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早就‘醒来’了。
御医才将诊治完毕，给他留下了汤药。
「陛下，喝了这碗药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忠良端着碗来了。
「处理掉。」
李治摇摇头，王忠良心领神会的仰头。
吨吨吨……
他打个嗝，一股子药味冲了出来。
「好药！」
李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时外面有人来禀告，「陛下，唐旭求见。」
稍后满脸横肉的唐旭被带了进来。
「何事？」李治此刻盯着和平常无异。
唐旭低下头，「陛下，玄奘带人做了法事，可那扫把星却没被感化。」
李治皱眉，「扫把星如何？」
「他在唱歌，唱些很吵的歌。」
「嗯？」李治抬头，「玄奘怎么说？」
帝王的注视让唐旭觉着脊背有些热，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玄奘说……他想回嵩阳，去少林寺清修养老。」
李治默然。
玄奘从西域回来后，就一直在请求回嵩阳老家，可先帝始终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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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这个扫把星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世间诸多荒谬之人事，不可一言断其未来，当观其言，察其行。」
「他这是说……要看看这样东西扫把星的言行？」李治陡然笑了笑，「如此，且看看。」
……
唐长老来了没好事，唯一的好处就是贾平安借机要了一套全新的被褥，顺带叫人弄了开水来冲洗木床。
虱子和跳蚤的尸骸密布，但好歹算是清静了些。
躺在床上，贾平安在想着此事。
玄奘都来做法事了，可见不是啥大事，否则朝中直接让人修建一座塔，然后他就只能高唱一曲：西湖美景三月天哎！在梦里见到两条巨蛇……以及一个叫做法海的和尚，最终水漫金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新帝登基，长孙无忌作为舅舅兼首席辅政大臣，自然权倾一时。别人都以为李治是个软弱的，可贾平安却知晓这位皇帝的心狠手辣。
难道我成了他们之间争斗的炮灰？
这样东西念头一起，贾平安就睡不着了。
若是如此，他要怎么脱困？
老许……这事儿老许也只能徒呼奈何，他插不进去。
那么就只能自救了。
如何自救？
贾平安明白两条道：一是竹器大卖，华州百姓沸腾，造成舆论。在这个时代，舆论就是民意，谁也不敢忽视。
可这样的力度却差了些，若是长孙无忌坚持，他还得倒霉。
「……校尉，公主……」
「和尚……房遗直……谋反……」
外面飘了零零散散的几句话，贾平安心中一动，「哎！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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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静谧了下来，接着两个百骑开门进来，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你听到了什么？」
这是要杀人灭口？
可那是羔羊公主和房遗直啊！
贾平安笑的很是自信，「某刚才听到了高阳公主的名字，还有啥和尚私通……」
呛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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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出鞘，两个百骑的眼中多了杀机。
但贾师傅很淡定。
「某不忍心盯着你二人去送死，因此才出言相劝，否则……明年的今日，你二人的坟头草怕是要有三尺高了。」
他叹息一声，眼中全是慈悲之色，比先前那些高僧的还多。
「那是公主。」他说了一半，然后闭嘴不言。
那两个百骑缓缓走进来，其中一人说道：「你知道些啥？」
另一人的脸庞上多了残忍之色，把长刀收了，悄然抬腿。
这是准备下狠手，至少得断根骨头。
贾平安再说了一句：「谁去谁死！」
说完他闭眼，唱了一首歌：「青青草原……」
有本事就下手。
两个百骑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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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扫把星！」
「此人邪性！」
「说吧。」短暂交谈后，二人取得了共识，「若是真，某将会禀告给校尉。你可知晓百骑？我等乃是陛下的元从禁军，你若是立功，校尉会直接禀告给陛下。」
「忘了告诉你，校尉可随时求见陛下。」
贾平安抬头，「这是陛下的家事，只要不是谋反，百骑掺和进去……在这样东西时候就是死罪。」
「为何？」
「陛下刚登基，朝中有几个心腹？有的是人想让陛下灰头土脸。这时候去查皇室的丑事，你等是想把陛下的把柄亲手递给那些人吗？」
两个百骑默然，随后出去。
晚些他们找到了唐旭，把事情说了。
唐旭沉吟了一下，「有人禀告，说高阳公主喝骂房遗直，并有谋反之言。百骑有护卫陛下和皇宫之责，既然得知，岂有不查之理？某亲自去！」
晚些，得了高阳公主出门的消息后，唐旭带着一群百骑出发了。
他们一路跟着马车，在经过一个寺庙时，一个带着羃?的……人上了马车。
「那人雌雄难辨！」
「屁股好翘！」
「……」
唐旭咬牙瞪了一眼，麾下立刻噤声。
「跟上！」
他们悄然跟在后面。
「校尉，马车在震！」
唐旭骂道：「驴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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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缓慢地跟着，有麾下陡然低声道：「校尉，有人也在跟着。」
唐旭心中一紧，不动声色的道：「留下两人，其余的……去盯着那帮子人，撤！」
他悄然退了出去，始终往后，直至看到了几个男子骑马而来。
「校尉，拖后的兄弟发现他们始终在盯着马车。」
「哪的人？」唐旭怒了。
晚些消息来了。
「校尉，其中一人好像是那些人！」
那些人，在百骑的内部就是个专属称呼，代表着老李家最初的支持者，关陇小圈子。
那些人为何盯上了高阳公主？
唐旭觉着不妙，「他们来此处作甚？不对！他们盯着公主，这是……」
瞬间，贾师傅的话回荡在耳边。
——陛下刚登基，朝中有几个心腹？有的是人想让陛下灰头土脸。这时候去查皇室的丑事，你等是想把陛下的把柄亲手递给那些人吗？
他额头见汗，轻声道：「留下些兄弟盯着他们，撤！」
之后他出现在了宫中。
「陛下，臣听闻高阳公主有谋反之言，就带人跟踪……」
唐旭抬头，看到了一抹不满。
他心中一紧，低头道：「臣在路上遇到了一伙人，他们也在盯着公主。臣发现……」
「你发现了啥？」李治的音色有些飘忽。
「臣发现……」唐旭汗流浃背，「臣发现是那伙人在盯着公主，臣当即回转，臣……万死！」
李治的眸色冰冷，「为何去盯着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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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臣有罪。」
贾平安的话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
李治冷笑着道：「你竟然主动撤了回来，为何？」
「臣……臣不敢妄言，是那扫把星说了一番话，说是……陛下刚登基，有些人恨不能让陛下灰头土脸，而忠心之臣却少。若是在这等时候皇室爆出丑事，对陛下的威望就是一次打击，他劝臣别去，臣……万死！」
他跪在地上，把肠子都悔青了。
「扫把星？」李治突然厉声道：「说清楚！」
「是，有两个百骑无意间说话被他听到了些……」
「说了啥？」
「说公主喝骂房遗直，并有谋反之言。」
李治沉吟着。
「可有谎言？」李治冷冷的道：「仅凭着这样东西，他就判断出了此事，难道他真是扫把星转世？」
「臣不敢虚言。」唐旭抬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李治惊讶了一下，「果真如此？」
他摆摆手「去吧，下次……记得请示。」
「是。」能逃过一劫，唐旭心中决定回去就烧香拜佛。
但本能驱使他询问道：「陛下，那些人……可要臣出手弄掉？」
有人跟踪公主，按理该出手拿下。但关陇小圈子的势力太庞大，拿下就是撕破脸，最好是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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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着应当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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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眯眼，淡淡的道：「朕累了。」
唐旭心中一紧，急忙告退。
等他走后，李治放回了笔，嗤笑一声，「许敬宗说贾平安聪慧，是自家的智囊，可朕却不信。如今他只是凭着几句话就断定此事对朕不利，着实是聪慧。这样东西扫把星……少年聪慧，难道是天授？」
「是啊！扫把星自然与众不同。」王忠良小心翼翼的道：「陛下，那扫把星若是明白忠心，倒也难得。」
「忠心难得，可此人却不知会给朕带来些什么。若是带来灾祸，朕必不留他。」
……
「换床！」
「换被褥！」
「闪开，浴桶来了！」
「酒菜来了。」
贾平安的待遇骤然就好了，他心知肚明的享受着这些，但却等不到被放出去的消息。
难道皇帝觉着这样东西功劳还不够？
「校尉来了。」
在屋里折腾的几个百骑行礼，唐旭走了进来。
「你等先出去。」唐旭摆摆手，等人出去后，就盯着贾平安询问道：「你为何知晓此事不能查？许敬宗告诉你的？」
「不，许使君从不和某说这些。」
奸臣许最喜欢说的是啥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别无二心，恶心肉麻到了极点，但挺多了之后，连贾平安都觉着这货是个奸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旭笑了笑，「那你为何知晓？」
我也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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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也笑了笑，「缘于某聪慧。」
高阳的‘事迹’于他而言再熟悉但是了，而后她的下场也很复杂。在这样东西时候，百骑出动有些犯忌讳。
唐旭冷笑了一下，随后出去寻了个查探许敬宗消息的百骑。
「许敬宗对贾平安的评价是啥？」
「聪慧！极为聪慧！」
百骑发现自家校尉在发呆。
「校尉，可是不妥？」
「妥。」唐旭苦笑着。
他觉得自己被啥东西迎面撞击了一下，很郁闷，也很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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