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启从床上爬起来，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稍适活动了一下，便准备出发跑步。踏出院子时，他忽然注意到，卫昭今天没有来。
小孩子贪睡，偶尔起得晚了吧，如此想着，他迎着晨曦跑去。
先是慢跑到了东市口，他在一个公告栏似的木牌下止步来，那上面贴着各类告示，诸如一些商货信息及房屋租赁之类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从怀里掏了几纸张出来，拿了一张，在背面刷上浆糊，贴在了木牌的最高处。
「浆糊啊浆糊，能不能找到江茹就看你的了。」他嘴里念叨着，又往南街跑去。
他身后的那张纸上，写着的却是一行英文。
JiangRu， I'm looking for you. I'm at ShuoFeng Inn.
倘若大家都出现在文水县，目前来说各自的实力差距当不会太大。
林启有想过，这样做未必能找到江茹，甚至找来的可能是李水衡的。但可以博一次，博一博单机变摩托嘛，他也做好了准备应付李水衡的杀招。
「他总不至于穿越到啥武林高手身上吧。」
晨光中，少年拿着纸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直到在县城内的几个布告牌都贴上了他拙劣的英文之后，林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哼着歌，沿着昨日的晨练的路线跑去。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他回到县城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早就多起来。
他慢走在路上，忽然听人群中有人嚷道：「杀人啦！」
是以爱看热闹的文水县居民便往事发地跑去，林启一愣，又杀人，这地方的治安看起来很是不行嘛。
随着人群过去，兜兜转转了到了一个小巷子前面，他望眼看去，却见一个青年汉子正在奋力拉着某个满脸带血的小孩，那小孩疯狂挣扎却挣扎不出来，嘴里不停嘶喊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放开我……我杀了他！」
旁边有个衣着褴褛的老人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那孩子：「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快跟我们走吧，一会衙门的人就该来了……
在他们前面不极远处，某个人躺在血泊里，正哼哼叽叽地痛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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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本就觉着那孩子身形有些眼熟，待那孩子抬起头他认真看了看，却是卫昭。
卫昭双目通红，额头上破了个大洞，一脸的血迹掺着泪水，此时龇牙咧嘴地疯狂挣扎着，模样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那青年汉子奋力抱着，也但是堪堪将他拉住。
「挨千刀的哟，听说是那混混把这孩子他娘给糟蹋了……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喽……」人群中渐渐地有人议论起来。
「卫家寡妇守节许多年了吧，据说熬到明年也许还能等到官府来旌表贞节，听说还有赏银，孤儿寡母的日子也就过得下去了，如今就这么死了，可惜喽……」
「造孽啊……」
林启默默听了，从人群中走出来，定眼看了看，这次倒在血泊里的人却是罗乙贵。
罗乙贵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里发出阵阵惨叫，旁边的地面掉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启见那柴刀上带血的部分不深，又听那罗乙贵即便叫声听着惨，却中气还足，宛如受伤不重。
林启走到卫昭面前，问道：「你是想杀了他？」
力气小了些，刀也太锈了，可惜你还是太年轻啊。
那卫昭的头上的伤触目惊心，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宛如也未发现林启，一双手依然张牙舞爪地往前挣扎，一不小心指甲在林启脖子上划拉出一道血痕。
林启也不在意，又喊了两声「卫昭」。
卫昭才看到林启，小脸庞上尽是委屈与悲愤，带着哭腔嚷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害死了我娘……呜呜……我娘……」
林启点点头，又拿袖子给卫昭擦了擦额头上的伤，看来他应是被踢倒在地面才磕出的伤，好在不算严重。
「今日事不可为，暂时先收手吧。」林启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轻声道。
卫昭渐渐冷静下来，无力地点点头，泪水顺着稚嫩的脸庞流下来。
林启又转头望向旁边那件衣着褴褛的老人，询问道：「老伯，您明白具体怎么回事吗？」
那老人见他衣着语态不似普通人，便有些怯意，有些懦懦地回答道：「老夫名叫丁培，那是我儿子丁勇。」
说着他指了指那件正拉着卫昭的青年，又开口说道：「我们和这孩子算是邻居，昨日我们下了田，正发现那件混混正从卫寡妇家出来。当时也没在意，回家后我与我家老婆子说了，她不放心，便去卫寡妇家看看，发现人已经……已经死了，造孽啊。等这孩子归来后见了，他就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本来是不说话也不哭的，等大伙儿一起安葬了卫氏，他就是留在坟头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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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一觉醒来，又觉着不放心，趁天还没亮就想着要过去看看，沿着坟头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回了家发现后院的柴刀也不见了，老夫担心出事，便与我儿子一路寻过来……」
丁培说完，林启点点头，对卫昭道：「你先与丁伯他们回去吧，我回头来寻你。别的事之后再说。」
丁培说道：「是啊，已经有人去报了官，这衙门的人一会就要来啦。」
卫昭咬着牙盯着前面的柴刀，摇了摇头，只是不肯。
林启看了他一会，用手把他脸庞上的泪水擦了擦，俯在他耳朵悄声说道：「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卫昭心有不甘，正踌躇着，长街那头已有穿着皂衣的捕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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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涩笑道：「好吧，现在走的机会也没了，回头我再把你捞出来吧。」
如此说着，他不由暗忖自己真是越来越社会了……
说话间，吴天已带着两个捕快赶过来，他依然是打扮得体体面面，连脸上的胡须竟也修剪得根根齐整，身上似还洒了香。到了现场，吴天先是过去用脚勾了勾罗乙贵，往他伤口略略看了两眼，便冲人群嚷道：「看啥看，也没死人，大伙且散了吧。」
卫昭不说话。林启又俯身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他方才平静了些，含着泪微微颔首。
说完又让那两个捕快把卫昭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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