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吴妈妈带着明月进来了，宫天瑶也不急着问明月之前到底看见了什么，仍然紧盯着柳妈子，冷冷询问道：「这事究竟怎么和陈素的下人扯上关系的，本王妃要好好听一听你的解释。」
柳妈子惊恐之余，努力回想之前方才的一切，片刻后，她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这才说道：「今一大早奴才在厨房里准备早膳，月芽过来告诉说王爷吩咐奴才做两碗参汤，一碗给陈夫人的，一碗要奴才给王妃娘娘送去。」
「随后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奴才哪敢怠慢，参汤一做好，奴才原想着打发两个小丫头分别去把参汤送去，不成想月芽又过来了，说她自己把陈夫人的那一份端回去就行，她还劝奴才自己过来给王妃娘娘送参汤，说不定王妃听见是王爷特意命人送来的，心情一好，还能得不少赏赐。」
「所以你就亲自过来了？」宫天瑶望着她，语气严厉。
柳妈子又开始哭诉磕头求饶：「奴才真的不知道这药有毒，两碗参汤是一起熬出来的，要是奴才动的手脚，陈夫人那碗也该有毒才是啊，一定是月芽那死丫头做的，还想栽赃嫁祸给奴才，求王妃明察，还奴才某个清白啊！」
宫天瑶无视她的痛哭求饶，继续问道：「我再问你，这药有没有经过月芽的手？」
柳妈子毫不迟疑，立即道：「这毒肯定是她在我回身去拿托盘的时候下的！当时奴才本打算端了另一碗给王妃娘娘送去，还是月芽半抢半夺的要了去，剩下这一碗就奴才给王妃送过去，这毒既然是她下的，她当然知道哪一碗有毒，哪一碗没有了，奴才当时还纳闷，现在想起来，月芽一定是在那时下的手！」
宫天瑶问完了话，转身面向宋昭，音色异常平静：「王爷可都听见了？」
宋昭与她目光相接，眸光渐趋复杂，宫天瑶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这次她道理全站在她这边，宋昭便是再宠再护着陈素，这会儿也该有个公平的裁断吧。
他却不说话，宫天瑶就和她耗着，她问心无愧，如今有人想下毒谋害她，这样的大罪难道宋昭还能偏袒不成？
她等着，只等到赵管家犹豫着问出一句：「王妃，老奴还有一点不明白。」
「赵叔请说。」
「陈夫人这几日未曾离开过王府，她身旁的下人也没有出府的记录，这毒她是从何而来的呢？」
气氛越发不安起来，明月有些怯懦的走上前，低声说道：「昨天夜里，奴婢看见月芽姐姐带着一样东西从外面回来，奴婢没看清那到底是啥，只看见月芽姐姐模样有些鬼祟，一归来就进了陈夫人的屋子，那时已是深夜，按理说夫人当在休息才是……」
宫天瑶止不住一声冷笑，唤道：「明月，你过来告诉赵管家昨日半夜看见了啥。」
她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只因周围一片寂静，所以她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被众人听了去，宋昭神色冷然，只说了一句：「本王明白了，你们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低头倒退着出了院门，这才匆匆离去。
院中只剩下他们自己的人，宫天瑶注视着宋昭，声音冷静：「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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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沉默片刻，方缓缓道：「是不是因为先前陈氏得罪了王妃，才惹得王妃这么耿耿于怀，始终紧盯着她不放？」
他音色平稳淡然，对宫天瑶来说，却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他说自己耿耿于怀，紧盯着陈素不放？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认真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想明白是不是自己方才听错了，只是宋昭面色如常，冷淡的犹如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是，她何曾真正认识过他？
陈素下毒害她，他还能面不改色说出是自己盯着陈素不肯放这种话来，她气极反笑，冷下连连，恼怒到连音色都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好，好，你既然这么想，那以后所有的事我都不会再管！」
言罢，她转头喊莲心，莲心胆战心惊地跟她进了屋，宋昭盯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心里说不出来的闷塞，他皱眉，沉声问赵管家：「本王说错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管家忍不住叹了口气，望着自家冷漠成性的主子，苦笑道：「王爷，话是那么说，可您也该微微换一下措辞，难怪王妃生气了。」
宋昭默然不语，在院中伫立片刻，终究回身转身离去，赵管家快步跟上，忍不住连声叹气，只是不敢叫宋昭听见。
再说宫天瑶带着莲心进了屋，一肚子火气的没处发，坐在椅子上和莲心肆无忌惮的吐槽宋昭：「啥人呐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不说，陈素这么恶毒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人家轻飘飘一句话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了！」
「王妃……」莲心为自己主子委屈的直想哭，王爷也太不通情达理了，可是身为下人，她是万万不敢像王妃那般直言无讳的，只有一叠声劝道：「王妃您消消气，王爷是被陈夫人给骗过去了，等他想了然了，一定会还您个公道！」
「等他为我主持公道，只怕黄花菜早就凉了！」宫天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一个粉青釉茶盏就要砸，莲心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宫天瑶手举起来又放下去，把东西往几上一放：「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糟蹋好东西，等我转身离去此处，他们爱如何闹如何闹去，反正跟我没关系！」
莲心见她语气松下来，忙顺着她的话说起外面的铺子近日来的情况。宫天瑶虽然还生着气，只有努力把注意力放到了制药之事上，才能不那么憋闷恼火。
这么一闹，陈素那边暂时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宫天瑶难得清静两天，一头扎进药堆里，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昭来过两次，她都不肯见，负责传话的下人战战兢兢在地下站着，她只听到王爷两个字，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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