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程夫子危矣〗
第二十八章程夫子危矣
乌郡郃身体修长，五官俊朗，凝神提笔，还真有股儒家气质在身上。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品性立场，很有可能被他迷惑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明显是他约自己来的，这会儿却还要装作不在意，还要晾自己一下的做派，李易在心头暗暗冷笑了一下。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某些教授，明明就眼馋自己的研究成果，明里暗里地想要争取个指导署名权，可是却又不直接开口，反而也像是这会儿的乌郡郃一样。
先端着前辈的架子，随后含沙射影地东拉西扯，总希望自己能先提出来。
仿佛让他们加个指导署名权，是对自己的莫大恩赐。
可去你妈的吧，老子真需要指导的时候你们死哪儿去了？
现在研究成果摆出来想摘果子了，想也莫想。
李易站在竹案后面看似静静关注着乌郡郃的笔尖，实际上他眼里空空如也，连大脑都是一片放空状态。
约莫十数个呼吸之后，乌郡郃放回毛笔抖抖手，邀请利李易和乌文季二人：「来，你们来看看，老夫写的这好几个字如何样？」
二人受邀绕到竹案前方。
当看清宣纸上四个大字的时候，李易心中的冷笑更甚。
「乌易蒙韵」。
李易马上明白了乌郡郃的打算。
「乌」即是他乌郡郃，「易」不用说，肯定就是他李易。
至于蒙韵，乌郡郃怕以为用《三字经》做了注脚的就是最终版本。
「不止想要署名权，还想把自己的名字也用在书名上。这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
李易心里吐槽着，嘴上道：「乌夫子这字写的真是入木三分，神韵其上，好字，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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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文季自然也是一阵捧。
乌郡郃微笑着抚抚颌下短须，似是颇为受用二人的夸赞，又似不经意地提点道：「李易，这《乌易蒙韵》四字，赐给你如何？」
「啊？」
李易故作震惊，道：「学生何德何能，敢受乌夫子赐字？不可，这万万不可。」
乌郡郃目光悠远地笑了笑，道：「老夫作为书院的副山长，自有提携后辈之责。你李易虽才入学不久，但是经义扎实，文法老道，诗韵虽欠着火候，但是胜在情感真挚，心灵巧思。
你还不知道吧，老夫已经将你那首《劝学诗》送到了大提学手里。
大提学那是爱不释手啊，还言这首诗若是进献到陛下的案头，陛下必定会将其作为勉励天下学子的训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夫惜才，已经拜托大提学将那首诗急脚快递送入了京都。
说到这里，乌郡郃哈哈大笑，道：「算算时日，大提学的奏章以及老夫的家书，这会儿都当已经入京了。
同时，老夫也修书给了三弟，着他在朝中为你奔走造势。」
快的话，朝廷的下一次邸报，该是就能见到结果了。」
乌文季道：「李兄，三叔这般为你费心劳神，还不赶紧谢谢我三叔。」
李易主打一个听劝，真挚地拜倒，道：「学生多谢乌副山长的厚爱，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
乌郡郃虚托李易一下，道：「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有才学，老夫又是惜才之人，赐幸会几个字，你就受着。」
李易直起身来，却没有接乌郡郃的话头。
乌郡郃将李易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着急，徐徐开口说道：「你编纂的那本名为《三字经》的启蒙读物，老夫看了。
做注脚的注音符号，老夫也学了。
不得不说，着实当得起巧思妙想，你能有如此机智，老夫甚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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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峰一转，乌郡郃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某个问题，依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推广这本书可是难上加难。
但是，若是老夫愿意为你推荐造势，再加上我乌家的财力以及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
此书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名扬天下。
你想想，若是你因此扬了名气，那么接下来的县试和乡试，老夫再帮你使使劲，何愁功名不到手。
你说呢？」
我说个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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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乌家不过有一个待授官的翰林而已，在朝廷有个屁的影响力？
我老师皇帝钦点的三甲最后一名，这名气难道不比你乌家好使？
「承蒙乌副山长厚爱！」
李易垂眸，道：「可是这本书是我与老师一起合编的，学生可不敢逾越，去做我老师的主。还请乌副山长见谅。」
这是拒绝了？
乌郡郃脸庞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乌文季冷着脸色，说道：「李易，我三叔对你推心置腹，你如此不识抬举，有些不识好歹了。」
李易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说道：「乌学长这是如何讲的？这书着实是我和老师一起编纂的，如何命名，如何署名，自然要以我老师为先。
但是乌副山长的好意，学生已经收到。
等我老师从县城里归来，学生必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也会帮你规劝。
若是能够成就好事，也不枉乌副山长厚爱。」
如此明显的托词，乌家叔侄岂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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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文季内心大为光火，当即就要涌出。
乌郡郃将其拦住，重新挂上和煦的假笑，说道：「孩子，你年纪还小，有一腔赤诚是好的。可是随着你年纪慢慢长大，你就会明白人生，有时候选择比努力天赋更加重要。
程经纶的名气是如何来的，想来你心里也有数。
他怕是给不了你什么助力，反而会拖了你的后腿。
你呀，真该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易道：「多谢乌副山长提点，学生一定认真考虑。」
乌郡郃道：「程经纶去了县里，你以为老夫不明白吗？龙门县是我乌家的地盘，你觉着他能顺利见到想见的人吗？」
李易心里咯噔一跳，老家伙说这话是啥意思？
下一刻，乌郡郃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变冷，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来一样。
「龙门县的地盘比邻蛮境，这不前几天生蛮才深入龙门镇搞了一场劫掠。
龙门镇去县里山高路远，你说万一你老师程夫子在去县里的路上，也遭遇了蛮匪。
那，你以后还将以谁做依靠？」
这老王八蛋要对老师程经纶不利？
若是在不久前，乌郡郃说这话，李易只会放他是嘴嗨。
可是经过仇英捕杀范姜一家人之后，他就明白，这时代的狠起来是真没有下限的。
李易心里涌起滔天怒火，他直愣愣瞪向乌郡郃，道：「乌副山长，这世上还有公道和王法……」
不容得他把话说完，乌文季冷笑道：「公道，王法？在龙门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只有得到我乌家认可，那才能见公道。我乌家，那才是王法。
李易，同窗一场，我劝你莫要不识好歹。」
「那我就不识好歹了，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李易冷冷瞅这叔侄二人一眼，转身急匆匆奔出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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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文季还想追，乌郡郃将其叫住，道：「别管他，让他想想清楚也好。」
乌文季担忧道：「可倘若他出去乱说，那不是节外生枝了？」
乌郡郃冷冽地笑道：「只要能扼住程经纶的嘴，其他人明白也就明白了，难道他们还有胆子反驳我乌家不成？
文季啊，别整天埋头死读书，要学会读史、观史。书读的再好，也不如学会为人、用人、用势。」
乌文季立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因此然来。
但是盯着三叔一脸智珠在握的模样，他也就放回心来，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子顶着么。
李易本是没打算和乌郡郃撕破脸的，可是这老混蛋竟然要对老师下杀手，那他就忍不住了。
奔出乌郡郃的小院，李易就一口气没停，以最快的步伐到宿舍找到了朱青山。
「师兄，大事不好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去：「师兄，大事不好了！」
朱青山正在屋中看书，闻言抬起头来，见李易满头大汗、神色惶急地冲进来，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起身问道：「师弟，出什么事了？渐渐地说。」
李易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朱青山的手臂，压低音色急促道：「乌郡郃那老贼要对老师不利！他派人假扮蛮匪，要在老师去县城的路上截杀老师，抢夺书稿！」
朱青山脸色骤变，失声道：「啥？！他……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沉声说：「师弟，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李易便将方才在亭台中与乌郡郃叔侄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尤其是乌郡郃最后那几句阴恻恻的威胁。朱青山听完，面色铁青，一拳砸在台面上：「好某个乌家！朗朗乾坤，竟敢行此无法无天之事！」
朱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老师临行前虽交代过几分应对之策，但也没不由得想到乌家会如此丧心病狂。我们一定要马上赶去救援。」他顿了顿，看向李易，「师弟，你可知道老师走的是哪条路？」
李易急道：「师兄，现在不是气愤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去救老师！乌郡郃既然敢说出来，必是已经派人动身了。老师独自一人上路，若真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李易摇头：「我只知老师要去县城，但具体走哪条路……师兄你明白吗？」
朱青山想了想，道：「从龙门镇去县城，通常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绕远但平坦安全；另一条是穿山近道，翻过两座山便能省下一日路程，但常有野兽出没，偶尔也有蛮匪踪迹。老师为了尽快见到县尊，多半会选近道。」
李易心头一沉：「若乌家要动手，也必然会在近道上设伏。我们得立刻动身，希望还来得及。」
朱青山点头，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对李易道：「走，先去镇里找你大哥。他常年在镇上，人头熟，或许能借到马匹，再找几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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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敢耽搁，拔腿便往外跑。一路疾奔到镇上，直奔李崇所在的铺子。李崇正柜台后算账，见弟弟和朱青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脸色不对，忙迎上去询问道：「易之，青山，出啥事了？」
李易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李崇听完，浓眉一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乌家竟敢如此猖狂？易之，你确定？」
李易急道：「大哥，千真万确！乌郡郃亲口说的，那语气绝不是吓唬人。老师现在生死未卜，我们得赶紧去救！」
李崇也不废话，当即放回账本，对伙计吩咐一声，回身从后院牵出两匹马，又取了两把腰刀，对二人道：「走！我带你们去。镇上我熟，再叫两个可靠的兄弟。」
朱青山忙道：「李大哥，事不宜迟，人多了反而耽误时间。有马有刀，咱们三个足够。只要抢在乌家人之前找到老师，便是有埋伏，咱们也能拼一拼。」
李崇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咱们这就走，路上再说。」
三人翻身上马，李崇在前引路，沿着镇外小道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尘土。
路上，李崇问明程经纶可能走的近道方向，便策马抄小路往山中赶去。朱青山一边纵马一边对李易道：「师弟，你方才说乌郡郃还提到他三弟在朝中？那乌家到底什么来头？」
李易冷笑着道：「但是是有一个待授官的翰林罢了，在朝中能有多大分量？不过是吹嘘而已。倒是这龙门县，乌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县衙里只怕也有人。老师此去找县尊，恐怕也未必顺利。」
李崇在前头沉声道：「不管怎样，先救下程夫子再说。只要人活着，到了县里，把乌家的恶行告到县尊面前，乌家再势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官府。」
朱青山却忧心忡忡：「怕只怕乌家早已买通了县衙里的人，老师就算到了县里，也未必能见到县尊。」
李易咬牙道：「不管如何，先救下老师。至于以后，总有办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三人一路疾驰，渐渐地进入山区。山路崎岖，马速慢了下来。李崇认真观察沿途痕迹，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一处岔路口道：「你们看，此处有新踩的脚印，还有马蹄印，不止一两个人。」
朱青山和李易下马查看，正如所料见泥土上有凌乱的痕迹，朝着一条更隐蔽的山道延伸而去。朱青山脸色一变：「这是通往近道的方向。糟了，乌家的人可能早就过去了。」
李崇当机立断：「弃马，步行跟上。山路骑马太显眼，容易惊动对方。咱们悄悄摸过去，先探明情况。」
三人将马拴在路旁树上，带上腰刀，沿着痕迹悄然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忽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呵斥声和刀兵碰撞之声。
李易心中一紧：「是老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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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加快脚步，循声摸过去，躲在一处灌木丛后，探头望去。只见前方一处山坳里，七八个身穿蛮人服饰、脸上涂着油彩的汉子，正围着两个人厮杀。被围的正是程经纶，身旁还有某个年轻后生，手持柴刀拼命抵挡。程经纶身上已染血，却仍护着怀中的包袱，神情凛然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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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目眦欲裂，轻声道：「是老师！那些假蛮匪正围攻他！」
朱青山咬牙道：「对方有七八个人，咱们三个冲出去，未必能稳赢。但若不救，老师支撑不了多久。」
李易急道：「不管是谁，先救人！大哥，青山师兄，咱们从侧面掩杀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崇目光如炬，扫视着场中形势，忽然轻声道：「你们看，那些假蛮匪即便人多，但宛如意在抢夺书稿，并未下死手。程夫子身旁那后生是谁？」
三人计议已定，便悄悄分头摸进。待靠近到二十步内，李崇一声暴喝：「住手！官差在此！」三人齐声呐喊，从灌木丛中冲出，挥刀直扑过去。
李崇点头：「好。易之你跟我从左翼，青山从右翼，咱们齐声呐喊，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来了大批援兵。」
那些假蛮匪正围杀得起劲，忽见三人杀出，以为真是官差赶到，顿时慌乱起来。为首一人急呼：「快撤！别恋战！」七八个人丢下程经纶二人，回身便往山林深处逃窜。
李易三人追了几步，见对方逃得快，便不再追，急忙回身查看程经纶的伤势。
程经纶身上有几处刀伤，所幸都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那年轻后生倒是只有些皮外伤，见李易等人赶来，又惊又喜：「李公子！朱公子！你们如何来了？」
李易认出这后生是程经纶在镇上雇的向导，顾不上答话，先扶住程经纶：「老师，您如何样？」
朱青山和李崇也围过来，简单处理了伤口。程经纶缓了口气，询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程经纶强撑着笑了笑，拍了拍李易的手：「没事，死不了。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这书稿……」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染血的包袱，神色复杂。
李易便将乌郡郃的威胁说了一遍。程经纶听完，冷笑一声：「乌家正如所料狼子野心。我早料到他们会对这书稿起觊觎之心，却没想到他们竟敢下此毒手。」
李崇道：「程夫子，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假蛮匪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咱们先离开这里，返回镇上再从长计议。」
程经纶点点头，在李易和朱青山的搀扶下起身，一行人相互扶持着往回走。路上，那后生心有余悸地说起经过：原来他们走这条近道，半路忽然冲出这伙假扮蛮匪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口口声声要他们交出书稿。程经纶拼死护着，若非李易等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拴马处，李崇解下马匹，让程经纶骑一匹，自己与李易共乘一匹，朱青山与那后生共乘，一行人缓慢地向龙门镇返回。
途中，李易愤愤道：「老师，乌家如此无法无天，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经纶沉默片刻，缓缓道：「乌家在龙门县根基深厚，县衙里只怕也有他们的人。我此番去县城，本是想找县尊禀明此事，顺便为《三字经》的刊印争取支持。如今看来，县尊那里也未必靠得住。」
朱青山道：「老师，难道就这么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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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经纶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忍？自然不能忍。但硬碰硬，我们不是乌家的对手。此事需从长计议。易之，你之前说过，你那位老师是今科三甲同进士出身，可曾留下什么信物或名帖？」
李易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老师的意思是……借我老师的名头？」
程经纶点头：「不错。你老师虽官职不高，但毕竟是天子门生，有进士功名在身。乌家虽有翰林，但那是待授官，尚未实授。若我们能拿到你老师的名帖，或者请他出面，乌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李易想了想，道：「我老师临行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若有急事，可凭此信去府城找他。但府城太远，一来一回……」
李崇忽然插口道：「易之，你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或许我有办法。」
李易道：「姓林，讳林清远，字……」
李崇双目一亮：「林清远？可是那位在府学任教的林夫子？」
李易点头：「正是。大哥认识？」
李崇笑道：「真是巧了。我前些日子去府城进货，曾在一家书铺里见过林夫子一面，还攀谈了几句。他听说我是龙门镇来的，还特意问起你呢。」
程经纶大喜：「如此甚好！李崇，你可有办法尽快联系上林夫子？」
李崇沉吟道：「若快马加鞭，一日一夜可到府城。但如今……程夫子身上有伤，不便赶路。不如这样，我连夜骑马去府城，求见林夫子，将此处的情形告诉他，请他出面相助。你们先回镇上，暂避锋芒，切莫与乌家正面冲突。」
程经纶想了想，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李崇，此事就拜托你了。务必小心，乌家可能也盯着我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崇郑重道：「程夫子放心，我省得。」
当下，李崇将马匹让给程经纶，自己另选一匹快马，与众人分道，往府城方向疾驰而去。
程经纶一行则继续往龙门镇返回。路上，李易心中忧虑重重，不知接下来乌家还会有什么动作。但看着老师即便负伤却依然镇定的面容，心中又生出一股信心：只要人还在，书稿还在，总有办法斗倒乌家这头恶狼。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近黄昏。他们悄悄从后门进入程经纶的住处，不敢惊动旁人。朱青山去请大夫来给程经纶处理伤口，李易则守在老师身边，心中暗暗祈祷李崇此行顺利。
而此刻，乌郡郃的小院里，乌文季正向叔父禀报：「叔父，派去的人归来了，说半路杀出三个小子，把程经纶救走了。那三人中，有一个是李崇，李易的大哥。」
乌郡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会儿后，阴恻恻地道：「李崇？哼，一个商贾之子，也敢坏我乌家的事？文季，你去查查，他们现在躲在哪里。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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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郡郃冷冷道：「程经纶身上有伤，跑不远。今晚，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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