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你说够了吗？」萧逸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我查过你的所做所为，开口闭口道德文章，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又道：「也对，你前世就是个商人。学了些不所说云的管理学知识，张口就做些演讲，哄骗几分没有主见的人给你卖命。我最瞧不起的便是你这种资本主义的做派。」
林启大摇其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只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本本份份的生意人，怎么能说是资本主义呢？」他似乎颇有些感到冤枉。
萧逸一时语塞。
两人再次沉默了一会。
萧逸道：「还想找我报仇吗？」
林启道：「我上辈子就打死过你了。」
「我活着，你能安心吗？」萧逸又道。
「我若要杀你，需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只为了活得心安些，肯定是不划算的。」林启道：「我说过了，我珍惜现在的生活。你也明白，我找到江茹了。上辈子为了报仇没有珍惜她，我很后悔。这辈子便想过得简单些。」
萧逸道：「但你活着，我却不能心安。而且我杀你，不用冒九死一生的风险。」
林启道：「你要杀我？」
萧逸微微颔首。
「从概率上而言，你破坏过我的事一次，便很可能会有第二次。你的存在，对我始终是个威胁。」
「你这是如何算出来的，不如何科学嘛，倒像是玄学。」
萧逸未见林启之前，始终有些期待，此时见到了，也未必真有那么多话要说。
但独自生活在这样东西时代，就连他也感到一种孤寂。不可否认的是，林启存在，让他有种奇怪的慰籍。
杀还是不杀，他微微有一丝踌躇。
林启看到这种踌躇，笑道：「你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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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杀就杀。」萧逸道。
「我才为你们萧家立下功劳，你怎么能杀我呢。」林启叹了口气。
夜很深了，殿中颇有些冷。
萧逸忽然道：「父皇一直在找你，你不如去见他一面……」
此时已是丑时，夜色深邃。
林启并不觉得这样东西时间去打扰一个老人睡觉是件好事。但此事却不由他说得算。
转过好几座宫殿之后，他便被移交出去，由冯柄引着进了福宁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陛下睡了吗？」
「还没有，还在等冯大人。快请进吧。」
听了这样的应答，林启心中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笑着道：「你看这父子二人都是夜猫子，竟都不睡觉。」
冯柄并不应话。
穿过重重明黄色的帷慢，林启终究见到了这样东西曾经主宰天下的帝王。
萧劭正如所料还没有睡，他身上的皇袍穿戴得很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生杀予夺的威严气象。
却唯有一双重重的黑眼圈，显示了他的无力与愤怒。
萧劭打量了林启一眼。
「长得真的很像林述，他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斩杀太子扶朕登基，也是如此英姿勃勃。」萧劭道。
林启苦笑了一下：「臣这样被捆着，肯定算不上英姿勃勃。」
冯柄听了这句话，便请罪道：「陛下，林将军有些不太情愿来觐见，因此臣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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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劭叹息了一口气，道：「朕知道，如今那逆子势大，敢听朕的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说着，解下墙上的黄金佩剑，似乎要给林启松绑。
「但，敢蒙蔽朕的人……」
说话间，萧劭猛然一刃惯入冯柄腹中。
冯柄不可置信地捂着肚子，看着萧劭，喃喃道：「陛下……陛下……」
「但敢蒙蔽联的人却只有你某个。」萧劭冷冷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冯柄的血溅了他一手，甚至脸上也沾了些血迹。只是萧劭感受到这种温热，反而精神了些，就仿佛是吸收了冯柄的生命力。
「朕知道冯柄也是那逆子的人。也知道那逆子让你来见朕，其实是没安好心。」萧劭道。
林启撤了两步，免得地面的血迹流到自己脚下。
萧劭还在继续说道：「但朕还是要见你。朕知道你没有归降那个逆子，这很好。」
林启没辙道：「其实我也想归降他，只是他不愿意。」
萧劭愣了一愣。
「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萧劭只好打了个哈哈，道：「今日既是那逆子让你来见朕，你便可在我们父子间做个选择。」
林启奇道：「选择？」
「你们都还年轻，皆一时之人杰。你若是降他，往后的岁月漫漫，终有一日他必向你动手。如一山二虎，绝难共容。」萧劭道：「但朕不同，朕老了。朕封你为平辽郡王，这不是某个虚爵，田亩兵权，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选择朕这一边，你既有大义之名，又有兵权在手，等朕百年之后，不论何人登基，都不会再有那逆子如今的权势。到时你摄政也好，裂土为王也罢，其权柄更甚于汉之大将军霍光，哪怕你是取而代之，也并非没有可能。」
萧劭以一种极打动人的口吻又道：「只要你保朕这几年光景，朕能许给你的——是一切！」
林启微微动容，道：「哪怕你死之后，洪水滔天？」
萧劭道：「不错。哪怕我死之后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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