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斥候〗
北上的军令是在第四天傍晚传来的。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音色传遍整个军营。
「三日后拔营，北上开平，各营今日起，进入战备状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下士兵齐齐应诺，音色震天。
石牛站在亲兵队的队列里，盯着台上威风凛凛的常遇春，心里有些兴奋，也有些茫然。
兴奋是因为要打仗了，虽然他还不太了然打仗具体要做啥。
茫然是因为他连开平在哪儿都不知道。
散会后，王贵搂着他肩头回帐篷说道：「石牛，听见没...要打仗了。」
「嗯！王哥，开平…远吗？」石牛点头后问道。
「远，在北边，骑马都得走好些天，不过这次是追击北元残部，常将军说了，要速战速决。」王贵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帐篷里，亲兵们都在收拾行装。
石牛的东西少，就那对锤子和一套换洗衣物。
他把锤子用麻布仔细裹好，又把玉佩小心揣进怀里。
夜里，李诚来帐篷布置任务。
「从今晚起，加强夜间巡逻，两人一组，某个时辰一换，石牛，你和王贵一组，子时值哨。」李诚举着火把，扫视着十个亲兵说道。
「是。」石牛应道。
子时快到的时候，王贵摇醒石牛说道：「走了，该咱们了。」
石牛爬起来，揉了揉双目。
他睡得正香，被叫醒还有点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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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递给他一根长矛说道：「拿着，夜里冷，多穿点。」
两人披上外衣，拿起兵器出了帐篷。
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足音和远处的梆子声。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起鸡皮疙瘩。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昏暗。
他们的哨位在军营西北角，靠近马厩。
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大半个营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贵找了块石头落座，石牛站在他旁边，扛着长矛。
「石牛，困不...」王贵小声问。
「有点。」石牛老实说。
「困也得撑着，值哨的时候打瞌睡，按军法要打板子的，不过咱们运气好，咱们这哨位偏僻，一般没人来查…」
王贵打了个哈欠说道。
话没说完，石牛忽然抽了抽鼻子。
「咋了？」王贵问。
「有味。」石牛说。
「啥味，马粪味，这不正常嘛，旁边就是马厩。」王贵也闻了闻后开口说道。
石牛摇头回道：「不是马粪的味道，犹如是别的味道。」
然后石牛就放下了长矛，走到哨位边缘，朝那黑暗中看去。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亮营地外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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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处还是黑黢黢的山林，近处是一丛丛及膝的荒草。
「石牛，你看啥呢？」王贵走过来。
「那边…好像有动静。」石牛指着西北方向的草丛开口说道。
王贵眯眼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见的道：「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石牛没说话。
他着实看见了，草丛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好像是有啥东西在往里面钻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又抽了抽鼻子，那股味道更明显了。
有汗味，还有皮甲味，最后那件是马骚味，石牛很确定。
「有人。」石牛说。
王贵脸色一变，立刻握紧长矛开口说道：「有几个...」
「不明白，但肯定有，王哥，俺去看看。」石牛拿起长矛便要往前面走去。
「别！万一真是敌人，你某个人去太危险！咱们发信号！」王贵拉住他开口说道。
「信号会打草惊蛇，俺偷偷过去看看，要真是敌人，俺就归来报信。」石牛认真开口说道。
王贵犹豫了。
按军法，值哨时擅自离岗是大罪。
但要是真有敌人摸营，不及时发现会更糟。
「那你小心点，半刻钟，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发信号。」王贵咬牙开口说道。
石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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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长矛靠在哨位边，只拎着自己的双锤，弓着腰钻进黑暗里。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山里的豹子。
王贵看着他消失在草丛里，手心全是汗。
草丛里，三个黑影正趴在地上，渐渐地往前挪。
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着泥，背着短弓和弯刀。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他朝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前面就是明军大营，看清楚中军帐位置，记下兵力布置，咱们就撤。」领头的小声说道
「老大，听说常遇春在营里，要是能…」后面某个朝气点的开口说道。
「别做梦！常遇春是明军大将，身旁亲兵无数，咱们是斥候，不是刺客，完成任务就行。」领头的低声呵斥道。
三人又往前挪了几丈。
已经能看清军营的木栅栏和哨塔上的火把了。
就在这时候，领头的忽然止步。
「老大...」后面的人问。
领头竖起耳朵，脸色变了：「有动静！」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里站了起来一个高大身影。
月光刚好从云后露出来，照在那身影脸庞上，是个少年，看起来才十几岁，肩上扛着两个西瓜大的锤子。
三个斥候都愣住了。
这啥情况。
明军的暗哨。
可暗哨怎么会扛着这么大的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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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这么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来。
石牛盯着他们，憨憨地询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三个斥候对视一眼，领头的突然拔刀叫道：「杀！」
三人同一时间扑上来。
他们动作没多久，显然是老手，一左一右一前，封死了石牛的所有退路。
石牛看着他们扑来，没动。
直到最前面的刀快到跟前了，他才抬手，一锤横扫。
「当！」
刀锤相碰，火星四溅。
那斥候只觉着虎口一麻，刀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锤子早就砸到胸口...
「砰！」
人倒飞出去两丈远，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不动了，一看就是没有了力场。
左右两边的人这时候才冲到。
左边的一刀砍向石牛脖子，石牛低头躲过，反手一锤砸在他腿上。
「咔嚓...」
腿骨断了。
那人顿时便惨叫倒地。
右边的一刀刺向石牛后心，石牛像背后长眼睛似的，侧身，另一锤往后一捅。
锤柄正中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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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那人捂着肚子跪下去，吐出一口酸水。
也就是石牛想要留好几个问话的，不然这两个也死了。
他是憨子不是傻子，知道将军肯定是要问话的。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时间。
石牛看着地面三个人。
某个直接断气，某个断腿哀嚎，一个跪着干呕。
石牛挠挠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石牛想了想，把三人的兵器都收起来，又用他们的腰带把那两个没断气的捆在一起，像捆柴火一样，两个人背靠背捆成一捆。
做完这些，他扛起锤子，拖着那两个人往回走。
王贵在哨位上等得心焦。
半刻钟快到了，石牛还没归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正要发信号，就看见草丛里钻出个人影。
是石牛。
他肩上扛着锤子，手里拖着…那是什么？
等石牛走近了，王贵才看清，他拖了两个人，捆在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面。
「石...石牛，这...这是…」王贵结巴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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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三个，两个还活着，某个死了，在那边。」石牛把两人扔在地面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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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瞪大眼睛，看看地面那两个鼻青脸肿的斥候，又看看石牛道：「你...你某个人抓了两个，杀了一个...」
「嗯！他们想杀俺，俺就还手了。」石牛点点头开口说道。
王贵咽了口唾沫，蹲下去检查。
两个人都被捆得结实，某个腿断了，某个脸色惨白但还能动。
「这是…北元的斥候，他们来摸营的。」王贵从那领头的怀里搜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蒙文。
石牛笑着对王贵问道：「王哥，这算立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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