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在白落裳和女子之间来来回回看了数次,在发觉女子犹如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之后,他陡然意识到这样宛如有些不妥,脸色也渐渐地变了。
瞧着女子脸庞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他再也忍不住的上前两步,拉住女子的手臂,厉声道:「你干什么还跟他废话?难道你不打算取他性命了?」
女子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开口说道:「我既然早就拿了他的买命财物,自然就要放他一条活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那几个钱?」男子瞪起双目,不满道:「我看那袋子里最多不过十两银子,就算拿了又能干什么用?他的命可值一千两!」
女子反手捶了下男子的肩头,巧笑道:「一千两?或许还会更多哦,因此现在才不能杀。」
男子满心疑惑的望着女子那双含笑的眉眼,他根本理解不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尽管他十分不赞同女子的说法,却一时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她,因为每一次跟她说话,自己都会变得很笨,连说一句话都会感到吃力,就像一看到她,自己的喉咙就会被不知名的东西掐住,脸色特渐渐逼得发红。
男子脸庞上的血色很浓,瞥开脑袋,不悦道:「就算是个死人,我们还是有办法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活人。」
眼见男子又露出了熟悉的蠢样子,女子用力握紧他的肩头,一双双目笑得直闪光,「我们当先弄清楚那些买家谁付钱更多几分,要活人还是死人,之后才能下决定要不要杀了他。」
「可死的跟活的,终究是不一样的。总之,就是不能杀他。」女子认真的说着,口气有着不容他人反对的强硬。
「刚才出主意的人不正是你吗?」男子不服气的道,「是你说取了他的性命就行换来一千两银子,是你说要我们二人合力杀掉……」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女子及时出声打断男子的话,「做事要依形势而定,你到底懂不懂。」
「说得好!」不仅如此一个声音陡然从另边传了出来。
这声音白落裳听过,这声音的主人此时应该正与秋离凤交手才对,此时出现,是不是就说明了,那边早就有了结果?
白落裳侧耳细细听着,却听不见足音,出了刚才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他竟一点也察觉不了这位名叫楼千云的老头身上所带有的一丝力场。
女子与男子互相瞧了一眼,忽然同一时间展动身形,某个翻墙,某个上房,瞬间就消失在残破不堪的城隍庙前,只留下白落裳一个人还发着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穿着破烂的黄衫老头缓慢的走了过来,与刚才一样的是他周身悄无声息的气场,不一样的是他手中多了一根拐杖,还有缺少的一条腿。
楼千云靠着拐杖徐徐走着,在离白落裳十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左右扫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凝在白落裳身上,苍老的眼神涣着荒凉的光彩,视线瞬也不瞬地盯着跟前这个看起来颇为狼狈的男子。
这个老头尽管只用了一条腿站在地面,但他整个人却犹如一棵深根稳扎的苍松,迎风而立,岿然不动。看起来竟比一座山还要稳当,就算再用力的推,也不推动他。
在不久前,他还是两条腿,而现在却只有一条腿。很显然,在这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失去的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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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裳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力场,也不会发现这老头缺了一条腿,但是白落裳能察觉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气,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老头和秋离凤之间的对决,但他明白,这场对决一定有着他瞧不见的残酷。
血的力场,在这样东西早晨显得异常可怕,几乎牵动了白落裳的每一条神经,让他的脑门隐隐作痛。对于还是瞎子的他来说,暂时还无法判断这些血是谁的。因此,就难免生出戒惧之心。
楼千云静静的审视着白落裳,根本不顾及还在不断渗血的断腿,面上甚至看不出半点疼痛难受和虚弱,完全不像某个受了重伤的人。这是某个冷血麻木的人,也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就这么无言的注视着跟前这样东西朝气人,楼千云心里自然清楚这个看似狼狈却气韵不凡的男子是何人,即便早就多年不在江湖走动,但关于这样东西人的事他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的。
过了许久,楼千云才冷冰冰的笑道:「留此人一条命,可说是抵得过万两黄金。赭绫做得好,苍罗你应该好好向师姐学习才是。」
话音刚落,他便举手斜扬,那根用树枝临时折断而成的拐杖带着横扫千军之力,朝着城隍庙旁的一棵大树冲了过去。
力道之强,气势之壮,让天地都为之一颤。但见满天落叶飞舞,刹那间就在地面铺上厚厚一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落裳也被这阵强大的气流震得退后几步,在稳住身体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喊出来:「你究竟是何人?秋大公子呢?他……」
正这时,某个人影身形展动,已落在白落裳身前。成功的将白落裳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完一切全的吓了回去。
来人正是秋离凤。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红色绸衣,翩翩而下,轻盈如鸿,在微弱的晨光里,如同落入凡尘的天人。
「大公子!」白落裳惊喜的跳了起来,激动的拉住秋离凤的袖子,笑着道:「你告诉我说这里安全,可你没告诉我这边还有两个想要杀我的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我了。早明白这里还有两个人等着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待在那边。」
秋离凤扯扯嘴角,露出某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事实上,他们没有杀掉你,也杀不了你。之所以放心的把你丢在这边,是因为我一向很相信你。」
「你真的这么相信我?我都没有这么相信过自己。」白落赏说话的音色带着莫名的激动,而这种激动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何而起。
秋离凤甩开白落赏的手,木然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了吗,我们两个不过就是演了一出诱骗那两人出来的戏,结果他们真的上当了。」
白落赏耸了耸肩头,低声说:「这根本就是我胡说的,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他自认为与秋离凤之间还没有默契到那种程度,如果说是秋离凤单方面设计利用他来引出藏起来的两个人,他反倒是会信。
「你很聪明,所以我才说你在此处会很安全。」秋离凤道,「白落裳是啥人,区区两个小叫花子能奈何得了你?你看看,我想的并没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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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树丛里的那位名叫赭绫的女子,正透过缝隙细细打量秋离凤,眼神变得有些痴。
她向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尽管她见过的人并不多。她从来不明白,一个男子的相貌也行生得如此柔美。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令人惊艳,更让人一眼难忘。
漆黑的头发没有像别人那样规规矩矩的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青色的丝带松松绑住。
只可惜,她只能看见秋离凤的侧脸,虽然她很努力想看清美人的脸,却如何也看不实在。
秋离凤在确定白落裳没有受伤之后,才又将头转向楼千云。
「秋公子,既然你已赢,我也认输,你可带着你的朋友转身离去了?」楼千云不紧不慢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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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离凤冷冰冰的说:「你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楼千云道:「什么事?」
「他的眼睛。」秋离凤指着白落裳,「你当明白是如何造成的。」
楼千云再次看向白落裳,叹息道:「但是是被瘴气侵袭,过两天自然会好。」
「两天太久。」
「那也没办法。」
「他的眼睛,和你剩下的一条腿,你随便选某个。」
「秋公子何苦如此苦苦相逼?」楼千云怅然的盯着他,「我根本就没有选择,你如果想要把我这一条腿也拿去,便拿去。」
「不行!」躲在树丛里的赭绫跳出来,拉住老头,眼圈已经红了。
楼千云见她哭了,有些生气,「有啥好哭的,蠢东西。」
赭绫用力握着拳头,落着泪哭道:「师父,你说过只还一条腿给那件人,就算是还清了当年的债。」
楼千云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望着东边越来越明亮的云层,宛如陷入了亘古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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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已尘封的记忆,最终也只是化成一息低叹。时间也只是淹没过去,没办法抹掉过去。
赭绫见楼千云一脸淡漠的神情,不由得心惊的后退一步,那种看破一切的眼神令她惧怕。她忽然想起昨晚从未有过的看见秋离凤带来的那群黑衣人时,她的师父脸上露出的那一丝绝望的死气。
此时的楼千云与昨日的楼千云很是不同,这样东西时候的他有着说不出的沧桑,那眉目之间流露出的悲伤,如汹涌而来的潮水,将他整个人瞬间淹没。那眼角处的皱纹,沉沉地地嵌在脸庞上,眨眼就让他整个人老了不少。
一条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两条腿对他而言还是不算什么,那么整条命对他而言也是不算什么了?
这意思就是说,他原本就打算以命相还?
当年究竟是欠下了怎样的债?为啥非得让人用命才能还上?
楼千云不说,她便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明白。
说起来,楼千云是下定决心赴死?
赭绫用力摇头,她不敢再这样想下去。
始终藏身在残破庙殿中的另某个人,那名叫住苍罗的男人,这时也走了出来,脸还是红的,眉头却拧的很紧,眼睛死死的盯着楼千云,看样子是已经澎湃的说不出话来了。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白落裳始终没有看过一眼。
「只但是是让你把我朋友的眼睛弄好而已,毕竟也是被你弄瞎的,我想这对你而言并不难。」秋离凤不紧不慢的说着,「只要你把他的双目治好,我就不杀你。」
楼千云不为所动。
秋离凤笑了,「也行不杀这一对由你一手带大的宝贝徒弟,自然也包括那些躲在黑暗中,从不见天日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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