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丞相北伐,凡十万之众,并非只有杨仪、费祎、吴懿、吴班这些优异之辈,能在相府为二千石的、能在丞相手下独领一军掌兵的,俱皆都是人杰中的人杰。
许允,在建兴八年时任前护军,与魏延、吴懿二将于阳溪大破魏将郭淮、费耀。魏延因此军功被封为县侯南郑侯,吴懿因此被封左将军、乡侯,许允也因此军功得了亭侯之位。
高翔自不必说,乃是荆州时就随刘备的旧部,四伐时在丞相的指挥下,与魏延、吴懿一同在野战中大破司马懿军,进封右将军,成为丞相麾下一柄利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允此来,正是要与高翔密谋。
面对杨仪的步步紧逼、破坏规则,并非只有费祎、陈祗能够应对。许允和高翔得了机会后,也在寻机做出自己的反应。
丞相治下多年政治清明,面对如今乱象,有识之人都在努力纠偏矫枉。
姜维也是如此。
夜色如幕,已经用过了晚饭,陈祗尚在值房之中整理公文。
从公事的角度来看,不论杨仪明天能说动众将保他上位、还是他被众人一同搞倒,大军撤军和汉中防务的布置还是要做的,兵力分布、粮草军资、军械甲兵,都要等朝廷确认批复。以前这些事情相府内部就能搞定,现在要等朝廷认证方可。
不论明日如何,今日该做的公事还是要做的,这是陈祗的分内之事。费祎作为杨仪指定的、帮助陈祗做事之人,此刻也在此处,一并无声地阅览着军情简牍。
正当陈祗、费祎忙碌之时,却听门外传来几句含糊不清的对话,而后柳隐叩门而入,告诉陈祗,护军、征西将军姜维在外求见。
姜维来了?
费祎刚刚还说,一会儿便要去寻姜维的!
但是这是姜维姜伯约,相府内外如此局势,他必然也觉察到了什么,他主动前来,倒也不是什么怪事。政治上的高敏感度,本就是成为名将名臣的前提条件。
陈祗思量片刻,与费祎对视一眼。相对颔首之后,陈祗顿了一顿,伸手朝费祎指了一下,见柳隐微微摇头,陈祗这才与费祎小声开口说道:
「还请费司马到屏风后稍坐一二。」
「好。」费祎淡淡一笑,心下了然,将台面上竹简收拢一二,起身向屏风后走去,还不忘将自己刚才写字的墨笔搁在陈祗的笔架之上,做事甚为谨慎。
陈祗将这些看在眼中,费祎身形掩住之后才再度点头,柳隐这才会意出门,引着姜维走了进来。
「姜将军,夜寒露重,有何事来寻我?」陈祗从坐席上站起,朝着房门的方向步行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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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刚刚跨过门槛,拱手向陈祗致意,笑了一笑,答道:「实在叨扰陈御史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要与陈御史说。」
「哦?」陈祗哑然失笑,侧身伸手向内:「姜将军请。」
姜维微笑点头,适才在陈祗对面坐好,却发现柳隐在关门后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目光平视屋内木架,面无表情的持剑立在原地。
姜维迟疑几瞬,方才看向陈祗:「陈御史,我有些机密军情要说,不知……」
说罢,姜维的目光又朝着柳隐处往来移动了一番。
陈祗哈哈一笑:「姜将军与柳司马并不相熟,今日便由我来介绍一番。柳司马名隐、表字休然,成都大族柳氏出身,只是因几分小事不在北伐军中,蹉跎数载,故而官阶只是禁军千石司马。柳司马勇而毅重、可担大用,此番是受陛下之命随我同来,乃是陛下腹心之人,凡事既可入我耳,则柳司马亦听之无碍。」
「不敢受御史嘉誉。」柳隐朝着陈祗抱拳,虽然没有啥表情波动,但心下对陈祗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谈机密事情之时,允他来旁听此事、还当着外人的面对此进行褒扬,本就是拉拢下属人心的通常做法。
百试百灵。
姜维朝着柳隐点头示意,而后开口:「维此番前来,是有事来请陈御史解惑的。」
陈祗笑着摆了摆手:「姜将军说笑了。我受陛下信重持节为使,可毕竟才学资历尚浅。姜将军之才学闻名朝中,我哪里当得起这种话?若是要探讨的话,那我愿意与将军交流一二。」
姜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谯周今日与他的对话娓娓道来,直言不讳,没有任何遗漏。
说罢,姜维继续说道:「此乃公事,维不知其中深浅道里,思及此事,还是将此事说与御史知晓。」
陈祗明白姜维这是来与自己建立信任来了,是以镇定自若地点头:「将军忠义,陛下素来知晓。方才将军与我所讲之语,我回朝之后亦会禀报陛下。」
在真实的世界之中,向来不存在啥张口国家大义、闭口仁义道德,随后对方就会纳头便拜的道理。官场之凶险为世间之最,经过反复的细致观察、确认立场、统一利害之后,才能达成事实上的一致。
与费祎相处是如此,与姜维相处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于费祎的圆滑来说,姜维的武将风格还是更令陈祗喜欢几分。
姜维又接着长叹了一声:「陈御史或许不知,丞相在时,维常常以师事之,随侍左右,受教良多。丞相百年之后,维常常午夜梦回之时念及丞相恩德,每每思之,心中怆然。昨日夜中,又梦到丞相问我国政将会如何。心中惶恐,因而过来请陈御史指点一二。」
陈祗自然不会相信丞相给姜维托梦这种事,若真能托梦,不如把朝廷后面的人事安排、以及日后北伐的注意事项直接托梦给刘禅罢了,这样朝中上下都省事了。托梦之语,但是只是一个说话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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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费祎之圆滑和长袖善舞,要与费祎说北伐可行之理、说固守必死之道、说朝中人事安排,说职司爵禄分派。
陈祗心下了然,与姜维说话、和与费祎说话是不同的。
姜维是凉州人,只受丞相一人恩惠,与朝中派系素无联结,亦无顾虑,故而要与姜维说丞相旧时恩德,说汉室复兴大义,说北伐人心向背,说故土必归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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