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玉局促了，她学中医的，也不是学历史的。真不明白古代这方子还保密。
「啊……这样啊。」
「你如何明白的？」润夜又问，朱红玉只笑笑不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润夜一下子将秤放在边，示意不抓了，朱红玉对这招颇为吃瘪。
「那……我不要了。」
「我也不是不给你，不如……我考考你？」
润夜盯着朱红玉，颇为郑重得说道，完全不像一个玩笑。
朱红玉脸庞上依旧是一副笑意，心中早早就问候了润夜的十八代祖宗。
「那……好吧，您说吧。怎么考呀？」
「蒙眼，猜药。」
朱红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样东西道士的恶趣味真是险恶到了极点。
「好……您说啥都是对的。我猜。」
说着，润夜拿起挂在一侧的布条，围在朱红玉的双目上。
他第一眼，瞅见了附子，便从药柜里拿出一些，放在朱红玉手边。
「来，猜猜看。」
陷入黑暗的朱红玉不知所措，提起这味药闻了闻，又捏了捏。
「哟，您药房里还有大辛大热的附子呢？谁能用得着，切。」
润夜看了朱红玉一眼，有点不可置信得将附子收了回去，又拿了一味熟地黄出来。
递到了朱红玉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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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叹了口气。形状格外不规则，表面黏黏的，是以撅了一小块尝了一下。
嗯，还有点甜。
「熟地黄？」
「真厉害。」润夜不由得发出感慨，而后将熟地黄放回去，「最后一味，你要是猜准了我不收你财物。」
「那倒不用。我大人有大量。」
润夜站在药柜前，端详了半天，双目一瞥，瞅见吴茱萸这味药。
于是拿了一些出来，放在朱红玉手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猜猜看？」
朱红玉摸了摸，又嗅了嗅。这道士不会是放水了吧？
「吴茱萸？」
润夜一下子笑了出来，而后将吴茱萸放回了药柜里。
朱红玉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带，看见润夜一脸开心的样子。
不知怎的，明明被他难为了，看他开心竟然也开心了。
之后，润夜将五香汤给朱红玉称全了。
「好了，走吧。」
「那不行。」说着，朱红玉将一财物银子放在了药柜上，拎起口袋要走。
突然想起来，家里已经「艾满为患」了。
「道长，我先把药材放你此处行吗？」
润夜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家里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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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收了好多陈年艾草，最近在打艾绒。全家上下‘艾满为患’了。」
「行。你啥时候过来取都行。」
朱红玉刚想走，突然间对刚才猜药的事情，不知怎的，她觉得真有意思极了。
「笑啥？」
「我陡然间觉得奇怪，如何今天您给我猜的药都是上火的？」
润夜一想，正如所料是这样，尤其是大辛大热的附子，他都好几个月没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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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笑了。对了——」
润夜走到药柜前，称了一些桂圆干包了起来。
「刚才许你的桂圆干，拿走吧。」
朱红玉接了过来，更想笑了。
「桂圆也是上火的，您跟我有仇？想要让我在地狱的业火中……」
润夜轻微地的敲了一下桌子。
「你赶紧走，一会儿病人就来了，你被传染我还要给你治病。」
「切。我自己给自己治。」
说着，朱红玉包好的桂圆干用一只手拎着，甩在身后走出门去。
润夜侧身一笑，轻微地地踢了那包五香汤一脚。
「琥珀，你忙啊，我的药开完了。」
琥珀站在药房入口处偷听了全程，等姐姐出来时，感觉像是看仙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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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幸会厉害啊！」
「诶！别往外说啊，我回家了，你入夜后也早点回家。」
朱红玉大摇大摆走了一路，简直是一只婉转高歌的黄鹂鸟。
回到家时，朱金蝉背了大半筐的粽叶坐在院子里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胖墩墩的小娃娃。
这是……朱红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朱金蝉的儿子——朱宝儿。
这孩子前些日子也病了，躲在家里，怪不得她重生之后这是第一次见。
这是个混世魔王，让众人不得安生。
朱红玉出于礼数，将桂圆干随手放在一边，就摸了摸朱宝儿的头。
结果这孩子，一下将朱红玉的手打在一边。
「小贱蹄子。」
朱红玉一下子怒火中烧，朱金蝉用力得拍了一下朱宝儿。
「如何跟姐姐说话呢？这是你堂姐。」
「算了，大人不教他如何会说？今日怎么把孩子带过来了？」
朱红玉心中极为生气，但也不好发作，毕竟打艾绒是个力气活。
「今日你奶奶和大娘去旁边杏花村买酒去了，孩子放家里家里没人带。」
朱红玉撇了撇嘴，看见大伯早就将粽叶背过来了，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行。那您今日受累。还是捯饬艾绒。」
朱金蝉微微颔首，便开始如昨日一般，拿起舂米的棒槌开始舂艾叶，而朱红玉搬了个凳子坐在屋里剥艾叶。
朱宝儿觉着没意思，便开始乱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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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一忙起来，便晕头转向，过了午时终于将所有的艾叶剥离。
这才想起来忘了做饭，这胖墩墩的朱宝儿竟然还没叫喊。
朱红玉没有多想，赶紧做了饭，先是闷了米饭，而后用猪油炒了时令蔬菜，再炒了三个鸡蛋，润夜不是说她例假迟了，她可要好好补补。
饭做好了，朱红玉便将屋外的朱金蝉叫了进来。
「哎呀，真累死了。」
朱金蝉用汗巾擦汗，朱宝儿不见了踪迹。
「弟弟怎么不饿啊？叫弟弟吃饭吧，大伯？」
好嘞。
朱金蝉说着，从里屋拽着朱宝儿进了厨房，一家人围在餐桌前。
朱红玉津津有味得吃着鸡蛋，朱金蝉更是一副朴实的庄稼汉子吃饭的形象，只有朱宝儿不吃饭，看得人心烦。
「弟弟，怎么不吃饭啊？家里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不饿。」
「好吧。」朱红玉耸了耸肩，赶紧吃完了饭。
她将剩下的艾叶包了一个大包袱，放在石槽边。
「大伯，我出去一趟，您把这个大包袱舂完，今日就完工了。」
朱金蝉觉得自己像是解放了是的，连连答应。
朱红玉背着装着粽叶的背篓出门而去。
粽叶一如往日是个热门，村里的人均是蜂拥而至，不出一个时辰，一售而空。
端午节近在跟前，一下子又卖了六财物银子。
朱红玉将钱装好，盘算着家中有个混世魔王，赶紧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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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心朱金蝉，可真不放心朱宝儿这样东西熊孩子。
到了家里，朱红玉放回背篓，看见朱宝儿坐在院子里乘凉。悬着的心放回一截子。
「大伯，今天辛苦啊？」
「这么快归来了？今日不忙啊？」
朱红玉笑了笑，「是啊，今天不太忙。」
「大伯，我去收拾一下屋里，明日不是过节了。」
朱红玉转身走到自己和妹妹的卧室，没有被翻。
又走到朱占鳌自己某个人住的西房，检查了一番也没有动啥东西。
奇怪，这熊孩子竟然转了性子了？
算了，她还是吃点桂圆解解闷吧。
说着，朱红玉便走到院子里，她想起一大早自己将一袋子桂圆放在石桌上了。
等她过去拿的时候，竟然一下子不见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大伯，这石桌子上的桂圆您见了吗？」
「桂圆？」朱金蝉想了想，对了，今日一大早他在这里干活，看见朱宝儿某个劲吃东西。
原来吃的是桂圆。
「这……这……」
「算了，没事。我放在院子里了，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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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没辙得撇撇嘴，算是自己吃了哑巴亏，谁让家里来人，她还乱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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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朱红玉心中一下子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和朱金蝉客套了几句，便走入厨房。
四下里翻找了一下，发觉昨日买的、藏在角落里的红枣也不见了。
这下，朱红玉是真的生气了。
「朱宝儿！」
朱红玉拿着包红枣和蜜枣的包纸巾，冲了出来。
「你吃放在石桌子上的桂圆就算了，吃红枣是如何回事？」
「奶奶说吃你们家东西就是当！你们家东西都是我的！」
朱宝儿丝毫不畏惧朱红玉，怼人的话一套一套。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四岁的朱宝儿嘴里说出来。
朱红玉表面上笑了笑，不做应答。
跟熊孩子讲道理，这世间就不需要让家长带孩子了。
她走回厨房，拿出一根顺手的柴火，走了出去。
朱宝儿见朱红玉这副模样，想要跑。
可朱红玉可是个身轻体健的，几步就追上了这个小胖子，拎着棍子劈头盖脸得朝着朱宝儿打过去。
「哇啊！！！」
朱宝儿一下子就哭了，用出自己的丹田之气哭了出来，音色颇为清脆响亮。
而朱红玉才不会傻到停手，无论这熊孩子怎么哭，都用尽力气往死里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瞬时之间，就下去了十几下。
朱金蝉都被吓傻了，反应过来的之后，赶紧放下舂米的棍子，上来拉住朱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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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子，妮子，你别生气！孩子小不懂事，你的东西多少钱，我陪你。」
朱红玉是个见好就收的，真把朱宝儿打坏了自己吃亏。
「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六十文。蜜枣和红枣不贵。但是桂圆就贵了。」
更何况这桂圆是润夜给她调身子的，被这个小屁孩说吃就吃了。
祝他入夜后流鼻血。
「妮子，你看。今日的工财物我也不要了，给你行不行？」
朱红玉噘着嘴，坐在石凳上不说话。
「哎，我知道你说少了，不然昨日的财物也给你？」
「算了大伯，您辛辛苦苦的一天，也不能颗粒无收。今天给您五文财物吧。剩下的……我们家也不富裕。」
「行。」
朱金蝉处理完朱红玉这边的事，走上去扇了朱宝儿两巴掌。
「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小兔崽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登时之间，朱宝儿痛哭失声，没有了马氏和刘氏的溺爱，他终于明白了啥叫做——懂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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