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黑得快,不到申正已见有财物人家点上了烛火,财物云房带着桂明步入王东家,便直接去了密室。
「师爷回来了!」陈桐枫在洞口处躬身迎接,惊异钱云房带回一人,却未认出是谁,因为桂明裹着脸。
钱云房笑容可掬地轻点头,桂明明亮的双目盯着陈桐枫,走过他面前时,喜爱地摸了一下他的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桐枫莫名其妙,很是蹊跷也很是生气,这人恁地无礼!愤懑闪躲开。
「陈统领!看我带谁来了?」走在前面的财物云房没发现后面两人的小动作,只是兴奋地向里嚷嚷。
陈仁健闻声而出:「谁来啦?」
「统领!」桂明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
「可是桂明?」陈仁健音色发颤,双眼噙着泪。两人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陈仁健比桂明大十一岁。
「正是桂明!」
「桂侍卫长?」跟在身后的陈桐枫不相信,接着便「哇」地哭出声抱紧桂明。
「桐枫哭啥?小孩子!」桂明笑着拍拍陈桐枫的背。陈桐枫只有十七岁,是陈仁健的亲侄子,深得两人的喜爱。
「好了!桐枫别哭了!别烦着桂侍卫长!」陈仁健斥道,却一丝责备的意思也没有。
里面人听到声音蜂拥而出,把桂明团团围住,「桂统领!」、「桂侍卫长!」地叫个不停,把个窄小的过道挤得满满。
「大家都好!大家都好!」桂明澎湃地抱拳,都是他的好兄弟啊!
「好了!大家先散去吧,有什么话等会再说,我们与桂侍卫长还有事商量呢!」陈仁健大声道,转身又对陈桐枫吩咐:「桐枫!你去洞口警戒!有情况马上禀告!」
陈桐枫嘟嘟:「怎么又是我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回身去了。
众人散去后,陈仁健拉着桂明喜悦道:「桂兄弟!我们里面说去!
进了里屋,见桂明始终不摘帽脱巾,陈仁健不由又问:「桂兄弟冷吗?」
桂明摇头:「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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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仁健指指桂明的头:「不冷为何不脱下帽说话?」
桂明缓慢地脱掉帽,摘下面巾,陈仁健颤颤道:「桂兄弟怎变得如此模样了?」
桂明轻描淡写道:「如此可少却诸多麻烦!」
陈仁健知道桂明是为了行事方便,他左看看钱云房与右看看桂明,突地站起深深地向两人一拜:「苦煞二位了!」一人自毁容颜,一人剃须清发扮和尚,都是为了救主,此等忠义何其难得?
「统领这是作甚?」桂明慌忙站起,惊道。
「陈某惭愧啊!」陈仁健脸带愧色。
「统领勿需多想,吾等只是在尽作属下的本份而已!」桂明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钱云房撇开伤感的话题,讲到正事:「现下当务之急是怎样救出世子!」
桂明问:「你们现在有多少劲力?」
钱云房回答:「从额驸府撤出八十二人,其中有战斗力的侍卫七十三人!」抬眼问:「你那边呢?」
桂明道:「随我从呈祥山庄撤出之人有五十六人,可前两日损失了八人,现剩四十八人。」
陈仁健惊问:「怎损失了八人?」
桂明回答:「我们在潭柘寺与世子接头时,遭到清军包围损失六人;进城探消息又损失两人!」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凶险陈仁健与钱云房自是可以想像,心中嘘唏不已。
钱云房突不由得想到什么,问:「平西王府北京情报网的人能联系上吗?」这一块以前由他负责,后遵齐良令移交给了桂明,但北京城内的那五处隐线由于齐良未提,他便未移交。
都是不好的消息,密室里陷入低落地沉默,桂明犹豫着是否把夜鹰组的事告诉两人?他认为财物师爷应是知道世子另有一支地下劲力存在的,只是不知具体情况罢了!旋又一想,世子此事做得那么隐蔽,还是不要暴露为好,以免坏了世子大事。
桂明摇摇头:「今日进城之后吾去了方兰布庄,可那里贴了封条,想必平西王府北京情报网已被清廷摧毁了,即便没有也难相信矣!」财物云房自然明白方兰布庄的存在,但陈仁健就听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却想那方兰布庄也应是与这王东粮油店一样性质的隐线吧。
「骆马山庄撤出的人呢?」陈仁健打破沉默问。
桂明与财物云房摇头,心中均想多半凶多吉少!
钱云房突充满信心道:「桂统领处与我们这处加在一起计百十人,行救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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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明却忧心忡忡:「刑部大狱戒备森严,防守严密,仅凭吾等之力是万万救不出世子的!」
陈仁健同样信心缺缺:「即便救出世子,可北京城城高墙厚,守兵重重,也出不了城啊!」
钱云房信心十足:「某家自有办法!」
陈仁健不信,桂明灵机一想,笑曰:「可是朱三太子?」
财物云房赞许点头:「正是!」
桂明笑道:「如此!世子有救矣!」旋又忧虑问:「可那朱三太子会听咱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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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云房坚定道:「由不得他,我们一定要救出世子,他也一定要帮我们!」盯着二人,信心满满道:「此事由钱某去接洽,两位放心就是!」
「有劳师爷了!」桂明不再忧虑。
陈仁健提醒:「首先我们得弄清楚世子在狱中的情况!」
陈仁健深以为然:「即便有人愿去,清廷也未必肯让看哪!」
财物云房拧眉:「这事相当棘手,如非身份超然谁敢去看世子?贸只是去只是自投罗网。」
桂明突问:「周全斌大人如何?」
财物云房嗤之以鼻,桂明思虑一会儿,道:「此事便由在下去想办法吧,吾定当让大家明白世子的确切消息!」他的凭仗只有夜鹰组。
「如此甚好!」财物云房喜道。陈仁健又是一番惭愧,他啥都做不了,同时也是一阵失落,好像额驸府许多事他都不明白。
接下来,三人做了具体分工,财物云房负责说服朱三太子,桂明负责情报提供,陈仁健负责武器筹集,具体的解救方案等联络上朱三太子后再制定。
商量妥定后,桂明记着要去与张景山会面便起身告辞:「现在是格外时期,二位可千万要小心,尽量少出门,如非必要兄弟们某个也不准出门!」
财物云房与陈仁健了然桂明的意思,世子被捕,内部一定有奸细。两人点点头,跟着站起来,陈仁健关心道:「天都黑了,桂兄弟还要去哪?」
桂明道:「我还有事,明日还要出城想办法把其它部众弄进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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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云房阻止道:「此事不急,待营救计划制定好后再弄进城不迟!」
「嗯!」桂明应声,「桂某告辞!」
钱云房送桂明,桂明想起一件事,问:「师爷可曾见到小六子?」
财物云房摇头道:「未曾见到过他,小六子如何了?」
桂明忧虑道:「出事后我便让小六子来找你,可两天了,一直未有他的消息!」
财物云房担心问:「莫非也出事了?」
桂明有同样想法,叹息道:「但愿小六子命大福大,能逃过此一劫!」
财物云房安慰:「桂侍卫长放心,我会派人去找他的,有啥消息我定会尽早通知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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