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校庆那天, 学校里拉满了横幅，通告栏贴着海报，红艳艳的一片，相当喜庆，上面写着：热烈祝贺立阳二中建校六十七周年。
校入口处还精心挂了彩带，
同学们背着书包从入口处进去，讨论了一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学生会的人前几天就开始布置大礼堂，布置得差不多之后就专心准备下午彩排。
这天全校所有老师都穿起了正装。
老唐本来就算不上朝气，偏偏审美比年龄还要老上几岁，对老式布鞋情有独钟。现在穿上正装, 总算把审美拉回及格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许多。
但老唐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太自在, 站在讲台上, 时不时抬手拉扯两下领带。
「徐静在群里说日中吃完饭去礼堂彩排，」贺朝拿笔戳了戳谢俞, 问，「你动作还记得吗。」
谢俞趴着，侧头枕在胳膊上看他：「想起。」
贺朝抬手, 动作相当自然地揉了一把, 小朋友头软，碰上就不想放手：「你这话我怎么不太信。」
谢俞排练的积极性不高, 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脸随便跟着动弹两下, 徐静连跳舞跟跳大神一样的罗文强都不忧虑, 就担心谢俞到时候动作跟不上。
谢俞只是觉着既然都会了, 一遍遍排有点烦而已：「爱信不信。」
疯狗今天难得煽情，在广播里给全校师生读了一遍二中校史，简单回顾这六十多年来的每一个脚印，最后说：「其实我们二中校史，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不是多光辉的丰功伟绩，也不是多优越的师资力量……是你们这一届又一届，在二中度过三年高中时光的孩子们。」
广播里疯狗唠叨个没完，谢俞听得头疼，随手翻开边上那本漫画书。
这套漫画书还是万达从家里带过来的，一共十册，热血高校题材，在教室里疯传了几天，全班男生你一册我一册轮着看。
前天罗文强偷偷在数学课上看，被老吴收走，还被罚了十道数学题。这帮人心痒难耐，打算趁老吴不注意，偷偷潜进老师办公间里拿回来。
「老谢，是不是男人，」贺朝想拉着他一起去，但谢俞不是很感兴趣，是以激他，「你是不是怕了。」
谢俞：「我怕个。」
结果他们跟着万达在办公室入口处晃了好几圈，发现老吴翻开了那本漫画书，一看就是一个课间，根本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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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俞没翻两页，听到贺朝在边上扬声道：「老师您今天……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下年轻十几岁，特别帅。」
贺朝说话的时候往后靠，连带着座椅也翘起来，晃晃荡荡的。
刘存浩领会过来，跟着说：「简直就是二中郭富城。」
好话都让他们给说完了，罗文强只能说：「反正就一个字，帅！」
全班都笑起来，拍手附和。
老唐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顶：「瞎说什么。」
老唐说完，把手搁在讲台边，没再继续扯领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俞盯着在椅子上摇晃、看上去没个正形的贺朝。
快入冬，一部分怕冷的同学早就穿上冬装，这人依旧穿得单薄，却看起来跟个火炉似的，甚至衣袖还折上去，露出一截手腕。
之前刘存浩随口提过要是他不当班长，班里最适合当班长的人当就是贺朝。
是挺适合。
这人看着不守规矩，其实只是不显山露水而已。
校庆晚会选在放学之后，也就是平时上晚自习的时间。参加彩排的同学中午就得过去，吃过午饭，刘存浩弯腰把演出服从桌肚里拿出来：「那我们岂不是顺理成章地翘掉半天课，美滋滋啊。」
「别美滋滋了，」徐静和许晴晴两个人拿了衣服，手挽着手说，「赶紧把衣服换上，换完在楼梯口集合。」
一共就六个隔间，刘存浩他们跑进去一人占一个，动作奇快，就像慢一步赶不上吃口热乎的菜似的，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最里面那间。
教室里肯定不方便，光着膀子影响不好，只能去厕所隔间。
罗文强成功占了倒数第二个，边锁门边说：「对不住了，朝哥、俞哥，你俩就挤挤吧。」
「……」
谢俞拿着衣服，站在厕所门口，很想把罗文强踹进马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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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贺朝倒是求之不得，笑着去勾谢俞的肩，「挤挤？」
隔间空间太小，两个人站在里面一动不动都能碰上，更何况还得脱衣服。
贺朝动作快，三两下把上衣脱了，谢俞刚把外套拉链拉下去，胳膊肘就不小心碰到了贺朝的腰。有点硬。
男孩子身材精瘦，腹肌看着并不夸张，十岁独有的青涩。
「你让让，」谢俞顿了顿，又说，「滚边上点。」
刘存浩他们换着衣服也不忘闲聊，聊到那本热血漫画，扯着嗓子说：「我看到第五册了，六在谁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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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早就不存在了。」
「在老吴手上。」
「你们还没偷回来？」
「……怎么偷！你倒是告诉告诉我如何偷！老吴每节课间都在看，现在都还没看完！」
除开在隔间里换衣服的，外面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谢俞穿好衣服，三两下套上裤子，再抬头的时候贺朝正靠着门板盯着他看：「如何？」
贺朝已经换好了，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有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痞气，最上面三颗扣子都没扣上，大剌剌地敞着。
「看你啊，」贺朝说，「我家小朋友如何那么好看。」
谢俞把裤子拉链一点点拉上去，又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帮他把衣服纽扣扣好，手指绕在扣钮上，隔着布料摸到这人身上的体温，提醒道：「你，有男朋友的人，别太骚。」
贺朝没动弹，任由谢俞往上扣了两颗，有点忍不住，低头向他靠近。
「朝哥，你们好了没啊？」
罗文强力气大，敲门跟砸门一样，哐哐几下，敲得隔间门板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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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朝：「……」
罗文强敲完，过了几秒门才开开，他正想原地转个圈炫耀一下自己这身新造型，顺便问问帅不帅，发现贺朝脸色不是很好。
说好抓紧时间，换好之后在楼梯口集合，许晴晴她们女孩子换衣服比较慢，磨蹭了一会儿。
等她们换好衣服出来，那帮男生已经在楼道口等了五六分钟。
徐静看了一眼直接越过这帮神经病，去找三班的两位门面。
罗文强万达他们好几个故意站在靠近走廊的地方，站成一排，认认真真凹着姿势，罗文强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刘存浩环着胸，表情冷酷、眼神迷离。
两位班级门面倒是低调，并肩坐在楼梯上。
谢俞曲着腿，下身那条低腰牛仔还是破洞，笔直修长，很明显能看到膝盖处露出来的大片肌肤，白得晃眼睛。
徐静看得愣了几秒。
贺朝手里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勾着谢俞的脖子。看样子是想跟他拍照，谢俞显然不大乐意，对着镜头没啥表情。
这人拍照技术不如何样，角度选得也奇怪。要不是两个人颜值过硬，全靠颜值撑着，不然简直就是车祸现场。
偏偏贺朝还特别自信：「如何样，看我这构图。」
「构个屁，」谢俞起身说，「你醒醒，现实一点。」
学校大礼堂使用的次数不多，除了这种校庆表演之外，也只有召集学生开年级大会才会用到。
舞台上铺着木地板，两边是暗红色幕布。
从台上往下面看，是一排排绵延不绝的座椅。
去的时候刘存浩他们嘴上都还硬得不行，说要吊打其他班，结果一站上舞台，直接腿软。
罗文强：「我以前如何没现我们学校礼堂那么大？」
刘存浩：「台下坐这么多人的吗？」
万达：「有没有人想去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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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怂不怂，」贺朝站在最中间，说话的时候开玩笑轻轻踹了罗文强一脚，「刚才来的时候如何说的？」
「宇宙无敌怂男团」代表罗文强：「……我们怂。」
谢俞即便排练的时候参与得少，但整场彩排下来动作都没有出过差错。男孩子在舞台上跳动的时候、哪怕动作不够标准，不用灯光师打灯效，整个人自己出耀眼的光。
跟贺朝充满表演欲的张扬不同，谢俞不太想表现自己，但架不住别人往他身上看。
一看就挪不开眼。
徐静跳完，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下去，心说这次肯定稳了。
黄昏六点，观众66续续进场，空档的礼堂里热闹起来。
第一排坐着校级领导，桌子前摆着名字和职称。
两位主持人说完一长串开场白之后，才开始报节目：「……接下来有请高一一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诗朗诵《我的学校》，掌声欢迎。」
表演节目的都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方便等会儿上台。
诗朗诵没啥看点，谢俞听到后面，扭头问：「我们班在第好几个？」
「没看节目单？在二班后面，第八个。「
「没注意看。」
说话间，诗朗诵最后一句念完，台上两位女生冲台下弯腰鞠躬，随后整个礼堂的灯一切熄灭。几秒钟后再缓慢地亮起的时候，诗朗诵的那两人早就下了台，台上站着的是两位盛装出席的主持人：「格外感谢一班带给我们的精彩表演，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相信大家的心情跟我一样澎湃……」
高二二班节目是小品，逗得全场捧腹大笑，正好把谢俞吵醒。
「到我们了，」徐静从排头，挨个传话过去，「准备一下，别紧张。」
罗文强紧张到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看，每个节目都没落下，扭头要把话往后边传的时候，发现坐在他右手边的谢俞还在揉双目，半眯着，挺困倦的样子：「到我们了——俞哥，你这也太淡定了。」
之前就有传闻说三班两位大佬要上台，为此学校贴吧里盖了好几栋楼，都在嚎「值了，这他妈有生之年要是能看上一眼，真的值了」。
即便早就在脑内幻想无数次，但所有人都没不由得想到，亲眼看到，比想象中还要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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