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离婚协议书〗
第38章 离婚协议书
江帝云带着秦笙去了他们以前住的婚房。
房子已经五年没有住人，院子里杂草比人还高，围墙上的蔓藤缠绕，门也有些生锈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冷的月光照着这栋孤零零的房子，更添荒凉。
「你带我来此处做啥？」
秦笙心里抵触着，不想，或者更是不敢迈进此处。
「你回江城之后，怕是一次也没来过此处，可我却每年都来，在你的‘忌日’，来此处待上一整天。」
江帝云走在前面，为秦笙拨开杂草。
这些年，他任由这些杂草丛生，他对她的思念，又何尝不是疯长。
开了门，开了灯，里面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布，有点阴气森森。
秦笙盯着这些，与江帝云在此处生活的片段都跑了出来，顿时心里五味杂陈，甚至还有一丝抽痛。
「你觉得带我看这些，就能改变啥？」
她的音色有些冷。
江帝云回头，眸子凝着，刚才在医院入口处，他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上楼去看看吧。」
他转身朝楼上走，心是疼的，是苦涩的。
江帝云觉得自己是真在找虐。
秦笙盯着楼梯，脚像是生了根，脑中浮现跟林暖一起摔下楼梯的场景。
「我就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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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帝云站在台阶上，他也想起了那件事，没再执意上去，而是走了下来。
「那就在客厅坐坐吧，想起你以前总是怨我没有好好陪你。」江帝云扯掉了沙发上的白布，灰尘在空中飞扬，有些呛人。
秦笙杵着没动，嘴角却在笑：「江帝云，以前我费尽心思却求而不得，如今放弃却无法摆脱，你说讽不讽刺？」
江帝云也笑了，两人笑里面含着同样的自嘲，自叹。
「确实讽刺。」
空气里流淌着对往事的嗟叹。
秦笙的手抚过餐桌：「想起，我曾做好满满一桌子的菜等你归来，可它们最后的命运却是都进了垃圾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
她拂过茶几：「我曾泡好茶，准备好下午甜点，最后它们无不是被倒掉。」
「我明白。」
她触摸窗棂：「我曾在此处始终望着，等着你回来，可每每天黑了，凌晨了，你要么是满身酒气，要不就是李秘书一个电话打回来说你不回来了，或者就是林暖告诉我，你在她那歇下了。」
江帝云眸光微闪，嗓音很沉很沉：「我明白。」
秦笙在笑：「我以为你不知道，因此我等，我盼，等到心最后凉了，疼了，如今，想想，真觉得那件时候的自己很好笑，你算啥，我捧着你，你就是我手里小心翼翼珍视的杯子，我一松手，你就是地面的渣子。」
她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得很，轻微地呢喃：「因此，江帝云，我放弃了你，你还有啥资本在我这里狂傲呢？」
江帝云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轻扯着嘴角，划燃了一支烟：「以前的我，确实有些不识抬举。」
他抽着烟，吐着烟雾，扬起了头，他的神色在烟雾里晦暗不明：「小笙，我始终想问你一件事。」
她蹙眉：「什么？」
他的眼神像夜里的鹰：「你真的如你所说的，对我曾经如此痴迷？」
若真的如此，她为何要骗自己，为何他觉得，她心里装着一个无法替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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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质问，让秦笙觉得受了极大的羞辱，那是对她过去所作所为的否认。
「江帝云，我知道，你向来看不上我，我说过，若可以，我一定会告诫五年前的自己，别这么蠢。」
「我信你。」他笑着，起身：「你在这屋子里能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片段，还算这一趟没白来。」
「可我一点都不想来，我要回去了，我丈夫还在家里等着。」
秦笙是真急着回去，她让萧君羡在家里等着，若自己迟迟不回去，他一定会着急。
她转身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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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帝云掐灭了手中的烟，幽幽地说了句：「你今晚只能留在这。」
秦笙刚走到门口，脖子忽然一疼，耳边回荡着江帝云说的最后一句话，彻底陷入昏暗。
江帝云接住晕倒的秦笙，将她的手提电话关了机，看了眼窗外清冷的月光，抱起秦笙朝楼上走。
他拿脚踢开曾经两个人的婚房，这栋房子里，只有这一间房是纤尘不染，还保持着当年秦笙转身离去的原样。
江帝云将秦笙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手滑过她白皙滑嫩的脸蛋。
「小笙，我想跟你讲个故事，故事中的男主人翁是个很蠢的男人，他喜欢上了某个女孩，可他却向来没有告诉过这样东西女孩，最后还伤了她的心，把这样东西女孩给气走了，他以为这样做是为这个女孩好，可现在他悔了，别说只有一年的生命，就算只剩下一天，他也想自私的霸占这样东西女孩一天。」
江帝云在秦笙的旁边躺下来，叹了一口气：「就算你心里真住着别人，我也想占据一席之地。」
风吹窗前吹进来，江帝云望了望，然后伸手打开了床头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两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一份是医生对他生命的判决书。
一份上面写着‘生精障碍’四个字。
言下之意，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江家这一脉在他这算是断了。
当年这两份报告，可真是将他往死路上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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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帝云兀自笑了笑，又将报告放好，将床头柜锁了。
林暖在家里始终等着江帝云，眼看着都凌晨了，人也没有归来，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几次朝对面看。
秦笙家里的灯也熄着，没有人回来。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给江帝云打电话，也始终都是关机状态。
萧君羡给秦笙打电话，也是如此。
周询说秦笙被截走了，萧君羡自然能猜到是江帝云，人失去联系，让他很不安。
「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马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萧君羡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周询肝颤上三颤：「把人找归来，是不是就不扣我工资了？」
真是不怕死，还担心着工资了。
萧君羡一脚踹了过去：「找不到人，给我卷铺盖走人。」
周询麻溜的出去找人了。
秦笙一失踪，叶逸城自然也被叨扰了，他不等萧君羡发火，先开口：「我也去找，找不到人，我也就不归来了。」
叶逸城追上先走一步的周询，调侃：「你小子挺能抗揍啊，我看老大刚才那一脚，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询笑着：「过谦了过谦了。」
他哪里是没有感觉，五脏都有移位的感觉，可风度还是要的。
现在紧要是把人找到，不然怕真是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我说你也真是老实，老大的心尖人就这么被前夫给拐走了，你还老老实实的给说了，不明白打个谎。」叶逸城觉得这人真挺实在的，不过多年之后，他就恨不得收回这句话。
周询是萧老爷子指给萧君羡的人，听说还是请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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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城觉着，周询个子确实高，但别的过人之处，他至今没有发现。
周询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那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先找你商量商量。」
叶逸城：「……」
「今日秦笙要真给老大戴了绿帽子，明日你我都要被殃及了，你还盼着下次，你抗揍，我这细皮嫩肉的，扛不住啊。」
江帝云早发现有人跟着秦笙，自然也是刻意选了路线，这江城，他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不熟悉，想要避开监控，也很容易。
一入夜后，萧君羡这边毫无所获。
天亮了。
秦笙醒来，脖子上依然很痛，她捂着脖子坐起来，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顿时清醒无比。
「江帝云，你给我出来。」
整栋房子都回荡着秦笙的怒声。
可江帝云早就转身离去了。
秦笙就算再气，也只得先离开这里。
将手提电话开机，却因电量用尽，开不了。
秦笙打了车赶紧回别墅。
她发现江帝云的车子停在他家的院子里，他归来了。
秦笙没有冲动的找江帝云算账，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打开门，上楼，秦笙就见萧君羡站在阳台上。
她一夜未归，他这样淡定？
「萧君羡？」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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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羡转过身，脸庞上依然是笑，只是嘴角明显破了，眼睛里有许多血丝。
「归来了。」
「你的嘴角如何了？跟人打架了？」秦笙十分好奇。
「找宋子承练习拳脚，不小心伤了。」萧君羡对于她一夜未归的事，只字未提：「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萧君羡。」秦笙想解释昨夜的事，却不知从何说起，也就扯了个谎：「昨晚我在医院不小心睡着了，你昨晚一直等着，没睡吗？」
萧君羡勾了勾唇，习惯性地揉着她的头发：「是啊，你这样东西磨人的小妖精，害得我一夜未睡，今晚想要如何补偿我？」
他的不起疑，让她松了一口气，也让她心里虚，生出愧疚。
她也不知自己如何就鬼使神差的没说实话，反而扯了个蹩脚的借口。
谎已经撒了，只能如此。
「抱歉。」
萧君羡没有追究。
因为在秦笙归来之前，他跟江帝云已经碰了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该算的账，已经清了。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谁也没提那晚的事，就连叶逸城的朱唇都十分严。
周询被萧君羡直接踢回了北城，工资没有扣，走之前，却挨足了揍。
秦笙得了两天清静，秦绍德那边没有噩耗传来，不过她还是每天会去医院看上一眼，从医生那了解情况。
这些，她都是刻意回避了杨淑华那些人，她不想跟她们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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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秦笙更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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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有一部分刻意在里面。
她刻意让自己这样忙。
林暖早就几天没有见到江帝云，那天江帝云的车子虽然回来了，她却没有发现人。
而今日，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下午五点，她接到江帝云的电话，让她入夜后八点去一家叫‘记忆中的味道’的餐厅。
林暖很欢喜，他还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没有忘。
她赶紧去做了一个头发，换了条漂亮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这才过去。
林暖迟到了半个小时，江帝云一直很有耐心的等着。
这家餐厅，早就被他包下。
他某个人坐在餐厅的中央，灯光调得很暗，也很寂静，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人，孤独。
高跟鞋响起，林暖满怀欣喜的赶来，她驻足在餐厅入口处，却被江帝云周身散发出的孤清所震撼。
那是一种令人心疼，又令人心畏的孤清。
林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扬着笑走过去：「帝云。」
即便没有她想象中的鲜，音乐，礼物，可整个餐厅就他们两人，也算是浪漫了。
不过，走近了，林暖也就注意到江帝云脸庞上的淤青，像是好几天了，惊道：「帝云，你的脸如何回事。」
「没事。」江帝云云淡风轻地岔开话题：「想吃啥。」
从头到尾，他没有将目光真正放在她身上，她精心好几个小时的准备，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暖有些失落，可这是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日子有一丝不开心。
「你点吧，你点的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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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娇羞的让他拿主意。
江帝云打了某个响指，服务员走了过来，他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牛排：「五成熟。」
林暖笑着说：「我还想要一瓶红酒。」
江帝云满足了她：「来一瓶罗曼尼康帝。」
林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喜悦：「帝云，你真好。」
她想，江帝云既然能如此浪漫的点牛排红酒，说不定待会还有惊喜。
服务员下去，江帝云将早放在台面上的一份文件推至林暖面前：「看看吧。」
「这是啥？」林暖看着黄色文件袋，脸庞上的笑更灿烂，迫不及待打开来看，可当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大字上，脸庞上的笑就僵住了，甚至连手都在抖，她的笑比哭还难看：「帝、帝云，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今天可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你却给我离婚协议书做什么。」
林暖忙将离婚协议书装回去，推给江帝云。
好似当做没有看过，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江帝云神色一直未有波动，盯着林暖：「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这话颇为残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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