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枝茫然地盯着顾问周，心底想的却是她要是这么言灵的话，是不是应该先祝自己早日改装成功。
不对。
最起码也应该祝自己中个彩票啥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江岚也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顾问周会突然出现。
就在顾问周抬脚，一步步踏上台阶，朝她们走过来。
江岚吓得偷偷拉了下温枝的衣袖，低声说：「他会不会听到我们说的话？」
她们说了啥？
也没说啥吧，不是夸他是考神来着。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说顾问周像她养的手提电话宠物来着？？
然后温枝的记忆突然定格在了四个字：手机宠物
如何办？
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正好江岚手提电话响了起来，她接通，也不知对面说了啥，她立即说道：「行，我就在楼下，马上过来。」
江岚边挂断电话边用眼神回道：没办法，上司找我。
温枝扭头看向，用眼神询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温枝瞪了她一眼，这个叛徒，关键时候靠不住。
江岚其实走的时候，也挺惋惜的，毕竟她还很少近距离跟顾问周接触。
之前她跟其他乘务某个机组，大家聊天提起顾问周，很多人都会用一种梦幻般的口吻聊起他。
如今这么看，顾机长不愧是联航门面，这着实是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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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江岚摆摆手。
温枝挽留不得，叹了口气，挥手跟她拜拜。
江岚路过顾问周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小声打招呼说：「顾机长。」
很快，江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下温枝和顾问周。
温枝望向顾问周，想了下，还是率先开口：「顾机长，好久不见。」
顾问周看着跟前的空姐，面孔很陌生，当是没有跟他飞过某个航班的乘务。
顾问周一挑眉，语气挺淡的说：「所以这就是你刚才对着空气喊我的原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得笑着说道：「是啊。」
但顾问周宛如也拿着一股劲儿，他微低着头，将原本夹在手臂和腰侧的机长帽拿在了手上，修长手指轻轻拨了下上面的徽章：「那刚才说我什么呢？」
温枝微抽了口气。
心底又在疑惑，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那句话。
是以她心一横，说道：「我就是想说，我那久未蒙面的师父啊，甚是想念。」
温枝心底默默夸了自己一句。
不愧是你，确实机智。
顾问周原本还拨弄帽徽的手，突然停住，心底莫名有点儿烦躁，就能不能别说这么暧昧的话。
自然他明白温枝不是那种意思，她不是故意要撩他或者吊着他。
但就是他自己心里头，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都说师生恋是不道德的，虽然他们两这关系离真正的师生恋还差得远，但毕竟他是要带温枝改装，他不想影响工作。
这两周他都没见过温枝，或多或少就是想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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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那天视频通话之后，他就发现他犹如挺容易被温枝影响。
是以他这两周，尽量电话联系温枝。
谁知回公司一趟，拐个弯儿而已，就这么遇见了。
本来他都准备从另一边绕道了，结果又听到她陡然喊了这么一句。
是以他迈出的脚，就这么又朝她那边走了过去。
就挺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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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说完之后，发现顾问周并未说话，而是眉头轻拧，微抿着唇，好像心头有啥解不开的结。
她这是挽尊挽失败了？
温枝正想着，算了，还是诚实道歉吧。
「顾机长……」
「温枝你……」
不想她一开口，顾问周正好开口，两人齐齐盯着对方，又同时停下。
顾问周直接开口说道：「你先说。」
温枝愣了下，她说啥，她其实也没啥想说的。
但想了下，温枝开口问道：「顾机长，您来单位办事儿？」
作为学生这么问一句，当不算突兀吧。
顾问周嗯了下，低声开口说道：「来参加安全培训。」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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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点头，又相对无言。
其实她觉着他们两人在手机里交流，还挺顺畅的，就每次顾问周考完她之后，温枝也会问候一下对方最近飞哪里或者是啥，就这么聊两句。
倒是顾问周直接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我安全培训快要开始了，你下午是不是也还有理论培训？」
温枝微微颔首，开口说道：「那我先走了，快要上课了。」
顾问周嗯了声，抬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温枝也没跟他客气，正要走的时候，陡然想起来，她刚才掉的咖啡杯还被顾问周捡起来了，所以她朝顾问周伸手：「顾机长，这个杯子还是我拿去扔吧。」
顾问周想了下，抬手把咖啡杯递给她。
只是她来拿的时候，手指没留神的轻微地擦了下他的手心，跟有什么在心头挠了下似得，本以为只是羽毛过隙，却掀起一片波澜。
他他妈第一次摸飞机操纵杆都没这样。
温枝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到了，今天这节是集体培训课。
由专门的地面培训老师给他们上的课。
大家都知道改装的重要性，因此上课期间，没人敢不认真听。
这会儿可跟学生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有老师在后面，追着赶着让你学习，可是现在这些培训，即便你不听，也没人会止步来等你。
因为到时候考试但是，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温枝上课一向专注，向来不分心。
到了休息的时候，温枝还留在座位上，身后就过来一人，往过道另边的桌子上一靠，就笑着开口说道：「温枝，我听他们说，你记的笔记特别好，能借我看看吗？」
说话的人叫常寒宇，是另外一个航校毕业的。
跟温枝并不是校友。
但培训这么多天，该传的小道消息也传的差不多了，据说这个常寒宇家里在联航有点儿关系，况且带他改装的是一位专门的模拟机教元，即便早就不在参加日常飞行，但是资历很深，况且对常寒宇特别看重。
「我平时也要复习，倘若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复印一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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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礼貌回道。
常寒宇弯腰朝她靠近，笑意挺温柔：「那真是挺多谢了，你想喝点啥？要不我请你？」
温枝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之前刚喝过一杯咖啡。」
她态度温和却拒绝的很坚决，因此常寒宇也没多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常哥，你如何回事啊，人家温妹妹不搭理你啊。」
后排一个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常寒宇笑着道：「别胡说八道，我就借个笔记而已。」
「哎哟哟，借笔记啊，你这不得请人吃个饭什么的感谢一下啊。」
一旁的左云齐原本还低头玩手提电话，这会儿也听到后面的动静，瞬间不爽了，低声斥骂了句：「啥玩意儿啊。」
温枝转头看向他，提醒说：「别惹事儿啊。」
左云齐凑近，压着声音开口说道：「平时他就装的跟什么似得，真当这是他家后花园了。」
常寒宇在新飞里面，也属于比较高调的那种。
况且或许是缘于他家在联航里确实有人脉，因此也有不少人很吃他这一套，围在他身边，拉帮结派的抱团。
左云齐本来就跟常寒宇不太对付，况且自从常寒宇流露出想追温枝的意思之后，他就更加不爽了。
倒不是左云齐对温枝有什么意思。
他就是纯粹觉得常寒宇癞蛤蟆也好意思吃天鹅肉。
「别管这种人，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温枝怕左云齐冲动，又特地多叮嘱了一句。
左云齐干脆说道：「他最好什么也别干，要不然老子非拧断他的狗头。」
温枝看向他，轻笑了下说道：「那你还是留着你的手，好好开飞机吧。拧断他的狗头，太便宜他了。」
左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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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倒还是挺淡然的，毕竟她从小到大被人追的挺多。
特别是进了飞院，即便平时上课训练累的要死，但是也架不住一群大小伙子无处安放的热血激情。
温枝那段时间，收到的告白短信或者小纸条，确实是太多了。
黄昏六点钟时，顾问周这边的培训课也上的差不多。
毕竟他们是飞行员，不少安全培训也主要是针对空乘以及安全员。
夏亦行今日也正好休息，两人一块下楼。
「你看了下周的飞行计划了吗？」夏亦行询问道。
顾问周神色冷淡，不在意地开口说道：「还没看。」
夏亦行笑着说：「下周你飞国内线，况且跟我一个机组，开不开心？激不澎湃？」
顾问周转头盯着他，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满脸都是‘你傻不傻逼’。
夏亦行也看出他表情，当即开口说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心底骂我呢。」
「明白就好，」顾问周懒懒地笑了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夏亦行愣了下，随即卧槽地笑骂了一句，他说：「我发现你有了新人之后，真的就是不闻我这样东西旧人哭了啊。」
「什么新人？」顾问周睨了他一眼。
夏亦行当即跳脚：「就是你带的那小姑娘啊，还说对人家小女飞没意思，偷偷摸摸就接手带她了。」
这事儿之前顾问周也没跟他说，还是之前夏亦行在飞行员群里。
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是咱们联航今年那个女飞，现在谁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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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也没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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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一向从来不在群里聊天的顾问周发了一句：【我，有何指教？】
吓得人家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我就是纯粹好奇而已。】
也就是这会儿夏亦行才知道，顾问周居然带那个小女飞改装。
顾问周冷笑了声，朝他瞥去：「这是季部长交代的事情，你能不能别他妈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本来他就有点儿避嫌，夏亦行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亦行也被吓了一跳，就顾问周这人吧，盯着挺冷，然而情绪也很稳定。
跟他开玩笑，他基本就是冷眼看你几眼。
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你如何回事？带女飞带的不顺利？」夏亦行挺少见他这样，想了想还挺关心的询问道：「是不是女飞不好带啊？我就说这是个烫手山芋，所有人关注不说，要是遇上抗压能力不好的，真的能累死你。」
顾问周原本一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听到这话，陡然站定。
他侧头看着夏亦行，微眯了眯眼，声音比刚才还冷：「女飞怎么了？」
「我没说女飞啥，这是客观事实吧，重型机械女性生理上确实不如男人，」夏亦行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觉着自己就是说了实话。
顾问周冷嗤：「我看你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早晚惹事儿。」
突然，有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在顾问周脑海中渐渐地浮现。
逆光中的少女，微仰着头，倔强地放出狠话。
只是不知道，那件小姑娘有没有朝着她的飞行员梦想靠近。
大概着实是过去太久，他早就不太记得对方的长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想起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夏亦行立即举起一双手：「我道歉好吧，我不该嘴欠说你的小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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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周见他还是不知死活，冷淡道：「要是再说话没个顾忌，迟早有人收拾你。」
「我真的道歉，我不该说她，」夏亦行这会儿发现，他说了一句，顾问周能有几十句怼着他。
这狗东西是真的护短。
好在夏亦行闭嘴，顾问周也懒得再说什么，两人直接往入口处走。
顾问周的车停在了单位的露天停车场里。
夏亦行没开车，正好蹭他的车。
「哎，那件，」夏亦行眼尖，陡然抵了下正低头回信息的顾问周，音色有些澎湃道：「不是你家小女飞？」
顾问周一下毛了，这单位真就真这么小？？
转角能遇到，出门也能遇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温枝，还有她面前站着的朝气男人，对方也穿着飞行员制服，只有两道杠，应该是新飞。
「还别说，你这样东西小女飞长得是温柔乖巧，然而穿上这一身飞行员制服吧，不仅一点不违和，还显得挺英气，我现在挺能理解那些姑娘喜欢男人穿制服了，小姑娘穿制服我也爱了，」夏亦行一边欣赏边感叹息道。
等说完，夏亦行陡然来了句：「不是，这两人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亦行忍不住朝顾问周瞟了一眼。
难道真是他和贺璨弄错了？
顾问周站在原地，复又低下头，只是手指搭着屏幕，迟迟没再敲击。
过了会儿，他直接回身换了个方向。
夏亦行不解道：「停车场在那边呢，你去哪儿？」
「抽根烟，」顾问周淡声开口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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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此时，夏亦行突然拉住他，小声说：「那边不对劲啊。」
顾问周回头，对面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温枝要走，却被那件男生拦住。
此时温枝也有些烦，早明白刚才就应该跟左云齐他们一起走。
就缘于她在会议室里多耽误了会儿，就被常寒宇堵住。
他说是因为想多谢她借笔记，请她吃饭。
这借口，可真够烂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温枝抬眸看过去，实在不想维持什么同事之间的平和，打算果断开口决绝时，陡然，一道没啥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枝怔住，扭头看过去。
顾问周站在不远处，淡然看过来，嚷道：「温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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