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婉儿让张佑不由得想到了张夫人,如今这时代,女汉子可是稀罕物种,不由就多了些喜欢。任凭她推着自己缓缓行在繁华的大街上,笑着道:「其实还是沾了佳琳父亲的光,你二人乃是闺中密友,她没跟你提起么?还有,堂堂的相府小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莫非,佳琳昨晚给你送信来着?」
今日进京,是昨日下午才定下来的,要想让申婉儿提前明白,只能昨晚送信。
「什么都瞒但是子诚兄……还没说梁总督为何有给你起表字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猜想得到确认,张佑暗暗触动,小丫头有心了。
表字的事情有狐假虎威的嫌疑,刚才说顺了口,这才冒了出来,依张佑的性子,其实并不想多做解释,奈何申婉儿揪着不放,只好简短的说了一遍。
「我和佳琳书信不断,世叔中煤毒差点送命,后来被你救好的事情倒是信中提过,想不到梁总督和我义父还亲自上门来着,说起来,子诚兄得赐表字,果然是沾张叔叔的光。」
申婉儿曼声说道,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世兄说的太过简单,几句话就能把梁军门折服,想来定是微言妙义,可惜不能亲睹子诚兄风采啊。」
「哪有啥风采,但是是把《大医精诚》里边的话背给他听吧!」
「哪句?我猜猜,不会是开篇那句‘若有疾厄来求救者’吧?」
张佑大奇,忍不住回头望了申婉儿一眼,见她额头上的灰尘已经擦掉,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不由得夸赞道:「行啊,想不到你年纪轻微地,看过的书倒是不少。真被你猜着了,还真是这段。」
「梁军门诛心之问,子诚兄张口就背此段,想来这段定然是你行医处事的准则,适才你又说‘救死扶伤,本就是吾辈天职’……怪不得佳琳这么喜欢你了。」
「如此说来,你一口就猜到了我背的内容,岂非和我心意相通?想来也是个急公好义之人,日后我京居不易,可要多蒙照拂了。」
「心意相通」四字让申婉儿有些脸热,但是,心里还真的隐隐升起些知己之感,笑笑说道:「那是自然,子诚兄不光是佳琳的心上人,也是小妹的救命恩人嘛!」
话到此处,张佑也觉这位申家小姐性格大方,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隐有得逢知己之感,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出了朝阳门大街就是双碾街,街上有个隆福寺,始建于大明景泰年间,是京城唯一喇嘛禅宗合住的寺院,香火颇为旺盛。
仁寿坊就在隆福寺后边,约好得空领张佑去隆福寺进香之后,申婉儿领着翠竹和张佑告别而去。
邢尚智这才上前,冲张佑伸了伸大拇指,张佑笑而不语,指了指渐渐地暗下来的天色开口说道:「快走吧,天都快黑了。」
和一般人印象中的不同,大明朝宦官其实并非一切住在紫禁城内。事实上,内廷二十四衙门,倒有多半都在紫禁城外。
出双碾街,过照明坊,澄清坊,行至十王府右拐,东安门遥遥在望,由此门而入,便是皇城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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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安门与东华门遥相正望。
行不多久,便见路北一座朱红的大门,门前左右两只雄峻的石狮,下马石,拴马桩,官轿数顶,骏马多匹,轿夫们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啥,再看朱门之上,镀金两个大字——张府,张佑吃了一惊,回望邢尚智问道:
进东安门后,大街上顿时干净了起来,再无某个普通百姓,耳朵里也清净了下来。
「莫非,这里便是元辅大人的府邸不成?」
邢尚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正是!元辅大人热疮抱恙,门外这些人,估计都是来看望他的……走吧,老爷怕是早就等急了。」
(注:张居正府邸位于东华门外不远这点,我是查阅了好多资料才确定的,在没有更加确凿的证据之前,是可以当作史料的)
张佑听到热疮二字,心里不禁打了个点儿。各家史料对于张居正的死因各有说法,不过,热疮二字倒是几乎都会涉及,其中最惹人注意也最为人诟病的说法是,张居正颇为好*色,上了年岁之后,难免服用虎狼之药助兴,这才得了热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刻虽然春风送暖,倒也不到风热成疮的程度,隐隐间,他已经信了张居正好*色这事,不免状作无意的对邢尚智说道:「此时春刚送暖,元辅大人怎么就生了热疮呢?」
邢尚智四下瞅了两眼,低声道:「元辅年高好*色,年前戚继光那厮又给送来了好好几个胡女,想来是服用虎狼之药太多的缘故吧。先皇便是受那孟冲(原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蛊惑,多服虎狼之药,导致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英年早崩的,当时先皇便经常生热疮。」
这话倒是符合历史记载。
张佑暗暗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若想延长张居正的寿命,倒也并不如何困难,只需告诫他节制性事,再佐以针灸药石调理便可。只是太医院御医都是医中圣手,怎么就救不得他的性命呢?」
疑惑升起,他不禁沉默了下来。
仿佛猜的到张佑的心思一般,邢尚智开口说道:「别看这么多人巴结元辅,其实巴望着他赶紧死的人也不少,这汪水太混,你最好不要打主意,帮着皇后老娘娘调理身体才是正经。另外,孔明灯尚有许多待完善的地方,咱家兼着御前作的掌作官,还得找那些工匠们帮你好好完善一番,才好进呈万岁爷。」
御前作专管营造龙床,龙桌箱柜之类,以及漆布,桐油等物,是个肥差,《酌中志》有记载,张佑并不陌生。
有漆布就可以做滑翔翼了,比用普通布料做出来的可就结实多了。回忆起酌中志中关于御前作的记载,张佑不由大喜,问邢尚智:「御前作应该有许多漆布吧?」
「嗯,多着哩,你问这做啥?」
「新想了个玩意儿,抽空咱们做出来,指定能讨皇帝开心。」
「哦?」邢尚智略怔一下笑道:「幸好你不是宦官,不然的话,咱家指定推荐你来做这御前作的掌作官。」
「那你还不如推荐我当内宫监或者御*用监的掌印呢!」张佑笑着道,接着想起一事:「对了,老邢你久在内廷,定然见过那皇后老娘娘吧?长的漂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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