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猝不及防。
短短两秒钟由惊诧的表情迅速转换面目狰狞，继而再转变惶恐，五官挨了一巴掌后变得非常扭曲抽象，从嘴里喷出口老血，整个脑袋结结实实撞到后面的落地窗上。
这动静把睡得像死猪的高毅杰陡然给惊醒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汪小妮也从梦魇中给吓了个激灵，滚到床下瞪着双大眼睛不停环顾四周，然后竭嘶底里的狂嚷道：「地震了，地震了。」
顾恒揉揉眼睛。
那黑衣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只看到落地窗下躺着一条三指粗的黑蛇，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嘴里溢着大量血迹，并且鲜血把落地窗的玻璃也溅得到处都是。
高毅杰指着黑蛇惊呼道：「卧槽，真找来了！」
汪小妮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缓过神之后发现屁股旁边躺着条死蛇，挣扎着爬起来连蹦带跳的逃窜到入口处。
高毅杰盯了好久，「这蛇怎么死的？」
顾恒回道：「被我拍死了。」
两人随即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条死蛇。
索性下楼找饭店老板重新换个干净屋子。
老板一听，脸都黑了。
赶紧打电话又叫来那位颇有本事的大叔。
大叔匆匆赶来。
进房间后。
他蹲在死蛇的旁边不停叹气。
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大家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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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皱着张脸：「这下麻烦大了。」
汪小妮从高毅杰嘴里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即便有点难以接受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但那个梦仍然让她惊魂未定，这件事毕竟因她而起，多少有点心虚，就提心吊胆的小声询问道：「什么麻烦啊？」
大叔说：「换个角度想想，你们把别人家孩子打死了，他家长会不会放过你们？」
高毅杰问：「那如何办？」
「这东西都成精了，估计它父母是个厉害的主，就希望不是什么蛇王了。」大叔在房间里不停来回踱步，最后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没办法了，斩草除根吧。」
高毅杰说：「这会不会狠了点？」
「哼，到时候你们出事了就知道它们狠不狠了，畜生和人始终有区别，只会一根筋死磕到底，弄个不死不休最要命。还有，这条蛇是谁打死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恒站出来说：「我打死的。」
大叔往前走近几步。
高深莫测的眯着双目把他全身上下看了几遍。
「你跟我去就行了。」
高毅杰反对道：「为啥，那我们呢？」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跟着去只会碍事。」
最后。
大叔用袋子装上死蛇，带着顾恒急匆匆出门，骑着电驴回了趟家里拿点东西，一路往山下路口行驶，途中问顾恒介意不介意把生辰告诉他。
顾恒感觉有点奇怪。
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大叔右手控制着电驴，左手掐算着，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半天才回了句：「没道理啊，如何会这样！你是不是故意说错生辰八字？」
「没有，你会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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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师傅学过一点皮毛，不成气候。」
「那你怎么那么问？」
大叔开始装死，不理他。
十几分钟后。
他们来到当初遇见黑蛇的路口，大叔把死蛇从袋子里拿出来，丢在路中间，当时离天亮还剩两个多小时，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山上的道灵寺时不时传来诵经声。
两人蹲在不极远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借着月光紧盯着黑蛇的尸体。
顾恒听着山上隐约传来的音色，想起高僧死去时的模样，情不自禁的问大叔：「道灵寺那住持高僧是不是很厉害，听说不少人找他看命算姻缘。」
「嗯，很厉害。」
「要是你和他比的话，谁厉害？」
大叔不耐烦道：「都不同道，比啥啊。要真比的话，以我现在的道行，肯定小巫见大巫了。」
顾恒本来打算把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的奇怪字符给他看，听到这话，就打消这个念头，「不管如何样，谢谢你帮忙。」
「谢啥啊，我收财物的。」
顾恒竟无言以对。
等待的过程里，他一直处在极度兴奋中。
抓蛇精这种事头一次遇到，若是说抓鬼，顾恒恐怕是提不起什么兴致，遇见过许多次鬼差，有黑白无常，有牛头马面，也有不知名的阴司。
个个长得阴青绿脸，恐怖怪异。
可它们总像是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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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医院里的同事都觉着顾恒很怪异，他们背地里都说他不用睡觉，像个吸血鬼，每天面色苍白，走路晃晃悠悠的，但偏偏医术好得出神入化。
从在急诊室拿手术刀开始，他做手术没有是失败的。
每个气若游丝药石无医的人。
他都能靠那把银光闪烁的手术刀从阎王爷里抢到人。
有些病人觉着他是大罗神仙转世，曾经泪眼朦胧的对着他那张嘴唇干枯的脸左谢右谢，到后来，经常有人拖着病体指名道姓的找他诊治。
有癌症晚期的男人。
有常年病魔缠身面色青黑的中年妇女。
有的二话没说便救了。
有的，任他们在办公室哀求下跪。
顾恒也不会多看一眼。
缘于他能看到有些病人头上漂浮着的功德事迹，那些坏事做多的人坚决不会救，世上少了这些人，是种净化。
但是奇怪的是。
没有病的正常人，他是看不到的。
正是如此。
顾恒常被那些坏事做尽的病人家属投诉报复。
他一气之下辞职不干。
在偏僻的地方开家诊所混口饭吃。
「来了！」
极远处草丛传来沙沙的音色，把顾恒从往事里拉回现实。
两人大气不敢喘，瞪着眼睛注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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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
但见一条巴掌粗、五米长的绿花蛇从草丛里钻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盘踞在黑蛇的旁边，嘴里不停发出呲呲呲的音色，看样子像是在哭泣哀悼。
大叔捂着胸前，小声道：「还好不是蛇王，否则真不明白该如何办，这畜生颇为擅长幻化，等会特别要小心。」
顾恒压低音色：「怎么做？」
「你不惧怕吗？」他有点看不透这面前的年青人。
顾恒摇摇头：「怕倒不怕，就是怕被咬。」
「废话，谁不怕。」大叔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捣鼓着，拿出粉末状的一包东西，嘱咐道：「此处面装的是硫磺粉，蛇是避讳这些东西的，等会我跑出去撒在它周围，蛇会暂时失去方向感。你趁这样东西机会，用这把锄头使劲砸它的脑袋。」
顾恒侧头盯着大叔旁边那把锄头。
有种命运被安排的感觉，「为啥让我去砸？」
「缘于你命格够硬，别问了，我保你没事。」
顾恒心里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哪怕这蛇有点修为，但畜生始终是畜生，谁也无法保证中间会出啥突发意外，这蛇那么粗大，牙齿得多长多尖啊。
「这蛇有没有毒？」
大叔听了，抬起头瞄了眼。
「无毒的蛇头大多是椭圆形，有毒的是呈三角形，你看看，这条蛇的头是椭圆形的，百分之百没有毒。」
大叔见顾恒踌躇不决，怕误事，忙安慰道：「不除不行，就算你不为来旅游的人着想，也为你自己和你女朋友着想吧？这畜生报复心极强，除非你们出国，否则去到哪里它都能找到你们。」
顾恒倒不质疑它们的本事。
就只是单纯的忧虑自己被咬上一口而已。
发现他终于点头答应，大叔拍拍顾恒的肩膀示意，抓着硫磺粉，起身快速冲到前面，抬手朝着大蛇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
顾恒手握着锄头，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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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与大蛇四目相对，抬起锄头的刹那发现，大叔扔的那包硫磺粉塑料袋口没解开，质量好得出奇，不偏不倚砸在大蛇的脑袋上。
顾恒看着直扑面门而来的血盆大口。
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到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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