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两人对视了半晌, 许迟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来看看, 我写的脚本执行得如何。」
陆千菱笑了：「这么迫不及待来监工啦？」
许迟渡反问：「不欢迎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然欢迎。」陆千菱说，「但是我记得节目组的时间表里, 你今天当都在另外两个组吧。」
男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回答：「另一组上午的拍摄结束了，我回酒店休息的时候顺便路过这，就来看看。」
陆千菱问：「节目组还给你安排了休息时间？」
许迟渡：「嗯。」
陆千菱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节目组给两位特邀嘉宾的待遇, 比他们这些普通嘉宾的要好不少, 中间还行休息。
不过许迟渡自愿加班来帮忙, 陆千菱自然求之不得。
陆千菱说：「那你和我走吧。」
许迟渡：「去哪？」
陆千菱：「去监工。」
陆千菱带着许迟渡，走到监视器旁。
第二场戏的第二条正好刚刚开始拍。
监视器前有两个椅子, 叶霖正坐在其中某个上面。
发现许迟渡来了，叶霖迅速站起身：「千菱姐, 许导。」
叶霖马上说：「还是千菱姐你和许导坐吧，我不累, 站着就行。」
陆千菱扬了扬下巴：「我们也是来看监视器的, 你继续坐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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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菱轻叹了口气，不想在互相谦让上花时间。
是以她没再坚持，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顺便向许迟渡招了招手：「来，一起。」
仿佛是在随意地招呼朋友。
叶霖震惊地发现，许迟渡竟然也啥都没说，就这么跟着坐了下来。
和平常有些懒洋洋的模样不同，许迟渡坐在监视器前就仿佛变了某个人，表情严肃又专注。
一条戏拍完, 许迟渡看了一下周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陆千菱伸手拿起了放在她旁边的对讲机, 递给许迟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男人眼神微动，接过对讲机。
「粉衣服的女演员。」许迟渡说，「你适才找镜头的动作太明显了。要看男演员，不要看镜头。」
「绿衣服的女演员，你的动作可以微微放开一点，不要不敢和男演员互动。」
「宋莫离，你最后的那两句台词行边走一边说，不用等词都说完了才走，太僵硬了。」
……
许迟渡说话的时候，周身的气场宛如都变了，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而且这几句话全都切中要害，一下子就把刚刚那场戏里有问题的部分都指了出来。
就连陆千菱也在心中忍不住感叹，果然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人士来。
她适才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却说不出该怎么改。
许迟渡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适才究竟是何故会不和谐。
陆千菱默默地把许迟渡说的那好几个问题记在心里，说不定之后能用得上。
等许迟渡说完，三人又来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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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和上一条相比效果提升得颇为明显，整个情景一下子就自然了很多。
哪怕是陆千菱这样的外行人，也能看出前后的明显区别。
叶霖早就用夸张的语气赞美起来：「哇，这样东西感觉一下子就对了，许导你也太厉害了。」
许迟渡微微点头，然后不经意地看向陆千菱。
男人状似不经意收回目目光，唇角却微微勾起：「没啥，顺便而已。」
陆千菱微微一笑：「许导，谢谢你愿意来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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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许迟渡拿起对讲机，又指出了好几个问题。
在许迟渡的指挥下，三人又来了一遍，这次效果更好了，也终于达到了许迟渡的要求。
这条拍完，三人都走了过来，和许迟渡打了招呼。
恰好工作人员上前提醒，剧组的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田雅如问：「许导，您中午在哪里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叶霖跟着说：「是啊，许导您要是没啥急事要忙，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正巧，我还有不少表演的问题想和您请教。」
姜甜也说：「嗯嗯，许导您吃完午饭再走吧。」
刚刚经过许迟渡的指导之后，大家的表演一下子顺畅了许多，于是几位演员都想留许迟渡多待一会儿。
毕竟能被这样水准的导演点拨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说不定下了节目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三人的挽留都十分热情，许迟渡如果坚持要走，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了。
但许迟渡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缓缓开口：「我倒是着实没啥别的事……」
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陆千菱的方向，宛如在等某人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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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莫离忽然开口：「许导午饭过后还要去另某个剧组，如果有啥问题，可以等下次再问。」
话音刚落，许迟渡马上看了宋莫离一眼。
宋莫离毫不怯阵地对视回去。
陆千菱正好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宋莫离宛如对许迟渡尤其防备。
如果宋莫离始终这样抗拒和许迟渡交流，先不说这次节目里的微电影，之后立刻就要进组的那部电影如何办？
不由得想到这，陆千菱安抚地拍了拍宋莫离的后背。
随后她盯着许迟渡说：「许导，如果你不嫌弃组里的午饭简陋，就吃完再走吧，大家都有不少问题想问你。」
许迟渡微微勾唇，点头：「那好吧。」
说完，还特意看了宋莫离一眼。
宋莫离直接把头别到了另一边。
陆千菱有些哭笑不得，对不仅如此三人说：「你们三个先和许导去拿饭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宋莫离说。」
「好的，千菱姐。」三人点头。
「许导，我之前问过了，盒饭在那边拿。」叶霖积极地给许迟渡带路。
许迟渡的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只是看了陆千菱这边一眼，然后和叶霖走了。
周围只剩下了宋莫离和陆千菱两个人。
宋莫离有些别扭地开口：「陆千菱，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陆千菱也不急，微笑着问：「不是啥？」
宋莫离低声说：「我不是故意要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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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菱点头：「我明白，我没怪你。」
宋莫离不说话，看起来宛如是不太相信陆千菱的话。
陆千菱继续说：「你只是不喜欢许导，对吗？」
宋莫离撇了撇嘴，没回答。
陆千菱说：「其实很正常，你和许迟渡原本就认识没多久。况且，哪怕认识很久的人，互相合不来也再正常不过了。」
宋莫离眼神一闪，终究开口：「你真的这么想？不觉得我讨厌他是在无理取闹？」
闻言，陆千菱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宋莫离表面上理直气壮，内心其实也在担心自己被当作无理取闹。
陆千菱忍着笑说：「真的。许迟渡本来就不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你不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宋莫离的表情终究缓和了不少。
「但是——」陆千菱话锋一转，「你喜不喜欢他是一回事，认不认同他是另一回事。适才拍第二场戏的时候，你也觉着他指导的都在点上，不是吗？」
宋莫离抿了抿嘴，一会儿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再把个人喜恶带到工作上。」
「嗯。」，陆千菱欣慰地点头，「你放心，如果你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和许迟渡吵起来，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宋莫离看了陆千菱一眼：「那工作上的事情呢？你帮谁？」
陆千菱笑出声：「嗯……那要看你们谁更有道理了。」
宋莫离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但陆千菱明白，这个表情，就代表他早就想通了。
「好啦，吃饭去。」陆千菱拍了一下宋莫离的脑袋，「都怪你，我都饿了。」
缘于宋莫离比她要高半个头，陆千菱拍得有些费劲。
宋莫离愣了一瞬，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又不是小孩子了，拍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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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菱笑了：「好，以后不拍了。」
说着，陆千菱率先向放饭的地方走过去。
宋莫离跟在身后。
半晌，后面传来低低的一声：「倘若你实在想拍，也不是不行。」
.
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嘉宾和演员们吃的也都是盒饭。
但是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遮阳篷和桌子，让大家至少可以有地方坐。
好几个新进组的演员一边吃，一边向许迟渡请教表演上的问题。
尤其是叶霖，他不是科班出身，在横店跑了好几年龙套，始终没有出头。
看样子他是有很多疑问，恨不得不吃饭，一口气把所有问题都问出来。
但让在座的大多数人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许迟渡解答的很耐心，一切没有因为叶霖只是个龙套演员就敷衍。
眼盯着午饭时间都要过了，陆千菱说：「叶霖，先吃饭吧，吃完再问也不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叶霖这才恍然：「啊，抱歉。千菱姐，许导，你们快吃，不用管我。」
许迟渡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闻言点点头：「嗯。你有啥问题，之后也可以发信息问我。」
叶霖一脸惊喜：「好的许导，那我可以加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许迟渡：「行。」
加完好友，许迟渡宛如不经意地问：「叶霖，你今天有一场和陆千菱的对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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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连忙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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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迟渡又问：「是女三号受伤，你公主抱她的那场？」
叶霖没不由得想到许迟渡居然这么了解自己的戏，一怔之后才回答：「是的，许导。」
许迟渡说：「那场戏的剧本我看过，情绪衔接似乎有些不顺畅，你觉着呢？」
叶霖一愣，回想了一下，试探着问：「您是说，男二和女三才刚见面，男二直接公主抱，太突兀了？」
许迟渡满意地点头：「嗯。」
随后，许迟渡又看向陆千菱：「你觉得呢？」
陆千菱想了一下，说：「当初我读剧本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我们这个微电影的时长有限，女三号和男二的感情线又不能喧宾夺主。倘若结局要顺利在一起，就只能加快进展。」
许迟渡投来赞赏的目光：「确实，女三和男二开场是敌对的状态，除去群戏，又只有三场真正的对手戏。倘若要执着于大圆满式的结局，感情进展突兀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陆千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不一定要圆满结局？」
许迟渡点头：「男女主角在结局早就在一起了，另一对的感情线其实可以适当地留白，增加整部作品的层次感。」
叶霖跟着说：「许导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段改编一下，说不定会更出彩。」
陆千菱想了想，说：「先不说改编好不好，改剧本需要时间，我们只剩下四天半的拍摄时间了。」
许迟渡露出一个微笑：「我给你的那本分镜脚本的最后，有我写的另一版改编后的剧本。」
陆千菱一怔，拿出许迟渡给自己的分镜脚本。
因为时间紧急，她只来得及看了最前面两场戏，以及自己那场戏的脚本，并没有翻到最后。
陆千菱翻了翻，果然，最后一部分还是自己和叶霖的对手戏，但剧本却有了部分改动。
台词基本没有变，但动作变了，男女演员之间的互动由公主抱变成了搀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即便减少了亲密接触，但男女之间的氛围感和拉扯感却更强了。
陆千菱看完之后，也觉着是改编完之后的版本更合理，也更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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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拍摄，陆千菱今早拿到脚本后，复印了好几份分发给演员们和工作人员。
许迟渡说完，其余几人也各自翻起了脚本，阅读了许迟渡改的那部分。
叶霖看完之后也说：「嗯，我觉着改编之后是更合理，更有层次感一些。」
见状，陆千菱又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姜甜想了想，说：「我也更喜欢改编后的。之前版本里千菱姐的角色，好像有点恋爱脑的感觉，最后还为了男二抛下整个门派……」
说了一半，姜甜忽然反应过来：「恕罪千菱姐，我没有说这样东西角色不好的意思……」
陆千菱安抚地笑了笑：「不要紧，我知道你的意思。」
田雅如也赞同了改编之后的剧本。
宋莫离望了望陆千菱，又看了一眼许迟渡，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全场只有宋莫离没有发言，见状，陆千菱问：「宋莫离，你觉得呢？」
但最终，宋莫离只是说：「确实是改编之后好一些。」
难得见宋莫离这么痛快地赞同许迟渡，陆千菱微微挑眉，确认道：「真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莫离不满地看了一眼陆千菱：「当然。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句话有些陡然，但陆千菱却听懂了。
宋莫离是在告诉他，他早就答应了她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就不会出尔反尔。
因此，他是真的认为经过许迟渡改编之后的剧本更好。
「既然这样。」陆千菱对许迟渡微微一笑，「那一会儿，我和叶霖就按照许导改编后的剧本走一遍戏。」
许迟渡勾起嘴角：「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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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许迟渡下午要去林景言的剧组。
拍摄任务很紧，几人和许迟渡告别之后，都各自去准备自己的戏了，
临走前，宋莫离叫住了许迟渡。
许迟渡停下脚步盯着宋莫离，宛如并不震惊。
宋莫转身离去口：「你何故会想改编她的剧本？」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许迟渡扬起眉梢：「适才我不是说过理由了吗？」
宋莫离坚持：「就没有其他原因？」
许迟渡勾了勾唇角：「还能有啥其他缘由？」
宋莫离沉默了片刻，问：「比如，你不希望她演亲密戏？」
闻言，许迟渡的眼神微微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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