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光顾着说我自己了,你呢?」
「在下林启。」
「随后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什么?」
「林兄字什么?」
「我没有字啊,我又不是读书人。」
「你博览群书,竟还说自己不是读书人?」
见林启不应,颜怀又喋喋不休道:「你看过《三国演义》又看过《后庭记》而且诗写得也是极好,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之一。」
「那诗都不是我写的,况且我真的没有字啊。」
「那我们给你起一个吧?」
「随你便吧。」林启又道,「一会带他们去了医馆,我还要去县衙办点事,你先回去歇着吧。」
颜怀好奇道:「你去办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林启无语,我都还没告诉你办什么事,你就要跟我一起去了,那还问什么。
「但是是去户房开个文书。」
「那正好了,我反正不够资格给你起字,我们去找万渊玩,不对,找他起个字吧?」
「万渊?」林启奇道:「他连秀才都没考上呢。」
「这有什么,我觉得他的才学,和我家三个先生也不相伯仲,况且万先生的心性更让人心折。」
「你哪看出来他心性,让人心折了?」
*********************
请继续往下阅读
令人心折的万先生,此时却坐在县衙的后堂,一脸困顿的神情。
只看神情,就不像是一个正经幕僚。
他打了某个哈欠,对胡县令开口说道:「回禀东翁,消息属实,观察使大人近日着实会来文水县,我在太原也是见过他了……」
万渊道:「无非是辽国内乱,他来边境视察一番。」
听完万渊的话,同为幕僚的宋承章问道:「可知观察使所来何事?」
胡牧问道:「万先生的意思是,朝廷准备动兵?」
万渊点点头:「有可能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嗓子不太舒服,实在不愿多语,偏偏胡牧又询问道:「女真人的和书到了?」
万渊于是拿眼看向宋承章,宋承章是以慨然说道:「眼下的辽国之乱,女真战力不过三千人,竟然敢称助我大梁收复燕云!士气惊人呐。但虽说有句俗语叫‘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完颜阿骨打被辽人封为节度使不过一年光景,已初成大势,反观辽国兵势,已是日暮西山,可惜完颜阿骨打还是操之过急了。这两虎相争,对我朝看似是某个出兵的机会,但其实时机在转瞬之间,早已没有了,先前是辽人轻敌,让女真一战惊动天下。如果辽国已然重视,必要灭之……」
「依我所见,我朝按兵不动,坐看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上上之策。」宋承章侃侃说完,又拿眼睛瞄向万渊。
他说话的功夫,万渊也不知打了多少哈欠,此时歪着身子,支着头,脸上一幅‘你说的都对’的表情。
胡牧却偏偏要问他:「万先生觉着呢?」
「朝庭可能会想要借此收复燕云十六州吧。」
他有无精打采的说完,宋承章冷哼道:「鼠目寸光!辽国大军北调,朝庭就算出兵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回头辽兵南调,又如何能守得住?再说了,朝廷真能从辽国手中夺回燕云十六州?再败一仗,这岁币可就……」
万渊摆了摆手道:「你说的对,但我们连江县丞都搞但是,还管得了朝庭吗?」
「你……你……」
胡牧咳了两声,问道:「那依两位先生之见,观察使来了,我该如何去做?」
宋承章拱手正色,面色从容,侃侃而谈道:「整理账目,充盈府库。并将江县丞把持且务,勾结豪绅,资辽通敌的恶行向观察使大人禀报。」
胡牧又望向了万渊:「万先生觉着呢?」
接下来更精彩
万渊只好清了清嗓子道:「严禁商贾备货贩边,做好提收粮的准备,让兵马司整备军务。」
胡牧又问道:「那随后呢?」
「清水洗街,备置佳肴,再准备几分才子佳句,到时开几场文会,太原通判最喜欢这些了。」
宋承章冷哼道:「胡闹!国事当前,如何能给上面的大人留下,这等务虚不务实的印象。
万渊点头道:「宋先生说得有道理。」
他说的颇为随意,似在思量别的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胡牧不由奇道:「万先生,你在想什么?」
万渊略略沉吟,道:「说到才子佳句,我忽然想起今早听到的一道诗……」
「哦?啥诗?何人所著?」
「依旧是朔风客栈的那林启吟的。」
「哦?愿闻其详。」
万渊说着,站了起来身来,缓慢地踱了两步,微微仰头,又抚了抚自己的三缕长须。做完这些动作,仙风道骨之气也差不多显露出来了,他方才吟道:
「早岁那知世事艰,燕云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一诗念毕,堂上二人皆惊。
久久无声。
万渊斜着他的丹阳眼,余光向宋承章看去,对他那复杂的神情极为满意。
你看,你也泪目了,这很好,别跟我再谈个没完。
他再看向胡牧,见县令大人自家东翁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讷讷无言。这也很好,早点散衙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万渊又抚了抚他的长须,表情有些狡黠。
「东翁,我昨日连夜赶路,实在困顿,年纪大了,吃不消啊,先告退回去歇着,养好精神,以供东翁差遣。」
胡牧回过神,正想与万渊再谈一谈那诗,又见万渊神情委顿,只好将嘴里的话咽回去,温言道:「实在是辛苦先生了,确实是胡某想的不周,先生快去吧。」
万渊拱了拱手,回身而出,将瞠目结舌的胡牧与宋承章留在大堂。
「总算行躲个清闲了。」他嘴里低声念叨着,伸了个懒腰。
待踱步出了县衙,却见入口处立着两个俊秀少年。
其中一个,嘴皮子可是不得了的烦人呐。
万长叹了一口气,便想转身回县衙,却被颜怀叫住:「万先生,我们特地在此等你。」
万渊只好没辙道:「小友等老夫何事啊?」
这小友的称呼却是颜怀逼他叫的,他心里实在是有些抗拒的。
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小友什么小友。
「是这样,林兄竟还没有字,我本想帮林兄起一个的,但自己实在是资历浅薄。万先生你来起这个字,却是个万分合适的人选。」
万渊摇摇头,想要推拒,转念一想,不该与颜怀推让,以免这小子絮絮叨叨又是许多话,便扶须开口说道:「也好。」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