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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江湖与路〗

青冢行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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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沉沉的雨云已渐渐地被吹散。
素月当空,薄云相隔,如蒙了一层细纱。一道微弱的光,穿过云层,倾斜而下。
月亮被云层截住了,繁星却没有,整个天际都是净透的,像是一面镜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样子,今晚是不会再有雨了。
蟋蟀凄切的叫声时隐时现,扰人清梦。
泥土的味道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带着枯叶腐败的力场。
一堆火,照亮三张脸。跳动的火苗,烤着白嫩的肉。
白落裳不再多看那些可怜的青蛙,他明白,在这一老一少的眼里,自己犹如也变成了青蛙。
原本以为这老头还会邀请自己吃青蛙肉,没不由得想到最后他既然就没再提一句,白落裳也微微放松下来。
青蛙肉没多久就被烤出了油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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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青蛙的肉绝对要比又黑又脏的包子更诱惑人,可是白落裳却不愿意多看一眼。他只是默默的取下酒葫芦,浅浅的抿了一口。
丫头很兴奋的剥青蛙皮,一只接着一只的青蛙在她手里被活生生的刮下皮。
老头也很开心的吃着青蛙肉,一只接着一只烤好的青蛙被他吞进肚子,细小的骨头在他朱唇里发出脆生生的音色,他竟然连骨头都吞了下去。
白落裳忽然连喝酒的兴趣都没有了。
没多久,密密麻麻捆了一条草绳的青蛙终于被两人吃完。
老头心满意足的在衣服上擦了下油腻的手,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着木拐蹒跚的走了两步,指向庙外,貌若随意的问了一句道:「公子觉得,这庙门外有啥?」
白落裳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要说这门外有些啥东西,实在是多的很,但他不知道这样东西人想要听的是哪一种答案。
老头像是自问自答般开口说道:「这门的外面,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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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有意思,白落裳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湖里,有江湖人,江湖人的脚下,有江湖路。」老头慢吞吞的讲道,「江湖路有轰轰烈烈的路,亦有逍遥自在的路,不知道公子正走的是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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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笑而不答。
从某个垂暮的乞丐口中听到江湖二字,并不算一件奇怪的事,可这乞丐要在白落裳面前提到这两个字未免有些可疑。
这桐虎山一带根本无人居住,这条官道也极少有人经过,别说他们见得白落裳很意外,就连白落裳见得他们出现在此处也是一样的意外。
老头侧过脸,斜着双目,对白落裳道:「这条官道早就太久没有人经过了,我们在这里呆了足足七天也没见某个路人途径此处,没不由得想到今日能见到公子,实在是令人感到意外。」
既然这般杳无人迹,叫花子还会出现在此处,岂不是更加令人感到意外?况且还很奇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叫花子就是乞讨者,乞讨者又怎么会来某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在这里呆了足足七天,却没有被饿死还真是奇事一件。难道他们这七天都是挖青蛙来解饥的?若是这样,那么他们一定吃了不少的青蛙,而且还是生吃。
一不由得想到此处,白落裳心底突然生出一阵恶心。
莫非,这两个人是变态?
见白落裳始终不答一字,老头忍不住又道:「看公子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不知公子从哪里而来?」
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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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瞪大眼睛,表情更加疑惑。
本地哪里来的人?方圆百余里估计都难以找出一户人家,根本就不存在本地人。
白落裳暗暗吐了一口气,指着大门,郎朗笑道:「前辈刚也说了门外头是江湖,那么,在下自然是从江湖而来。」
老头看着他,双目里不觉露出了赞赏之色,似乎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笑着道:「那公子要往哪里去?」
白落裳继续指着门外,微笑道:「自然是往江湖而去。」
老头展开一对稀疏的眉毛,「不知公子走的是哪条路?」
白落裳看着老头皱纹纵横的脸,淡淡的笑道:「自然是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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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头咧嘴大笑,眼里的光芒更明显了些,显然是对这样的回答感到兴奋。意味深长的望着白落裳,老头笑道:「只是不知公子走的这条江湖路,是不是一条不归路?」
对于这个问题,白落裳选择了假装没听见,所以没有回答老头的话。
老头弯着背,步履蹒跚的走了归来,一步一步,十分吃力的挪着两条腿。他的动作虽然异常迟滞,却终于还是走了回来,「庙里虽破,但好歹还有四面墙,也能遮风避寒。公子不进去坐坐吗?」
看了眼黑漆漆的大殿,白落裳笑着摇摇头,心道那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谁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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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看看月亮也不错。」白落裳望着夜空,「难得没有下雨,就不要辜负这么好的月色了。」
老头一只手不时的捶着腰,状若不经的开口说道:「月色虽好,天气却不好,太冷了。我看公子不进去倒像是害怕啥,难道公子也是某个怕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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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尴尬的撇开视线,笑道:「没有光,我就睡不着。」
老头指着被云层遮住的月亮,「这也算得上是光?」
白落裳点头道:「算。」
老头好笑着道:「这一点点的弱光,不能给人们带来温暖,也不能驱走黑暗,有何用?」
白落裳想了想道:「有总比没有好,一点点至少也还可以让人看得见,不是吗?」
老头收了笑。
一点点的光线虽说没有啥用处,却让人不至于变成某个瞎子。选择待在暗光里,也总归是比陷入无光中要好得多。
白落裳微微仰着头,用手摸了摸酒葫芦,笑盈盈的吟道:「风初起,燕子迟归,月照岁微寒;草浅露,杏花微醉,春困倚清风。正是一年春好时,即便现在还无法欣赏到花容,至少也当好好欣赏一下月貌,方能不负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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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是某个情志高雅的人。」老头将丫头拉到身边落座,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捋了捋丫头乱蓬蓬的头发,「我们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赏花赏月,我们每天只关心着如何让自己不饿肚子。」
白落裳能身同感受,「生与活,均不易。」
「不错,某个人能生在这世上不易,要想活在这世上也不易,所以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去。」老头一边摸着丫头的脑袋,边沉着音色说,「有的时候,人为了活下去,就不得不去做几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白落裳依然表现出一副能身同感受的样子,附和道:「时势所迫,被逼无奈,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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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陡然很古怪的冷笑一声,笑的颇为小声,也掩饰的很好,「公子是否有过被逼没辙的时候」
白落裳下意识的瞥了老头一眼,微笑着道:「人活一世又岂能事事如意,我当然也有过被逼无奈的时候。」
「哦?」老头将那对隐隐约约行看得见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很感兴趣的说道:「可以说来听一听吗?」
丫头趴在老头的腿上,歪着头,吃吃笑着,有些痴,有些傻,却也很乖巧。看得出来,她很依赖这个老头。
白落裳笑而不语,他没有再说下去,老头也不好再追问。
三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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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那老头陡然复又找了个话题,与白落裳搭话道:「公子既是从江湖来,可有听过‘千面狐狸’这个名号?」
白落裳半眯着双目,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道:「有所耳闻。」
老头又道:「你说说看,某个闯荡江湖的人,总是带着面具,难道是怕别人看穿他的心?」
白落裳道:「我不这么认为,或许他戴面具,正是因为他长得太俊俏了,忧虑抢了‘六美之冠’的名号而惹来麻烦,所以才戴着假面生活。」
老头没有理会这句玩笑,依然满脸正经的询问道:「据说还有某个和千面狐狸一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你说说看,江湖如何也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白落裳笑了,「江湖这么大,啥样的人容不下?」
老头皱眉,「这种人,竟然至今无人见过他们的真容,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白落裳不咸不淡的微笑着道:「江湖这么大,啥样的怪事装不下?」
老头看着白落裳,漠然道:「听闻最近江湖上出现了某个很有名的人,所有人都明白他,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所有人都想要见一见这人的真面目。」
白落裳不感兴趣的打了个哈欠,有些闷闷然道:「江湖就是这样,永远不缺有名的人。」
江湖很大,江湖人很多,有名的江湖人自然也不少。只是,能在江湖上掀起一番风浪的人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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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一语含糊带过,假装听不懂对方的弦外音。
老头轻声一笑,慢吞吞的继续开口说道:「这样东西人不是一般的有名人,他的通缉告示贴的满城都是,连我家丫头用来裹馒头的纸,都是用那个告示来包的。」
「哦。」白落裳恍然大悟,心道,难怪刚才见到那张裹着包子的纸会让他觉着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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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又道:「名,有的时候就是枷锁,名声太大,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落裳点头表示赞同。
老头继续讲道:「过多的谀诃和夸奖,往往能让人丧失自知之明。」
白落裳又点头,赞道:「老伯所言甚是。」
老头瞥了他一眼,道:「在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做到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
白落裳叹道:「的确如此,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老头转过头,直直的盯着白落裳,问他:「那你呢?」
「我?」白落裳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的苦笑道:「我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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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不动声色的调开视线,「都说那人狡如兔,滑如狐,没有人能抓得住他。」
白落裳笑了笑,「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都是一物降一物,传言也只是传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老头摇了摇头,「他没有弱点。」
「有。」白落裳肯定的说,「他是人,他就有弱点。」
老头盯着他,「他的弱点是啥?」
白落裳弯着眼睛笑眯眯道:「他的弱点是什么,我如何可能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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