一眼，连公文包都不要了，握着电话就跑了出去。
肖叔叔骂起来：「臭小子，说走就走，签个字的事，会死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良书的眼圈渐渐地红起来，却还是要劝：「爸，不要紧的，他有急事就让他去忙。」
肖阿姨拍着儿媳妇的手，安慰道：「阿书，别跟那臭小子计较，等入夜后妈妈说他。」
公公婆婆都唱双簧了，顾良书自然是没啥好说的，叫着我们一起出来。
我缩在后面给盖聂打电话，我怀疑给肖坤打电话的人是舒芮，要不然肖坤不可能再这么重要的场合丢下顾良书。
盖聂要我不要着急，他会想办法，可是我怎么能不着急呢，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关乎着顾良书的未来。
她当初可是为了我连订婚都延后了，我怎么能不为她的终身幸福着急？
盖聂没辙地笑起来：「好好好，你的好姐妹最重要……我会叫人去盯着，你乖乖回家陪奶奶，做好饭我就回来了。」
回到老宅子，奶奶刚好买菜回来，看我归来她一直盯着我后面看，有点失望地问我：「小聂没跟你一起回来，子初呢？」
我忍不住笑起来，再也没有比老太太更矛盾的人了，一方面觉得盖聂是豪门我们高攀不上，在桂耀明介绍我去相亲的时候她比谁都上心，也挺喜欢欧阳锦；另一方面她又眼巴巴的希望盖聂到家里吃饭，对盖子初也挺上心……
我忍不住问：「您不是不喜欢我跟人家走得太近么？」
老太太白我两眼：「这段时间小聂没少帮忙，没有他，老宅子也要不回来，他是我们的恩人。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喜欢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跟我谈论这个问题，我一时间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明白了什么。
老太太洞若观火的，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定是想对我敲打敲打。
我正想说点啥，老太太突然指了指菜篮子：「摘菜去，今晚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和地三鲜。」
盖聂回来得很快，立春见过一面那小男生跟他一起来的，手里拎着两条新鲜的鲤鱼。
我一听就特别高兴，屁颠屁颠的摘菜去了，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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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生一见我就把鱼递过来：「喏，四爷说您爱吃。」
我正要接过来，小男生向后退去了一步：「我来，您陪四爷聊天。」
音落，他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很快厨房里传来奶奶温和的音色：「想吃啥鱼，奶奶给你做。」
盖聂坐在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菜，猝不及防在我脸上亲一口。
我脸红起来，瑟缩了一下：「拜托，奶奶会看见。」
他坏笑起来：「说不定奶奶早就明白了，她可比你聪明得多。」
「你这是说我笨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盯着我，帮我顺了顺头发：「你聪明么？」
我坏笑起来：「比起你这只老狐狸，自然是不够聪明的。」
「敢骂我是老狐狸，看我如何收拾你。」他丢下手里的菜，扳过我的肩膀，铺天盖地的吻就砸下来。
我躲避着，可是他紧紧箍着我，我避无可避，反而被他拉着倒在他腿上。
他的口腔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我很容易就沉溺其中，环住他的脖子，忘记了奶奶有可能看见。
盖聂呢喃了一句啥，我意乱神迷的，也没有听清。
就在我们热情拥吻的时候，后面蓦地传来一声：「小江……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欧阳锦一脸震惊加稍微愤怒站在那里，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会惧怕，可是想象中的这些情绪都没有来，来的只有莫名的放松，就好像我巴不得这一幕被他看见似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朱唇蠕动了几下，微微别过脸，好像这一幕是非礼勿视似的，犹如我没穿衣服似的，过了一会儿才道：「小江，你……你……」
我望了望盖聂，他也正盯着我，而后他的指腹在我脸庞上蹭了两下，语气平淡：「如何不介绍介绍你的相亲对象？」
我咳嗽了一声：「欧阳锦，盖聂……」
盖聂揽着我起身，还不忘帮我扯了扯衣服，然后对着欧阳锦举起手：「欧阳先生，幸会，咱们终于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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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锦迟疑了一下，良好的家教和休养使得他握住了盖聂的手：「幸会。」
盖聂越发揽紧我：「小江跟我说过你，多谢你带她去海边放烟花。」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音色道：「这笔账我日后再跟你算。」
我诧异地盯着他，唇在他的脸上一扫而过，我羞红了脸，下意识就白他两眼。
他笑起来：「入夜后再跟你算。」
这一句他提高了音量，欧阳锦全部听见了，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不太好：「小江，家里有客人，那我改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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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锦深吸口气：「不用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就在他回身的时候，盖聂开口：「欧阳先生，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这时候奶奶迈出来，她犹如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脸庞上云淡风轻的，并没有吃惊，反而淡淡的笑：「欧阳来了，快进来……小聂今晚带了鱼过来，可新鲜了。」
我浑浑噩噩这才了然过来，欧阳锦事先并没有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要过来，一定是奶奶让他过来的。
那么，奶奶想做什么？
许是奶奶发话了，欧阳锦真的留了下来，跟着奶奶进了厨房。
小男生噘着嘴走出来，指了指我：「你喜欢那男的？」
我笑起来，他有点不开心：「你还笑，那四爷怎么办？」
我望了望盖聂：「四爷不是还有你么？」
小男生摇头，一脸的孩子气：「不成不成，我得进去替四爷看着那男的。」
他一溜烟就跑了，我有点好奇他的身份，就问盖聂。
盖聂揽着我坐在秋千架上，抓起我的一绺头发放在鼻间轻嗅，缓慢地道：「他叫小七，八年前靖南市发生过一次特地面震，他家人全死了，我刚好去那边，就把他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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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他几岁？」
「刚好八岁吧，当时他被埋在废墟里整整三天三夜，挖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没救了，但他却坚强地活了下来。」
「他没上学么？」
「这几年他跟着我在国外，该学的都学了……你别小看这家伙，天才一个，初一那年就把整个高中阶段的课程自学完了。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康城哪所大学肯收他，你有何建议？」
我略一思索：「康大不错啊，关键是要看他喜欢啥专业。」
我笑起来：「咏春哦，我想学，你让他教教我。」
盖聂笑起来：「他百无禁忌，最痴迷武术，他家世代开拳馆的，咏春最厉害。」
「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想学啥我都行教你，咏春，擒拿格斗，跆拳道，或者……」他坏笑着凑到我耳边，「或者床上的事，我手把手教你。」
我浑身战栗起来，主动圈起他的脖子，用软糯的声音问：「盖聂，你给我讲讲呗，你何故不喜欢周写意？」
盖聂盯着我，他的目光里面有几分我看不明白也猜不透的东西，可是我很勇敢地直视他，告诉他我很需要一个答案。
不是我吃味，不是我小肚鸡肠，是我比谁都了然跟盖聂在一起这条路，有着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一定要把几分问题了解清楚。
而目前，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最大障碍，就是周写意。
有些情况下我是个矫情的人，一条道走到黑，不知变通，总是为难了别人，自己也不好受。
虽然口是心非是每个女生的自带属性，然而在爱情这件事上，越是矫情的人，越是受累。
所以我得在某种程度上让盖聂明白我的想法，但又不是一切。
因此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我把唇贴在他耳边，柔声道：「盖聂，你跟周写意青梅竹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又得到你家人的认可……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盖聂的手从我腰上往上，揽住我的肩头，声音魅惑：「如何，小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如我所料，我的坦诚让他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把脸贴在他脖子上，感受着他的温度：「盖聂，他们都说你不是我的良人，说门当户对，说我配不上你，我还妄想与你白头偕老，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他越发笑：「去他的门当户对，小江，你那么干净，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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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蓦地直起身子，用力盯着他：「说，是不是真跟周写意做啥了？」
他坏笑起来：「唔，看来是在床上还没能征服你，今晚我再接再厉。」
我佯装生气要走开，他拽住我，一脸认真：「我跟她从来没有什么，小江，谁都有过去不是吗？在国外那几年我是跟她走得挺近，但是我从没想过要跟她结婚……之因此没告诉你，是我觉得，就这么点事情，不足以撼动我们的关系。」
我心里又酸又甜的：「你就这么自信？」
他从后面揽着我，下巴抵在我头上，音色柔柔的：「傻瓜，你到底在惧怕啥，难道我的诚意表现得还不明显么？我跟你在一起，谁也没办法阻挡的，除非你自己退缩。」
我心里暖暖的，沉沉地吸口气：「盖聂，我不会退缩的，除非你先转身离去。」
盖聂扳过我的身子，捧起我的脸，一字一句：「小江，你只管站在我身旁，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笑起来，凑过来，没脸没皮道：「那晚上我帮你好不好？」
他又说这个，我脸热起来，望了望厨房，奶奶的脸一闪而过。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件事迟早得让她明白，不过我也行预见，晚上会有啥等着我。
但是只要盖聂在，我就不怕。
吃饭的时候，盖聂的腹黑又一次体现得淋漓尽致。奶奶才说可以上菜，这厮就抢着安排座位，等我们端着菜出来，他就冲着我挤眉弄眼。
小七端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石锅鲤鱼出来的时候，盖聂牵着奶奶坐在主座，随后又牵着我坐在奶奶旁边，随后指了指距离我两个位子的距离，对着欧阳锦笑着道：「欧阳先生，请坐。」
欧阳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啥，盖聂这是把人家当成外人了。
偏偏小七也不是个省事的主，欧阳锦愣怔的瞬间，小七早就自顾自落座来，还扯了盖聂一把。
结果，盖聂坐在我身旁，小七坐在盖聂身旁。
欧阳锦抿唇，站着没动，我有点过意不去，即便我很想让他明白一些事情，然而我没想过要他难堪尴尬的。
我还没站起来，奶奶就招招手：「欧阳，快坐。」
我看见欧阳锦沉沉地吸口气，他坐下来，陡然笑了笑：「听闻盖公子花费五千万帮小江拿回老宅子，怪不得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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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里有讽刺，任何人都听出来了，盖聂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笑了笑：「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奶奶可是给过我钥匙的，是不是，奶奶？」
奶奶笑眯眯的：「是，这里就是你家。」
盖聂眯眼盯着欧阳锦：「既然这里是我家，那我倒是可以对欧阳先生说一句，我跟小江欢迎你常来。」
欧阳锦针锋相对：「那是一定。」
一顿饭下来，小七始终在跟奶奶套近乎，什么他是孤儿没地可去可不行留在老宅子，啥他可以付房租，什么他行当奶奶的保镖，哄得奶娘连连点头，说饭后就去给他收拾屋子。
我不知道奶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让欧阳锦过来，真的只是简单的吃饭吗？她现在应该早就明白我跟盖聂的关系，她真的同意了吗？
奶奶才放下筷子就被小七拽走了，没多久楼梯上传来奶奶的声音：「慢一点，我去给你拿被子。」
胡思乱想间，盖聂夹起一块剔除了鱼刺的肉递到我嘴边，语气满是宠溺：「喏，你爱吃的。」
我有点唏嘘，其实老宅子热闹一点挺好的，这样奶奶就不会胡思乱想。
抬头就看见欧阳锦的脸，那张脸上有着受伤有着局促，还有些啥，是我琢磨不透的。
我微微张嘴，吃下那块肉，盖聂的大拇指在我嘴角擦了擦，随后他慢悠悠把大拇指放到他嘴角划了一下，随后很惬意似的点点头：「嗯，好吃。」
我脸红起来，这厮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欧阳锦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欧阳锦沉沉地看我两眼，起身道：「小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跟奶奶说一声，改日再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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