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湖书城

〖第35章〗

贺新朝 · 佚名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夜读
近隆冬,鹅毛大雪似要将京都淹没。
路面行人稀少,马车艰难地在雪中前行。纪榛时不时掀开竹帘望一眼,有风夹杂着细雪灌进来,落在他的乌发和眉睫,被体温烘成了剔透的水珠。
车厢里暖炉呼呼烧着,蒸得纪榛面颊微红,使近些时日他总是苍白的脸蛋看起来终于有了些气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心急如焚,唯恐慢了一步赶不上,半个脑袋探出车帘,被沈雁清一把抓了归来。
「坐稳。」
纪榛怀里的汤媪早就冷却,十指微凉,沈雁清没多说啥,只攥着手不放。
雪愈发大了,车夫禀告:「大人,看不清路了。」
沈雁清回:「在路旁歇一刻钟。」
纪榛一听急道:「不能歇,会误了时辰。」
他见沈雁清不做声,心焦火撩,掀开帘子一看,起身道:「再拐两条街就是城门,我跑过去。」
​​​​​​​​
说着就要下马。
沈雁清将他拽回来,「还有三刻钟才到巳时,赶得及。」
「若是赶不及呢?」纪榛执拗地往车外窜,「你不必理我,我识得路。」
挣扎间汤媪掉在了车板上,纪榛使劲儿想掰开沈雁清的手指,未曾注意指甲狠狠划过对方的手背,刹时多了一条血痕。
纪榛像被泼了凉水一般登时消停下来。
沈雁清手背传来刺痛感,只撩了一眼,倒也没和他计较,将他拉回身侧坐好,静默两瞬后,终是顺了他的意,「继续赶路。」
纪榛松一口气,悄悄去看沈雁清被他挠伤的手,像做错事的稚童般低着脑袋说:「我不是有意的。」
沈雁清并未追究,似怕纪榛再往外跑,也并未松手,神色澹然地嗯了声。
纪榛沉默着,半晌拿不仅如此一只手很轻柔地抚了下那道细细的伤痕,许是炭火烧得太足,竟蒸得他双目生热。
请继续往下阅读
就在纪榛出神之际,沈雁清忽而轻声说:「月末易执到林家下聘,该是开春完婚。」
纪榛惊诧地抬眼。
​​​​​​​​
沈雁清接着道:「他邀我携你去喝喜酒。」
纪榛诧异地、渐渐地地转了转双目,「可是.....」
沈雁清薄唇微抿,徐徐道:「易执与林家小姐心意相通,当是良缘。」
纪榛被良缘二字用力地戳了下,抚摸沈雁清手背血痕的手怯怯地收回。
沈雁清这是在提醒他唯有两情相悦才能佳偶天成,又或者有旁的意图呢?如果是半年前得知易执已有良配,他定满心欢喜,可现下似乎除了祝贺也不大要紧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纪榛弯着唇笑了笑,真心道:「那可真是要恭喜他。」
可惜他怕是喝不上易执与林家姑娘的喜酒了。
沈雁清等了会,未等到纪榛的下文,还欲开口,坐在马前的吉安大声说:「公子,快到城门了。」
纪榛即刻将手从沈雁清掌心里抽出来,目露喜色。
竹帘掀开,纪榛马不停蹄地跃下去。
​​​​​​​​
吉安打着伞替他遮雪,纪榛凝望着大开的城门,不极远处有几道身影。
他看不清楚,慌急地往前走了几步。
背对着他的竹影缓慢地回身。
凛冽飞霜里,纪榛终究再见阔别多日的兄长——残冬腊月,纪决只在单薄的素袍外系了件粗制的暗灰披风,如此潦倒的境地,他犹如一柄坚韧的青竹英英玉立,风吹不败,雨打不折。
铁链锁不住他的神傲,落败击不倒他的风骨。
自纪榛记事以来,兄长永远清风劲节,何曾有过这样落泊坎坷之时。在未见到兄长之前,他尚未感受到政党落败是如何的残忍,而现在残酷的事实就摆在他跟前,将他的恨、他的怨推至最高峰处,正如这骤风狂雪连绵不绝。
纪榛朝兄长扑去,方迈出一步就被沈雁清握住手腕。
接下来更精彩
他猛然回头,全然不知自己的眼里夹杂了多少嫌怨与愤恨。
恚意似锋利的冰刃一般劈向沈雁清,刀刀入骨三分。这一回,沈雁清显明地见着了,纪榛眼里曾最炙热的爱意被这漫天的霜雪掩盖,荡然无存。
爱得多深,恨得多重。
纪榛被悲愤烧红了一双眼,他怒视着沈雁清,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地推开了沈雁清,继而头也不回地朝兄长直奔而去。
​​​​​​​​
沈雁清倒退半步,目视着纪榛重重地扑进纪决的怀中。
多日的恐慌与无助在这某个怀抱里得到安抚,纪榛哽咽唤道:「哥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纪决环住纪榛,兄弟二人于大雪中紧紧相拥。
押送纪决的官差看向走近的沈雁清,为难道:「大人,时辰已到,我们该送人犯启程了。」
沈雁清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下,神情还算稳静,颔首,「我家夫人送别兄长,有劳几位等候一炷香。」
这下不止沈雁清眉头蹙起,就连纪决都不赞成地唤了声,「榛榛?」
纪榛闻言从兄长的怀抱里抬起脸,掷地有声道:「我要随我哥哥一起走!」
纪榛松开双臂,站直了,坚定地说:「哥哥,我要和你去宁州,吉安也同我们一道,我们三个人永远不分开。」
他说着,很高兴地笑了笑。
沈雁清终究回味今日纪榛为何在院里有那样璀璨的笑意,原来对方早就打定主意要随纪决远行,难怪方才跳马也要赶来城门。
​​​​​​​​
「纪榛。」沈雁清沉声说,「不要胡闹。」
纪榛站在兄长身旁,骤生胆气,不禁反驳道:「在你眼中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可是沈雁清,你就没有一点错处吗?」
他站在风雪中望着对方,凝咽,「我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我只知我兄长下狱流放,而你却加官进爵.....」
他如何能弃爱护他的兄长不顾,继续留在沈雁清身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沈雁清喉结微动。
纪榛吸了吸鼻子,又诚挚地对兄长道:「你不用担心我吃不了流放的苦,我现在和从前不同了,绝不会走几步路就喊苦喊累的,也不会嚷着要你背我。」
他红着眼,「你带我走吧,哥哥。」
纪决怜爱地握了握纪榛的手,不置可否。
官差催促道:「沈大人。」
沈雁清微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去擒纪榛。
​​​​​​​​
纪榛一吓,往纪决身后躲,御敌一般戒备地看着沈雁清。
纪决双脚锁了沉重的铁链,动身不便,只是紧紧牵着纪榛的手,道:「容我和榛榛说两句话。」
他回身,替纪榛整了整大氅,又正好衣领,音色温润,「好,我带你走。但是路途漫漫,没有大鱼大肉,只有青菜馒头果腹,你怕不怕?」
纪榛眼中有泪,摇头,「我不怕。」
纪决又揉他的脸,「若是碰上恶劣气候,烈日飞雪,狂风骤雨,你又怕不怕?」
纪榛再次坚决地摇头,「我不怕。」
他心中欣喜兄长终于同意带他离开,为表决心,又连声说:「我什么都不怕,哥哥信我.....」
话音方落,一计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纪榛只觉一阵眩晕,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甚至未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便软软地倒在了兄长的怀中。
失去意识前是兄长温厚的眼神和一句随风声飘进他耳里的,「可我怕。」
怕你酷暑热,怕你隆冬寒,怕你衣不暖腹不饱,怕有流寇索命,怕有变故无数恐难安。
​​​​​​​​
「榛榛,」纪决不舍地拥着怀中温躯,无声启唇,「等我接你回家。」
昏迷的纪榛又交回了沈雁清手中。
猎猎风声刮荡着纪决的薄衣,沈雁清郑重颔首,抱着纪榛目送其远离。
全文免费阅读中
纪决作揖道:「沈大人,莫要忘记在狱中承诺。」
铮铮的铁链碰撞声渐弱,大雪将清苦的竹影掩去。
自是浮生无话说,人间第一耽离别。
纪榛还未到沈府就醒了。
不同寻常的是,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呆呆地抱着腿靠在软垫上。
吉安被准许进车厢,可安慰的话磨破了嘴皮子,纪榛也不肯发出半点儿声音,就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沈大人,」吉安忧虑得嘴角撩泡,连带着沈雁清都不怕了,「我家公子怕不是魇住了吧,都醒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说话?」
​​​​​​​​
沈雁清静坐于侧,目之所及就是纪榛凝滞的神情。
早间出发时还和吉安有说有笑,如今却变成了没有魂魄的木偶娃娃。
未能跟纪决去宁州对纪榛打击便这样大?
纪榛满是怨恨的眼神挥之不去,沈雁清难忘那一瞬的悸惶,终究是道:「纪决不带你走,自有他的考量。」
纪榛关着耳朵理都不理。
沈雁清不曾被这样冷待过,「你非要如此,现在就追去.....」
他话还没说完,纪榛手脚并爬就要离车。沈雁清眉心微微一跳,摁住他。
纪榛哽咽问:「不是你说的让我追吗?」
沈雁清沉住气,先打发走了吉安,才说:「你跟着纪决只会坏事,你去做什么?」
纪榛气恼地推沈雁清,推不动,委屈地瘫落座来,「我哥哥向来不骗我,定是你威胁他,他才不带我走的。」
沈雁清从不知纪榛如此难缠,莫须有的罪名也能推到他身上。他松开纪榛,「你若还想再见纪决,就安安分分地待在京都,什么都不要做。」
纪榛一怔,半信半疑,最终摇头,「我不信你。」
故事还在继续
沈雁清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笺丢给纪榛,「自己看。」
纪榛打开信封,见到了兄长遒劲的字迹——榛榛,静候佳音。
他鼻尖一酸,这才确信兄长有苦衷,不禁抱着信纸默默掉泪,又开心又难过地絮絮叨叨,「我就明白哥哥不会不要我.....」
沈雁清见状问:「还追吗?」
他珍惜地将信笺收好,摇头,又蜷回了角落,一副不愿再和沈雁清说话的模样。
纪榛心甘情愿随蒋蕴玉去漠北、随纪决去宁州,却唯独需要某个由头才能将他留在京都。
沈雁清曾唾手可得的东西宛如正悄然远去,他静望向沉默的纪榛,有几分烦乱地错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榛榛(叉腰):即便你得到了我的人,但*#$%$y@dfs......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清江鱼片清江鱼片代号六子代号六子迦弥迦弥皎月出云皎月出云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绿水鬼绿水鬼武汉品书武汉品书笑抚清风笑抚清风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喵星人喵星人商玖玖商玖玖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季伦劝9季伦劝9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玉户帘玉户帘真熊初墨真熊初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