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以到底有多少人在偷听？〗
Whitehall餐厅。
艾林站在门口。
门童早就为他拉开了那扇镶着黄铜边框的木制大门，暖黄色光线和食物香气从里面涌出来，温柔地扑在他脸庞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莫里亚蒂全程在场。
这个念头始终在脑海里盘旋。
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刚才模仿莫里亚蒂的语气和用词，说了什么「我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用爱的锁链将她支配」。
艾林就相当局促不安。
他缓慢地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认命地迈出了步子。
餐厅内的光线比在外面发现的更柔和。
一盏枝形水晶魔力吊灯自挑高的天花板中央垂落，上百颗切割后的水晶将橙黄灯光打碎成无数流转光点，像场光雨洒落在四周。
食物的美妙香气和类似栀子花的芬芳胶着在一块，形成种恰到好处的迷人响起。
四名乐师在大厅的舞台上演奏莫扎特的《小夜曲》，琴弓于弦上滑动，奏出美妙乐章。
「欢迎光临。」
一名女服务生迎了上来。
在看清来人后的瞬间，她脸庞上流露出惊喜与羞涩，熟络地开口：
「艾德勒先生！您早就很久没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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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自然不明白她是谁，是以只能做出个标准的礼貌微笑：「是啊，好久不见。」
女服务生的音色更轻了，带着小小的期待：「您这次是一个人来吗？我等下刚好……」
「不，我早就和人有约了，07桌。」
「好吧。」女服务生的表情有些遗憾，「我带您过去。」
07桌在餐厅靠窗的位置。
洁西娅·莫里亚蒂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依旧是早上那副打扮，这身装束显得和装潢奢侈的餐厅环境格格不入，但因为那惊人美貌的缘故，全部让人感觉不到一点俗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艾德勒，你来了。」她语气温柔，随后又吩咐女服务生：「行上菜了。」
原本还存着些竞争心思的女服务员直接低下了头。
「是，客人。」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艾林还没落座，周围其余顾客的注意力就已经被他所吸引，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那边那件银发的是艾林·艾德勒。」
「我说那位美丽的女士在等谁，原来是他！」
「该死，这家伙到底换过多少女伴？主为啥还不对他降下制裁！」
嗯。
类似的对话今日已经听到过第二次了。
紧接着，莫里亚蒂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滑动，一道「隐秘」魔法将两人覆盖。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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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心中决定主动出击：「教授，能令您精神振奋的事件早就找上门来了。」
这样的情况在一个小时里早就连续发生第三次了。
「我都听见了。」洁西娅单手托腮看着他，双目里没有半点波澜。
正如所料，莫里亚蒂也都听到了……
她全部是兴致缺缺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倘若你想说金雀亭贩卖人口的事，那还是提前打住吧，我对此一点也感觉不到有趣。」
「说起来，失忆之后，你的性格变化得未免也太大，这种无聊至极的正义感是怎么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艾林轻摇了摇头：「不，教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
「哦？」
洁西娅的眼神微微有了点变化，身上的慵懒感都少了几分：「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释吧。」
艾林语气笃定：「您的目标是建立某个犯罪王国，但从头开始实在是太慢了。而眼下就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我们一切行通过这次的事件，顺利掌控布尔提斯女子爵，以及她的一切势力。」
他补充道：「情报网，资金，渠道，人脉。这些东西如果我们从头搭建和收集，那需要多久？五年还是十年？但它们现在就在那，等着您去接管。」
很好，莫里亚蒂眼中的光芒更多了。
于是，艾林继续说：
「至于那些混混，废物也会有废物的价值，他们至少能搜集情报或者充当炮灰。而布尔提斯女子爵能从一个黑奴贩子成长到现在，说明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有着相当的天赋。」
洁西娅看着艾林。
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目里仿佛有啥在缓慢地转动，像深海里的暗流。
她笑了笑：「不愧是我亲爱的共犯先生，至于具体的计划，我早就有了个绝佳想法。」
洁西娅收回托腮的手，正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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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我们先进行其他的问题。」
她眼中的光芒再度发生变化，转变为某种无机质的光辉。
「你明明只是去看病，为啥会又和福尔摩斯扯上关系？还模仿着我的语气，和她说了那些话。」
「难道说——」
她歪了歪头，这样东西动作本该格外可爱。
「是我之前的推理有误，其实是你爱上她了？」
莫里亚蒂的杀意再次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但奇妙的是。
在这种时候，艾林现在早就能够直视那双双目。
明明才和她相处了没几天，竟就早就没多少危险的感觉了。
他相当平静地开口：「今日具体的过程有些复杂，晚些时候我会向您解释。但我能保证，遇见福尔摩斯只是个概率学上的意外。」
「至于爱上她。」艾林摇了摇头，「在今天以前，我和她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是在您的研究室里，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洁西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艾林，双目里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在等。
「最后。」艾林的音色比刚才慢了些，「我会对福尔摩斯说那些，同样是为了您。福尔摩斯将是您命中注定的宿敌，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她现在甚至还抱着可笑的公正不放，以为法律能解决一切，秩序天然就该存在。认为只要找到真相，正义就会降临。」
他轻轻摇头，仿佛对福尔摩斯的天真感到不满。
「她太弱小了，弱小到无法给您带来对抗感，而类似‘不甘’这样的情绪，往往是促使个人成长的最佳催化剂。只有宿敌足够强大，您才能取得足够的快乐，不是吗？」
这样当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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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些话是在几分钟里临时想好的，但逻辑完整，动机合理，对福尔摩斯的安排也都没问题。
但为什么？
莫里亚蒂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丁点细微变化？
洁西娅只是轻轻轻摇了摇头：「我都听到了。」
「我明白。」艾林下意识回答。
——不对！
当她重复某句话的时候，接下来往往就会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展开。
「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洁西娅眯起双目，语气温柔得令人着迷：「我就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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