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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八年后再相见〗

浅画莲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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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见女儿还是满脸的愁容,索性坐在了她的床边。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语气,「初蕾,你和骆浅没有未来,你这孩子如何还想不开了?」
「妈,您如何明白我和骆浅就一定没有未来呢?骆浅的性格挺好的,他是您的学生,您也知道。别说啥影响学习之类的话,我也没落下学习啊。哦,还有别说倘若不和骆浅处,学习会更好,这些理由我根本不想听。」
王林被女儿堵的无言。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是不想你白白浪费感情,你从小很懂事,当能不由得想到啊,只是没到那件时候,你还不愿意现在就去面对。可是现实总会一步步走到彼处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林又顿了顿,继续说,「你是要考入全国重点大学的,以骆浅现在的成绩能去吗?这些话本来我作为一个老师是不愿意说的。他的哥哥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那时候骆堔也心高气傲的,可到现在也没有个稳定工作吧,我听说他一直在开货车。因此你和骆浅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王林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语气。
沉默一会儿后,米初蕾又反驳道:「妈,您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人吧。就算骆浅学习差了点,可是他将来或许能成为画家呢。」
米初蕾一时无言以对。这些问题她自然也是想过的。
「哎呦,我的傻孩子啊,现实点吧。你以为要成为一个‘家’是那么容易的吗?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会出一个画家?不是妈抹杀你们的梦想,我小时候还想当歌唱家呢,最后还不是回古城教书了?很多事想想是行的,但生活总得脚踏实地。我向来没奢望你能成名,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去龙王庙烧高香。眼下我只希望你能够高考成功。不要分心。」
「妈,您小时候不是这么教我的。」
王林没辙叹气,「唉,妈也承认骆浅那孩子是挺好,然而想成为一个画家那是不可能的。人一生的路如何走,走成什么样,还是得看起点和环境。你生在咱们这种家庭里,就注定要读书。也要出人头地。小古城祖祖辈辈也没出过一个画家,不是我打击你们年轻人的积极性。退一万步讲,就算骆浅以后有点名气了,你觉着和你又有啥交集?你俩有共同语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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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他能和我考到一个学校呢?」
「你觉得可能吗?」
米初蕾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又咬了口苹果,说:「好了妈,我明白了,你不用再开导我了,我都懂,就是气他小肚鸡肠而已,我一定会全力以赴高考的。」
王林见女儿松了口,自己也退了一步,「如果骆浅真能和你考入一个学校,那妈不拦着你们。」
米初蕾听老妈这么说,心里还是不由喜悦,只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又爬到了书桌前,「明白了妈,我要学习了。」
王林出了女儿的屋子,坐在沙发上不由想到了那一对兄弟。
骆堔和骆浅都是她的学生,他们身上也都有着不同的闪光点,骆堔行事果决,善恶分明。骆浅温文尔雅,脚踏实地。在她教过的无数学生里,这两个孩子着实都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米初蕾两行清泪从眼角轻微地滑落。她很心痛,不是生骆浅的气,只是有些说不清的酸楚。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也真的是另一回事。作为一个局中人她第一次体会到生活和爱情的矛盾所在。她终于将手提电话放在了枕头下,翻开了书本。
另边的骆浅依然盯着手机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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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吗?」简单的几个字他早早就写在短信里,他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这条信息发出去,他想找某个人倾诉一番。但却没有发给米初蕾,而是选择发给了张凡。
此时此刻。在小古城新区最高档的酒店内,有某个女孩也没有入睡,她仰躺在躺椅上,手里卷着一张画,呆呆的望着顶上转动着的水晶灯。她一双朦胧的大眼睛里又淌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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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她流了从小到大泪水的总和。
那件女人她是第一次见到。但女人的轮廓在她的脑中久久不散。自打自己记事以来,没有母亲的悲哀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痛。她渴望得到母爱,越是如此她也就越是怨恨那件女人。她是怎么忍心将自己抛下的?自己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某个女人如何能如此的残忍?
其实她身边也不乏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可怜人。离婚这种事不过是某个平等契约的解除。现在自己也已经成年了,可以正确看待离婚这件事,可她恨的是,这么多年来,那个女人连看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两天前爸爸告诉她要去小古城见一个人。不放心她某个人在家,想带着她一起走。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要见爸爸生意上的伙伴,便随爸爸一起来到了小古城,这里风景优美,正好散心。但是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今天爸爸把她带到了莲园,竟然见到了那个女人。
那件女人出现的很突兀,可是就那一眼,她便明白那人是谁!那女人的相貌,表情,还有和自己那血脉相连的感知。让自己在第一时间猜到了跟前人的身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泪水在那一刻就爆发了出来。两人一时间都是以泪洗面。没有说出一句话……
镜头转回到今日上午的莲园内,地点是园中的那株大柳树下。
一位身材高大笔挺,面容俊美的西装男开口对田筱君说:「你,你还过得好吗?」
田筱君复又发现沐宏远,她的心又怎么可能平静?只是当时她没空理会沐宏远。她的双目无法从沐冰薇的身上离开一秒钟。她甚至没有听到沐宏远的话。
嘴里喃喃说着:「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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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抱抱沐冰薇。
从怀里放回她,早就过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里,田筱君没有一天不想着再抱她一次。可是她不能。她没有资格。
沐冰薇一闪身躲开了,她没有接受田筱君的拥抱。朦胧的双目里闪过一丝冰冷。
一晃十八年过去,当初那件如同适才降临人间的天使,变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仙女。田筱君见到女儿的一刻,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陌生,似乎这十八年来自己始终陪在她的身旁一样。
「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酒店了。」她这句话说得竟然毫不哽咽。
无视,这是沐冰薇能想到的最毒辣的报复。只有无视她,才能反击那女人的残忍。
她说完转身便走。可是泪水在转身的一瞬间更加疯狂的涌出。走了几步之后,改为小跑。始终跑到莲湖桥上才止步来。十八年的怨恨又何尝不是十八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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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愿,无视就像一把利刃用力的插进了田筱君的心脏。她的心好痛,痛的无法呼吸。她下意识的追了一步。「孩子。」
一只大手拉住了田筱君的胳膊。
大提琴一般的男低音沉声道:「她需要时间。」
田筱君抬头望着那个男人的双目。似乎忽然回到了不少年前。她已经对他怨恨不起来了。十八年的岁月,已经磨平了一切。爱与恨的记忆早已不像当初那么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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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筱君淡淡说:「你真的愿意让我和她相认了吗?」
沐宏远说:「冰薇十八了,早就成年,我有义务告诉她你是谁,你在哪?至于其他的,我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田筱君了然沐宏远的意思,她毕竟还是那么了解他,他是生意人,说话总不会说死的。他有着独特的语言艺术。
「多谢!」
沐宏远淡淡一笑,「过的还好吗?何成功对你如何样?你们的孩子当也不小了吧?」
田筱君抹了一把泪水,情绪也平复了很多,「老何打小对我就好你明白的。这些年我也过的挺好。你现在如何样?」
沐宏远见田筱君答了半句,也不再追问,「我也还行。还是老样子。」
田筱君问的自然是沐宏远的婚姻状况。沐宏远说「老样子」,听起来像是回答工作的状况,也有敷衍的味道。田筱君只当他是不想说。实际上她不知道的是,沐宏远回答的正是婚姻状况。
「看来你依旧是很忙。」
「是啊,你了解我的。我是某个工作狂。冰薇的事你和我说过不少回,直到现在我才把她带过来,也是缘于最近忙的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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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筱君说:「不管怎样,多谢你……」她心里还有话想叮嘱沐宏远,她不希望沐宏远再缘于工作而忽略了冰薇,只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说出口,缘于她更没有资格那么说。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谈了几句,沐宏远便去寻女儿了。
田筱君望着沐宏远那熟悉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恍惚了,不少年前,那件时候在大学里英姿勃发的沐学长,吸引着众多的女性。可他唯独对自己一往情深。那件时候每次沐宏远送自己回宿舍楼之后,她都会望着这个背影,甜蜜的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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