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月亮点缀着深蓝的夜空,轻纱般的云霭在天际上中漂浮不定,好似隐藏着殿阁宫阙的飘渺仙境。
这是我进宫前的最后某个入夜后。
依着惯例,家人行见面送行。因伯父长善临时接到旨意外出办事去了,因此只有奶奶带着哥哥们来与我和子玉惺惺话别。奶奶走到璇玑身旁,往她手里塞了一包银子,含笑着道:「一点心意,还请嬷嬷笑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璇玑推开奶奶的手,摇一摇头,「夫人有啥事尽管吩咐就是,」略福一福身,「至于银子,奴婢实不敢再收。」说完,璇玑就转身过去领着一众丫鬟婆子静谧退出了屋子。
一不由得想到明日就要进宫,我和子玉早已哭得满面泪痕。
哭的是不舍,是遗憾,也是自己。
我明白,这一进去,恐怕一生都无法挣脱出来,只能一步步走向毁灭,日后再想见到这些在古代对我关怀备至的亲人们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我并非铁石心肠的人,虽然我不是真的他他拉•子兮,但在这段日子与他们亲厚地相处下,心里早已把他们当做自己真正亲人一般的对待。
我擦干眼泪,扯出一丝笑容来,望着奶奶,分明年纪已是四十出头,面容看上去却朝气了十岁不止,应是得益于平日里的悉心保养。她用帕子不断地擦拭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仅仅一夕之间,盘起的发髻里似乎又多出了几根白发,眼里的泪花好像断线了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夺眶而落。她拈着薄绢来回抹拭着,面上敷的脂粉被擦去了大半,肌肤透出黄褐的颜色。
我盈泪劝道:「奶奶,我此去是入宫中享福去的,白歌也还跟着我,必不会受到委屈,只是还未尽到为女之孝道,就要离去,心中实在不安,但好在哥哥们会替我和子玉好好照顾您的。」
志锜走近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安慰道:「奶奶不必难过,子兮不是说了,她们姐妹俩都是入宫享福去的,家里不还有我们在么?」他微微一笑,又朝我道:「子兮放心,我会替你们姐妹俩好好尽孝道的。」
奶奶不停地点头,泪水却还是难以止住,过了一会儿,反倒呜咽得更加厉害了。
奶奶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拭了一把泪水,叮嘱道:「你们两人要记住,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与老佛爷和皇后相处时更要处处注意,面面小心,子玉为人娴静,我自是放心,」眼神越过子玉,着重望向我,「只是子兮,你要记住,宫中不比家里,做任何事之前,定要先考虑结果,保全自身。」
子玉勉强笑了笑,语气温婉说:「奶奶放心,我全记下了,也望奶奶能好生保养自己身体。」
我跟着低声道:「我也记下了,」沉默了半晌,又侧头对志锜道,「伯父今晚虽没来,但我还是想要多嘱咐他一句,公事自然要紧,但自身将养更是要紧,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
志锜含笑道:「你放心,这话我必定帮你带到。」
我轻点了点头。
志均盯着我的目光里尽是哀伤,「子兮,以后你的一切荣辱皆在自身,他他拉氏满门的荣辱自然也系于你这一身了。」
我「嗯」了一声,应道:「我明白。」余光无意看见志锐仿佛在思虑什么,始终隐忍不言,我知道志锐原不是这样犹豫的性子,心里必定是藏着什么要紧的事,稍想了想,便对奶奶道:「奶奶,时候也不早了,明儿还有的忙,不如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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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再三叮嘱后,才肯依依不舍地去了。
众人尽散,可志锐的脚步依旧顿在原地,我看在眼里,只轻声叫住他,「志锐,你且等一等,」眼睛紧紧地睨着他,轻声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志锐的神情微微错愕,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子兮,我不知该如何说。」
我淡淡地盯着他,蹙眉道:「志锐,你我最是玩得开,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只跟往常一样,直言便是。」
志锐凝视着我,半晌,悄声道:「子兮,自你从树上摔下来后,你应该明白我待你是与旁人不同的。」
我眯眼打量着他:「你指的是……」
志锐道:「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道,「面对后来的你,我心里真的很纠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盯着他深情的神色,心里猛然一惊,嘴上依旧平和,提醒道:「志锐,我是你的妹妹。」
志锐摇一摇头,朝我更近一步,俯下身来,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子兮。」他的音色陡地透出一股森冷,就犹如是在一个晦暗的夜里锋利的竹尖上瑟瑟刮过一阵寒风,惹得我头皮不受控地紧绷发麻,心脏也跟着愈加战栗,疯狂地跳动。
我紧皱眉头,看着志锐,掩饰一笑着道:「你莫不是疯了?我不是子兮还能是谁?」
志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并不明白你到底是谁,」说着,他叹出一口气来,「你明日便要进宫,我心里的疑惑怕是还要你现在来替我解答,我今晚才能安寝,今后才能安心。」
我柔声道:「我原本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我就是子兮,我在为她而活着,」稍停了一下,我又道,「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活着,但这两者并不冲突。」
志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瞬落寞,一会儿后,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对你说一句:‘珍重。’了。」
我笑着道:「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我摇头,「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即便你要带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无论是谁都有自己该走的路,而你的路也一样早就定好了,根本不容一丝更改。」
志锐的目光在我面上来回逡巡道:「如果你不是顶着子兮这张脸这副身子,我恐怕早就想带你转身离去京城了。」
他问:「我的路?」
我点头,「是啊,你注定要待在京城中沉浮,即便我不是他他拉•子兮,你也带不走我,」目光轻微地盯住志锐,笑了笑,「你的路,倒也算精彩。」
他又问:「你知道我以后的路究竟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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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我明白,」我看着他渴望求知的眼神,随即又轻摇了摇头,「但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无论是谁都逃但是‘人生苦短’四个字。」
志锐想了想,嘴角微扬道:「你不说也好,多一些未知,至少人生还有所期盼,」停一停,他视线直直地勾住我,又道,「既是先知,那么现在看来你的路果真就像是如你所说那般,要进宫当宠妃的。」
我笑问:「你信了?」
他叹,「不敢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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