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幽幽的火苗，呼燎呼燎的跳动，时而亮，时而灭，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甚是吓人。
不知何故，小男童从一开始便不听的回头去看那团火。
「你如何不好好带路？」白落裳用力拉住人，「你这样东西东张西望，我都开始有点不放心让你领路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男童瞅了眼白落裳的眼睛，呆板的回道：「我看你比我走的还稳当，如何还需要我领路呢？」
白落裳眉眼弯弯的蹲下来，按了按小男童的头，笑道：「我就算走得稳当，可在此处也是个瞎子，我看不见。」
「既然你看不见，怎明白我没有专心领路况且我……」小男童的话被陡然响起的一阵噼噼啪啪的音色吓没了。
他惊慌的跳转身，借着暗淡的光，隐隐行发现他们身后的路被垮下的骨头堆堵死了。
白落裳也感觉到了空气里一阵气流扫过，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东西垮落的声响。他也只是略略一想，便大概猜到了啥。不由得心里某个激灵，脑袋也是一阵发麻，头发都快被吓得立起来。
「那些尸骨堵住了我们的退路。」白落裳拧眉道。
「嗯，全部堵住了。」小男童凝重的应道。
「这现象可不像是好事。」白落裳的眉眼间渐渐地浮现不安的神色，「现在是真的没退路了。」
小男童倒是淡然自若的犹如啥都没有发生一样，反问他道：「你不是没打算往回走的吗？」
「是没打算过要往后退。」白落裳没辙道。
他明白，这些骸骨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垮下来，这时候堵在此处，分明就是不打算让他们往回走。可是，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这里所发生的的一切？难道真是鬼怪作祟？
「呀！」小男童陡然叫了一声。
「如何了如何了怎么了？」白落裳接连问了三遍，可见他有多紧张。
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无论这时发生啥事都会牵动他全身的神经，他会紧张，一切是缘于对这个地方的陌生。
啥也看不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这样的遭遇也是前所未有，倘若有选择，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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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骨头着了。」小男童指着那些骸骨大声道。
「着啥了？」
「着火了。」
「……啥样的火？」
「跟这样东西一样。」小男童指着跟在他们后面的鬼火，「一样绿幽幽的火。」
「鬼火？」白落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他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鬼火长什么样子，可恨他的双目此时根本无用，只能听着着急，想着忧虑。
摊开手，白落裳忽道:「捡某个东西给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男童迷茫的往着脚下，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复问道:「捡啥」
白落裳道:「随便就行。」
小男童摇摇头，不愿意照做。
白落裳见小男童半晌不作反应，知道他是不肯不肯帮忙，只得自己蹲下去随便摸起一节不明白是人体哪一部分的骨头，直接朝堵在道上的骸骨抛了过去。
骨头砸在上头，骨碌碌的滚下来，每一声响都在这片死寂漆黑的空间里变得惊心动魄。
「……你干嘛？」小男童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看什么情况？」白落裳不顾小男童的心惊害怕，直接又丢了一根骨头过去，「现在呢？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男童看了看尸骨堆成的小山，又看了看白落裳，小心的说道:「那些火光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这里也比先前亮了不少。」
「还有呢？」白落裳看不见，只能听人描述。
小男童朝周遭瞄了一圈，「刚才看不清，现在行看清很多东西。」
白落裳道：「能发现不少东西？比如？」
小男孩一边咽口水，边扯住白落裳的袖子，低声道：「墙上全是死人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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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呢？」
「地面和顶上也全是人骨。」
「没有别的？」
「有。」小男孩忧心忡忡的盯着头顶，「上头栖了好多仙鼠。」
「……就这些？」白落裳忍不住皱眉。
「地面除了人骨，还有很厚的夜明砂。」小男童用脚往骨头堆上磨了磨，上面铺盖了一层厚厚的东西，黑黝黝的，像是泥，又不像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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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连连叹了两声，指着小男童的额头，语重心长道：「有蝙蝠，自然就会有蝙蝠屎，你不用在告诉我有蝙蝠之后，还特地说道蝙蝠屎。」
小男童挪嘴不满道：「是你自己要问的，我自然是发现啥说啥。而且你又没说你想要看的是什么，我自然就不明白你希望我告诉你啥。」
什么是啥？
白落裳愣是被这一窜什么是什么给绕晕了头，没时间浪费的白落裳值得抹一把脸，压下胸口的烦躁，涩笑道：「那除了这么，还有没有别的？我刚扔东西过去之后，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小男童凝着前方，沉重的开口说道：「彼处的火烧的更旺了些。」
「然后呢？」
「然后朝我们飞来了。」
黑暗中，鬼火的光忽现忽灭，打在人的脸色也是忽明忽暗。
白落裳不说话，只是把脸侧过去，迎着鬼火飘来的方向。鬼火越靠越近，眼见就快烧到他们，但白落裳还是不肯动一下。
小男童望着白落裳被奇寒冻得发红的鼻头，担忧道：「它们来了，我们不走吗？」
一双眼睛被一团黑蒙住，他不会瞧见啥，也看不到那些骇人的鬼火。不仅看不见，还感受不到。鬼火没有灼热的温度，所以就算它靠得很近，也不会让人感觉到。
「你不走吗？」小男童紧张地扯过白落裳，边用力拽他，边大声道：「它们烧过来了，你不走，会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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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还望着那件方向，他的表情似是等着啥。
「你着魔了？」小男童拖着白落裳某个劲的往前走，「你太重了，我拉不动，你能不能自己动一下腿！」
白落裳不甘心的继续张望着，他隐隐感到这些尸骨堵住的并不仅仅是他们的退路，还有可能是前路。他隐约感觉到，尸骸的另一头有人追上来了。
「你到底走不走！」小男童着急了，一脚踢上了白落裳的小腿肚，恼道：「你不是不等死的吗？这会儿如何又等死了？」
白落裳回过神来，也不计较小男童的无礼，直接拉了人往前跑，一边跑还边打趣道：「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害怕，莫非后头是有鬼追上来了？」
小男童瞪着双目，恶狠狠的道:「我不怕鬼，就算真有鬼追过来我也不会怕。」
白落裳又问道:「既然不是有鬼追上来，那你急匆匆的跑啥呢？」
小男童脸色僵硬的咬住嘴巴，不说话，也不理人。
白落裳笑着道：「鬼你都不怕，还会怕什么呢？」
小男童回头看了眼寸步不离跟着他们跑的鬼火，刚才也只是一簇很小的鬼火跟着，现在却变成了被一大团的鬼火追着，绿光荧荧，瞧着都可怕。
「向来没听说过鬼火还能伤人的。」白落裳道，「要说你是因为年纪小所以胆子也小，我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你鬼都不怕，也一定不会怕鬼火，可你瞧着这鬼火就要跑就实在是令我感到太奇怪了。你说过你怕人，莫非后头追来的不是鬼火，而是人？」
小男童的两条眉毛缘于白落裳如此清晰的分析惊得邹成一团。
白落裳听他没任何反应，便肯定自己推测没有错，「你明白后面追上来的是啥人」
「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会肯定后头追来的是人」
「难道不是吗？」
小男童垂下头，轻声道:「总之你不走，定会死。」
「你不愿意告诉我」白落裳弯着眉毛，一点也看不出是大难临头的样子。
小男童被他这般轻松的派头惹得生气，揪着他的胳膊大嚷道:「你倒地知不明白此处是啥地方？」
白落裳被掐的跳了起来，一面护着自己胳膊往后躲，一面揉着被掐痛的地方，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男童，道:「不就是有一堆死人的枯灵鬼洞，你已经告诉过我了，我记性好的很，还没忘，也不会忘。」
小男童一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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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道:「若是有鬼，便是鬼害得，若是无鬼，便是人害的。」
「你！」小男童狠狠的往地面跺了一脚，咬牙道:「是，世上若无鬼，害人的便只会是人。既然是人害人，却能每一次都能得逞，从不会有人逃掉，难道你也不会为此感到震惊世上会有这种比鬼更可怕的杀人凶手，难道你一点也不怕？」
白落裳笑了一笑，语带深沉的开口说道:「你是怕人不怕鬼，我是怕鬼不怕人，既然害人的是人，我又为何要怕」
小男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
白落裳继续假装深沉的说道:「这世上但是只有两种人罢了，一种是怕人的人，一种是被人怕的人。」
小男童怔怔的看着他，慢吞吞的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怕人的人。」
白落裳没有回答，他不会否认这句话，缘于他有自信。就目前而言，除了秋离凤和赵青枝，他的确还没遇到怕的人。
白落裳想想，选择保守的方式回应道:「我始终在努力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小男童瞧他没有想要否认的打算，明白他是默认了。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问道:「你既然不是第一种人，那就是第二种人，被人怕的人。」
小男童皱眉：「这话的意思是你还不是这种人？」
白落裳笑着没回答。
小男童道：「你说了，世上只有两种人。」
「没错，确实只有两种。」白落裳朗朗的笑了两声，「话总不能说的太满，之所以这样回答，意思是说我过去是这样的人，如今是这样的人，往后也一定会是这样的人，我会让自己始终都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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