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忆〗
「是你？！」
「那个…那件弑父的私生子！！」
九条岚的面目因恐惧和震惊而彻底扭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选我做替死鬼！」
「缘于我是九条家的人…你是来复仇的！」
「复仇？」
笼子外，九条时衍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不不，别误会。」
「过了这么多年，我对九条家的仇恨早就结束了。」
「那件该死的老头子，早就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
「当年那一刀，我故意留了他一条狗命，切断了他的中枢神经。」
「让他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度过了下半生。」
「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九条时衍站了起来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九条岚。
「至于为啥选你？」
「那是缘于我很清楚，流着九条家肮脏血液的人，一定会为了利益而做出尝试。」
「就像是33年前…那帮人为了所谓的‘血脉纯正’，像杀狗一样杀了我的母亲…」
「还害我失去了唯一的挚爱！」
九条时衍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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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
昏暗的仓库消失了，血腥味散去了。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时针疯狂逆转。
回到了那件樱花飘落，却带着寒意的春天。
......
1993年3月9日。
33年前，樱花国，阪市郊区电车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叮咚!」
「各位乘客请注意，下一站，玫瑰中学…」
老式电车的广播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年轻的九条时衍，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留着长发，站在站台边。
他根本没看那辆呼啸而过的电车。
他等的不是车，而是人。
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刚要点燃。
啪！
一只小手陡然伸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打火机。
「喂！时衍！」
「我不是写信说过让你戒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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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训斥声响起。
「何故这次回来还没有戒掉？你知不明白烟对身体不好？」
九条时衍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着水手服，那着书包，气鼓鼓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白皙，眼神清澈。
那是还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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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织遥。
「抱歉，织遥。」
九条时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那件年纪特有的羞涩与宠溺。
「习惯了，下次一定戒。」
「真是的…你这家伙。」
一步织遥叹了口气，把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从中学时就这样，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九条时衍笑了笑，看着跟前这样东西明媚的少女，笑道。
「因为我想快点长大，好为你遮风挡雨啊。」
「还有…今日的风虽然大，但吹不散我想见你的心。」
一步织遥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
「你…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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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害羞死了！笨蛋！」
九条时衍耸了耸肩。
「这三年在华夏学的。」
「我学了不少东西，这也是其中之一。」
一步织遥把弄着自己的长发，眼神中流露出心疼。
「是吗？」
「那你这三年…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当初为了离开这片心痛地，你甚至选择退学一个人去国外流浪…真的不后悔吗？」
九条时衍盯着她，发自内心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缘于只有变强，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等今年你从学校毕业，我就带你和妈妈一起去旅游。」
「去华夏看看。」
「到那时…你才会发现世界真的很大，我们所在的此处，但是是沧海一粟。」
只是。
听到「妈妈」两个字。
一步织遥原本明媚的表情，瞬间低下了头。
「如何了？」
九条时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织遥…是有啥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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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织遥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时衍…」
「其实…妈妈已经不在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九条时衍的天灵盖上。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煞白。
「织遥…你说啥？」
「妈妈…不在了？」
「哈…哈哈，你不要骗我好不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些年我一直在往家里寄财物和信，妈妈还有回信，如何会死呢？」
一步织遥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着嚷道。
「是真的！你冷静点！」
「妈妈是在一年前的冬天…突然失踪的。」
「我们找了很久…再被人发现时…她…她是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
「她被人杀害了…赤身裸体地挂在上面…像是…像是在示众…」
「信...是我为了不让你担心和影响事业，代替妈妈写的。」
「枯树…挂在上面…」
九条时衍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九条家处理背叛者和污点的惯用手段！
「又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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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九条家那个老畜生！！」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放过妈妈吗？！」
滔天的恨意从九条时衍的眼中涌出。
别看他的名字里带着「九条」这样东西樱花国贵族的姓氏。
但实际上…
他的母亲只是某个在舞厅工作的陪酒女。
而他，则是九条家现任家主九条武一，在一次醉酒乱性后留下的野种。
对方根本没打算认他这个儿子，觉着他的存在是家族的污点。
生下来后就一脚踢到了贫民窟，除了每个月给点微薄的封口费，不闻不问。
但妈妈很漂亮，也很善良。
即便她是个陪酒女，即便她为了养活孩子不得不对男人强颜欢笑。
但高尚的从来不是职业，而是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步织遥，便是她在下班回家的雪夜小路上捡到的弃婴。
那年九条时衍也才3岁。
即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妈妈还是咬牙把女婴养了下来。
他一直忘不了那天妈妈温柔地问他。
「时衍，你想要个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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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在舞厅长大的九条时衍，看着那件冻得发紫的小脸，重重地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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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发誓要永远守护这样东西妹妹。
日子过得很苦，但也算平淡。
直到他10岁那年。
妈妈因为客人的虐待，住进了医院。
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听到那好几个家伙嘲讽妈妈。
「喂，古一，这就是家主的女人吗？玩着感觉如何样？」
「一般，不知道家主以前怎么看上她的。」
「嘘，小些声，要是让家主明白你们做了这件事，肯定会杀了你们的！」
「怕啥？不过是个妓女而已，不知道跟多少人交流过，家主不会在意的。」
这些话传入年仅10岁的九条时衍耳中，他毫不踌躇地冲上去打了他们。
但因为年龄太小，身体单薄，他反而被对方绑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得到了一身伤，以及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弱者，连尊严都不配拥有。
直到一名路过的医生出现，这些家伙才罢休。
他带着九条时衍去了办公间，用精湛得的刀术和针术，帮他解开了绳索，缝合了伤口。
在交流中，九条时衍得知，对方是来自华夏的医生，来樱花国进行技术交流，学习西医。
但九条时衍被吸引的不是医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是对方手中那把在指尖飞舞、如同有了生命般的手术刀。
「倘若我有这种刀术…是不是就能杀光那些欺负妈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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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当场跪下，提出拜师。
但医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你的眼中只有仇恨。」
「我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我的刀…只用来切除病灶。」
「好自为之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九条时衍失望地鞠躬。
「谢谢。我不会再打扰您了。」
意思很明显，他做不到放回仇恨。
但医生听完，却止步了脚步，嘴角上扬。
咄！
没有回头，医生手指一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张卡片，瞬间飞出，沉沉地地嵌入了九条时衍脖颈旁的墙壁上。
「你还太小，骨头都没长好。」
「十五岁再来找我，我叫黄昏。」
「记住…我的刀不杀人，只杀‘鬼’。」
说完，医生便离开了。
九条时衍颤抖着拔出那张卡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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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三个字【荒神会】。
他在电视新闻里看过这样东西名字。
那是一支所有国家都要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组织！
汇聚着十二位拥有神鬼莫测能力的神席！
九条时衍将那个地址牢牢记在脑海里，随后把卡片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五年后。
十五岁的他，靠着打黑工攒够了路费，义无反顾地前往了华夏。
在彼处，他找到了医生。
之后的事情…
他在对方地狱般的特训下，实力突飞猛进，并前往东南亚进行无数次的刺杀行动。
最后登上了国际杀手榜第六名。
九条时衍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跟前泪流满面的一步织遥，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这次归来，他接了某个任务，也是为了给自己讨回某个公道。
那就是，刺杀九条家家主，九条武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织遥，别哭了。」
九条时衍举起手，替她擦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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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相信我。」
「但是现在，我不方便露面，九条家的人可能早就明白我回来了。」
「我先送你去学校，彼处比较安全。」
「等我办完事，我们就转身离去这里，永远不回来。」
一步织遥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时衍…你别做傻事。」
「答应我，无论发生啥，都要活着。」
九条时衍点了点头，眼神闪烁。
「我会的。」
随后。
二人坐上了前往郊区的电车。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所位于半山腰的私立寄宿学校。
那是一所看起来很漂亮，种满了红玫瑰的学校。
校入口处的牌匾上写着。
玫瑰中学。
然而。
九条时衍如何也没想到。
他为了安全而把织遥送到的这样东西地方…
竟成了他这一生最后悔...
最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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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最恐怖的梦魇之地。
缘于就在他把织遥送进校门，转身转身离去的那弹指间。
一步之遥。
这所学校…
变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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