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班〗
◎把你媳妇带过来看看◎
厂区有个大澡堂,洗澡高峰期的时候,一个一个赤条条的身体往澡堂里钻,跟下饺子似的。
澡堂上空飘出的热气,如同饺子入锅时腾出来的水汽,就连澡堂里人挤人散发出来的混着各种杂七杂八的气味,也和饺子出锅时的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锅炉房烧水的徐师傅,是工厂食堂里大厨徐庚他父亲,徐师傅原先也是工厂的老员工,退休之后闲着无事,在锅炉房负责烧水。
相比于大澡堂里的热闹光景,锅炉房旁边的小澡堂要静谧得多。
归希文过来洗澡时,总要和徐师傅打声招呼,让他帮忙放水。
徐师傅对归希文这样东西小伙子印象很深,倒不是缘于他爹是副厂长,而是缘于归希文这人和别人不一样。
人都是喜欢热闹的,洗澡也不例外。大家伙洗澡都喜欢往大澡堂里跑,三五个人扎堆,坐在澡堂子里搓搓背、聊聊天,那是属于工作劳累一天之后最放松最自在的时刻。
归希文偏偏每次都来小澡堂,他也不去澡池子泡澡,只在唯一的淋浴位上冲澡。
徐师傅起初觉得他太讲究,因着副厂长儿子的身份,心里甚至对他冒出几分不好的印象,后来接触久了,这些不好的印象也就消失了。
见归希文过来打招呼,徐师傅熟练地替他放水,笑呵呵地盯着全湿透的衣服,「刚打完球啊?你看你这一身汗。」
「嗯。」归希文应了一声,步入澡堂,两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拖,上衣从他身上利索脱落,露出精实的臂膀。
归希文站在淋浴位酣畅淋漓洗澡的时候,顾樱正在家入口处徘徊。她还想着张涛走之前叮嘱她的事情。
思索片刻,顾樱掉头回家。
客厅里,张冬玲正躬着身子,将脑袋探进柜子里不停地寻找,她性子急,找不到东西有点恼火,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瞧见顾樱进门,张冬玲立即叫住顾樱,「对了小樱,之前让你收拾的中药药材,被归希文放哪里去了?我如何到处找都找不到?」
顾樱指着左边一个柜子,「在最里面。」
张冬玲依着顾樱的话,一股脑把柜子里的杂物全刨出来,最后终于在柜底看到她费尽心力买回来的药材。
张冬玲顿时松了口气,她拍着药材包,没好气地骂了归希文一句,「呵,这个死小子,故意藏在柜底的吧,我为他好,他倒是一点都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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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玲颇为不安地把药材包好,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顾樱盯着她的动作,咳了咳,开口道:「妈,希文在锅炉房那个小澡堂里洗澡,张涛刚才带信,让你帮忙送套衣服过去。」
「你」这个字,咬得极轻。
所幸张冬玲听到了。
张冬玲纳闷:「张涛人呢,他怎么不来拿衣服?」
归希文打完球要张涛来拿衣服的事情,张冬玲一直知道,只是以前张涛总是直接进门拿衣服,这次怎么不来?
顾樱解释:「他说他要上班,来不及去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那我去送。」张冬玲说着,熟练地去屋子里翻出一套归希文的衣服。
顾樱站在边,看着快要走出门口的张冬玲,她垂下眸子,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谁知入口处的张冬玲陡然脚步一顿,转身返回来,把所有衣服一股脑全塞在她手上,「小樱啊,还是你去送吧,我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做,你去跑一趟行不行?」
顾樱一愣,满心的拒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抱着一堆衣服,笑着应下,「好。」
之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
目送顾樱走远,张冬玲靠在门框上颇为自豪,她觉着刚才的自己简直太机智了,给洗澡的归希文送衣服这种事情,就该归希文他媳妇儿去做嘛。
张冬玲得意洋洋地回身,心里默默为自己点赞。
顾樱一脸沉重地抱着衣服出门,仿佛接下来不是去澡堂送衣服,而是去战场送弹火。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整个身体都抗拒着朝小澡堂前进。
抗拒的途中,顾樱捧着衣服,遇见了某个意想不到的人。
归希武蹲在一旁的杂草堆里,带领另外两个同龄小男孩玩斗罗游戏。稀稀疏疏的杂草根本无法一切遮掩归希武胖乎乎的身体,顾樱一眼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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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希武,你过来一下。」顾樱扬着一张热情友好的笑容,任谁看上去都要融化。
归希武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掉头想跑。
顾樱堵在他面前,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好声好气道:「希武啊,你大哥在锅炉房那个小澡堂里洗澡,你去把这套衣服送给他好不好?」
归希武一脸狐疑地望着顾樱,「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顾樱眯起眼睛回望归希武,「不然还能是啥事?」
归希武终究是个小孩,无法像成年人一样一切掩藏住心事,他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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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盯着他,不禁思索,这孩子是不是又惹了啥祸事?
正想得出神,面前的归希武把衣服一推,坚决道:「我不去。我讨厌你,我才不要帮你做事。」
顾樱皱起眉头,「这是帮你哥做事,给你哥送衣服你都不去?你总不能让他光着身子出来吧?」
归希武冷哼一声:「要去你去!」
说着,他大手一挥,不仅如此两个小孩在他的召唤下护着他跑远。
顾樱:「……」
行吧,不就送个衣服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樱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走向小澡堂的步伐明显加快,颇有一种上战场的慷慨激昂。
锅炉房的徐师傅正要添火,顾樱经过他身旁,客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徐师傅,在忙呢?」
徐师傅看着面前这样东西抱着一堆衣服的女孩,心里有点纳闷,他宛如记不起这是谁家的孩子,简直一印象都没有。
不应该呀,难道自己上了年纪,记忆变得这么差了吗?
徐师傅上下审视着顾樱,企图从她的容貌中判断出她的父母,可他印象里,实在没有长成这一号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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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外面的人偷偷溜进来,想浑水摸鱼,在工厂澡堂里洗澡?
徐师傅一愣,立即会意,「哟,原来是希文他媳妇儿啊。他在淋浴位,你赶紧进去吧。」
一时间,徐师傅的眼神变得犀利,他站起身,背着一双手,摆出一股凌厉的模样朝顾樱走过去,准备盘问。
顾樱从他细微的脸色变化中迅速了然自己的处境,她扬了扬手中男人款式的衣服,赶在徐师傅出口盘问之前,笑着道:「徐师傅,我是来送衣服的,希文应该在里面洗澡吧?」
「好嘞,多谢徐师傅。」顾樱闷头就走。
徐师傅盯着顾樱进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原来这小姑娘就是归希文的媳妇啊,看来大家说的的确如此,归希文的确娶了个不太漂亮的媳妇。
但是嘛,人倒是挺礼貌的。
徐师傅笑着收回视线,又蹲下身去添火。
顾樱走近澡堂,听到前方哗哗的水声,她停住脚步,站在一堵矮墙外侧,伸手把衣服递了进去。
归希文琢磨着张涛应该也快把衣服送过来了,他一回头,瞧见一堆衣服凭空出现,衣服下面隐隐透露出一只人手。
归希文很是无语,「你拿进来啊!」
都是大男人,有啥好别扭的。
顾樱手一颤,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询问道:「你真要我拿进来?」
顾樱声音不大,加之混着哗啦啦的水声,顾希文根本没听到,他又朝着后方催促:「快点啊,磨磨唧唧的。」
顾樱把心一横,埋着头走了进去。
归希文一回身,与进来的顾樱一切坦诚相对,吓得他双目瞪圆,某个激灵,迅速把脱下的脏衣服扯在自己面前,遮挡住最关键的部位。
等他手忙脚乱地做完这一切,才发现顾樱始终低着脑袋,自始至终向来没抬头。
归希文有些尴尬。
刚才他慌慌张张,对面的顾樱倒是始终保持着淡定从容的态度,这种状况让归希文心里莫名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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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眸子问:「如何是你?」
「张涛要去上班,来不及,让我来送。」顾樱低着头解释。
归希文在心里把张涛用力骂了一遍,一抬眸,瞧见面前的顾樱依旧低着脑袋,他心里更不爽了。
归希文也不着急拿衣服,他只渐渐地悠悠地走向顾樱。
顾樱察觉到面前的人在靠近,她早就能从视线中发现两只赤着的男人的大脚。
一瞬间,顾樱又把脊背弯了弯。
「你是要朝我鞠躬么?」头顶上空飘来冷冷的声音。
顾樱摇摇头,很贴心地出声提示道:「快把衣服穿上吧,别冻感冒了。」
归希文:「……」
这热死人的天气,光膀子都没事,谁他妈还能冻感冒!
盯着面前鞠躬成90度的小小身躯,归希文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咬牙切齿地接过衣服,察觉到面前的人整个身子顿时一松,欢快地往外面跑远。
一次也没有回头!
大夏天的,归希文心里拔凉拔凉。
他朝着自己精实的腹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呵,不懂欣赏的家伙。
顾樱从澡堂里出来,路过锅炉房,徐师傅朝她打招呼,「送完衣服啦?哟,你脸如何这么红啊?」
顾樱擦擦脸颊,面不改色:「澡堂温度高,熏的。」
送完衣服,返身回家的时候,顾樱特意沿着原路去草丛里望了望,这次没再碰见归希武。
顾樱回想起之前顾希武的表情,越想越觉着归希武这小屁孩可能闯了祸,她本来想问问,但找不到人,只得作罢。
入夜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原本始终坐在顾樱旁边的归希文这次也不知道是如何了,闷不吭声地挪了某个位置,坐到以往归希武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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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五个人围成一桌,座位都是固定的,归希武位置被自家大哥占了,立马出声抗议。
眼盯着大哥脸色越来越黑,归希武最终妥协,心不甘情不愿地在顾樱旁边坐下。
张冬玲很有眼力劲地盯着这一切,小声试探道:「怎么啦,小两口闹矛盾了?」
「没有。」归希文否认。
并补充道:「只是想让希武和他大嫂好好增进感情。」
归希武:「……」
大哥,你做个人吧!
这种话说出来谁会相信啊!
张冬玲信了,不仅信了,她还超级感动。
顾樱嫁过来之后,家里唯一不太喜欢顾樱的人就是归希武,张冬玲不太了然归希武为什么会对顾樱抱有敌意。
她给归希武做过不少思想工作,也想找他好好谈谈,每次归希武都回避谈这个问题,或者是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否认自己不喜欢顾樱的事实。
可小孩子的行为是最直观的,张冬玲很清楚自己这样东西小儿子的态度,她想着,或许归希武还太小,只能依靠几分外表的东西来判断人,等他与顾樱相处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对顾樱改观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张冬玲始终以为只有自己在操心这件事,原来归希文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果然,归希文对顾樱还挺上心。
张冬玲老泪纵横,替归希武夹了一筷子菜,叮嘱:「听到没,你别辜负你大哥一番好意。」
归希武闷闷地吃菜,不吭声。
张冬玲又说:「为了增进感情,以后就让你大嫂检查你的作业吧,今天的作业做好了吗?待会儿拿给你大嫂看看。」
拿着筷子的顾樱手一顿,眼神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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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她差点忘了,归希武还在上学,那本该在上学的归希武怎么会出现在大院草丛里和别人玩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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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渐渐地侧过脸,对上归希武的视线。
电石火光之间,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归希武心里一凉。
完了,完了,顾樱肯定要在餐桌上揭发他偷偷逃课的事实。
正如所料他当时就该谨慎一点,不去草丛就不会被抓到,现在说啥都晚了。
他父母明白后,一定会对他口诛笔伐,不眠不休地教育他三天三夜。他大哥知道后,一定会用力揍他一顿。
完了,完了,今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归希武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胃口全无,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只拿着筷子发呆。
他甚至闭上眼,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过了一会儿,暴风雨没来,倒是等来了他大嫂温和的一笑,「希武,你吃饭呀。」
归希武怔神,愣愣地望着顾樱,半天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张冬玲看着归希武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如何了你这孩子,是不是作业没做好?也不用怕成这样吧?你大嫂只是给你检查作业而已,她难道不比你大哥温柔?」
归希武没吭声。
一颗忐忑的心落下来之后,他开始使劲扒饭,宛如要把刚才耽误的全补回来。
入夜后,顾樱去归希武屋子给他检查作业。
归希武坐在床上,曲着脚,一副打坐的模样,即便门被推开又被合上,他紧闭着的双眼也没有睁开看一下,他似乎早就等着顾樱的到来。
顾樱盯着归希武这副奇怪坐姿,愣了愣,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落座,「你作业呢?我看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归希武没动,他缓慢地睁开眼,冷冷吐出一句:「我不会领情的。」
顾樱轻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在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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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武一怔,「什么意思?」
顾樱瞥他一眼,「你坐好了我才告诉你。」
归希武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刚才的话是啥意思?」
顾樱摊摊手,「我刚才不是帮你,是在和你做交易。我没有在餐台面上告发你偷偷逃课的事情,那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下次有啥事情要你帮忙,你一定得帮我。」
「你威胁我?!」归希武简直要炸毛。
顾樱拍拍他的肩头让他冷静,「这自然不算威胁,这只是交易,你看,你也有选择的,你行选择欠我一份人情,以后帮我一个忙,或者你也行选择现在就面对家里人明白真相的后果。」
归希武:「……」
被人拿捏把柄的滋味真不好受!
归希武握紧小拳头,很是气愤:「行,我接受,你可以出去了。」
呵,大家都说他大嫂温柔,这才是他大嫂的真面目!
归希武心里有某个排名榜,上榜的都是他讨厌的人,现在顾樱成功登榜,荣升第一名,并且将稳稳地持续下去!
顾樱被赶客,恨识趣地起身,临走之前,她特意提醒:「对了,我劝你最近不要逃课,不然被你大哥或者被你妈抓到,那就麻烦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归希武心里冷哼,他宛如终究从这句话中找到顾樱的破绽,昂起头笃定地说:「你变着法子说这些花样,就是为了让我不逃课吧?我偏不听你的,我就是要逃!」
顾樱摸摸鼻子,有些想笑,「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被抓到,那你欠我的人情就报废了。」
「当然,倘若你还是想逃课的话也行,但是你要是躲过了你妈和你大哥的视线,你也要小心别被我抓到,要是被我抓到,那你又得欠我某个人情。咦,这么说来我好像不亏,要不你以后尽量多逃课吧。」
「啊啊啊啊啊啊,幸会讨厌!」
归希武忍无可忍地抓起旁边的枕头扔出来,枕头没扔中,掉落在地面。
顾樱指着地面的枕头,「对了,提醒一下,你妈刚帮你洗过枕套,要是被她发现你这么快就弄脏了,她可能把你臭骂一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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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你出去!你出去!」顾希武快要被气哭。
顾樱捂着嘴偷笑,心情颇好的从房间里迈出来。
外面的张冬玲瞧见顾樱这样开心的神色,以为顾樱和归希武通过检查作业很好地培养了感情,心里也喜滋滋的。
半夜,大家都睡下,整个屋子静悄悄。
躺在床上的顾樱突然走下来,轻手轻脚地绕过地铺上的人,悄悄将房门拉开,探出脑袋张望。
厨房里,归希武站在水台边,蹑手蹑脚地打开水龙头,一手拿着枕套,一手拿着肥皂,两只手碰在一起,笨拙地搓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樱轻笑一声,欣慰地收回脑袋,满意地爬上床睡觉。
——
几天之后,接到上面的通知,归希文要去林业部报导。
对于归希文去报到这件事,张冬玲最关心的还是婚房问题,她叮嘱归希文:「你去林业局上班后,一定要对婚房的事情多上点心,一定要时刻跟进进度,知道不?」
归希文纠正她:「不是林业局,是林业部。」
张冬玲对这些不甚在意,「哎哟,这名字三天两头的改,以前叫林业部,后来又叫农林部,后来还改成林业总局,折腾一圈现在又叫林业部,管他呢,我就叫林业局。」
张冬玲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最后交代他:「去了工作的地方,你得收收你的脾气,好好和同事相处,听到没?」
归希文听得烦了,手一摆,「我又不是回不来了,这些话你之后渐渐地再说吧。」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张冬玲气得在归希文胳膊上狠拍几下。
归希文硬生生受着,等张冬玲交代完,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顾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呵,丈夫第一天上班,作为妻子,不该说些鼓励的话么。
顾樱站低头掰着手指甲,似乎没有和他说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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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冷冷地收回目光,心情一下子低下来。
「我走了。」
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一股子怨气含在里面。
刚走两步,顾樱叫住他,温声叮嘱:「注意安全哟。」
「明白了。」归希文头也没回地走了。
张冬玲盯着这一切,有点懵,她望向顾樱,小声试探:「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又闹矛盾了,我如何瞧着希文的态度不太对劲?」
顾樱望着前方归希文愈发轻快惬意的脚步,淡淡一笑,宽慰张冬玲:「没事,我们好着呢。」
归希文的确心情很好,他心情一好,连带着人也变得和善不少。
去林业局报到的时候,人事科的同事赵姐给他做登记时,被他吓了一大跳。
他五官生得端正,身材结实,乍一眼看上去没有短板,认真一瞧,更是找不到任何缺点。
归希文现在头发留长了一些,不再是以前那种寸头,因为心情开心的缘故,平时神情凛冽的归希文此时看上去,脸庞上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友善。
赵姐一番话成功将财务科所有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登记完毕,赵姐将资料送给财务科科长郑强华,步入财务科办公间,她立即八卦地对财务科所有同事说:「我跟你们讲,你们这样东西新来的同事,是个标标准准的大帅哥,在我将近三十年的工作生涯中,我还没瞧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后生呢!」
财务科室里最滑头的同事秦长康游走到赵姐面前,开玩笑道:「我算是咱们这样东西科室的一枝花,这位新来的同事比之我,如何?」
赵姐笑着在秦长康的肩头上拍了两拍,「小伙子,你先去照照镜子再说这种话。」
大家哄堂大笑。
在一片笑声之中,归希文走了进来。
片刻之后,秦长康最先反应过来,笑吟吟地朝归希文举起手,「幸会啊,欢迎欢迎,我叫秦长康,你平时叫我长康就可以。」
嬉笑声戛只是止,所有人不约而同看着突兀出现在办公间门口的归希文,全都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似乎忘了作为老员工,第一件事当是欢迎新人。
随后,办公间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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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在大家热烈的欢迎中走到自己工位,只是同事们宛如太热情,全都忍不住盯着他看。归希文心里有些不自在,忍下了。
刚落座不久,热情的秦长康同志立即在他身旁停下,「你刚过来,我来给你讲讲咱们咱们林业局的几分事情,咱们这里是财务部,外面还有人事部,还有营林部……」
介绍着介绍着,秦长康的话题陡然跑偏,「你今年是刚大学毕业吧?唉,真年轻呐。话说,你这模子长得这么俊,应该不是单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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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强华知道秦长康是个油嘴滑舌的性子,他只瞪了一眼作为警告,之后就将目光转向新来的同事归希文。
这样东西新来的成员的确太俊了些,形象是挺好,可是工作也不是凭形象就能开展的。
郑强华望着归希文,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你今天刚来,我想考考你,你说说林业三定是哪三定?」
话音一落,秦长康立即觉得不妙,他扯着身后女同事魏芳的袖子道:「来了来了,咱们领导的老传统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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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位古板的郑科长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既然是在林业局工作,不管是从事哪一工种,都要对林业的知识有相当的了解。
秦长康有些同情地看向归希文,正如所料,没有某个新人会逃过科长的入职提问。
魏芳被秦长康不太温柔地扯了一下,毫不在意,她一双双目定定地落在归希文身上,心里很是忐忑,「你说咱们这个新来的同事会答出来吗?」
秦长康望着归希文那张脸,不太确定地摇摇头,「我看不见得。」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归希文流利地回答:「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归希文回答完,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财务科长郑强华率先鼓掌,办公室里其他人见了,立即配合地跟着鼓掌。
过了好一会儿,掌声才渐渐停下来,郑强华盯着这样东西新人,很是满意地问道:「你如何想起这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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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心里纳闷,嘴上直言:「这不是每一个进林业部的人应该知道的吗?」
郑强华一愣,脸庞上绽出笑容,「听听,听听这位新同事的发言,人家新人的觉悟比有些老同志的觉悟都高!」
归希文垂着眸子没说话,他陡然为以后的生计感到担忧。
中午去食堂吃饭,秦长康热情地为归希文引路。和秦长康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女同事,归希文没太在意。
两人带着归希文去食堂,找了个空位坐下。
秦长康笑嘻嘻地看着归希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女同事,她叫魏芳,咱们平时都叫她小芳。」
归希文抬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嗯,幸会。」
「你、你好。」魏芳稍稍结巴了一下,耳朵尖悄悄泛红。
秦长康是个人精,他只看一眼就明白魏芳啥心思,人家魏芳正当二十的花季年华,模样长得不错,平时可挑剔了,今日见了这位新来的男同事,魏芳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心思昭然若揭。
秦长康乐得做牵线人,他笑望着归希文,「咱们继续继续之前的话题。」
「什么话题?」归希文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长康直接询问道:「你说你长得这么俊,当不是单身了吧?」
「不是。」归希文摇头。
他只顾着埋头吃饭,根本没注意到面前两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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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芳的突然出声让一直埋头吃饭的归希文有些意外,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同事,郑重地说:「人事科上填资料,我是已婚。」
砰的一声,秦长康仿佛听到了旁边某人心碎的音色。他呆呆地望着归希文,也很震惊,「天呐,你年纪不大,如何这么早就结婚了?」
「嗯,刚结不久。」归希文应道。
「那这么说,看来别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秦长康惋惜地说出这句话,一旁的魏芳早就满脸羞红。
精彩不容错过
魏芳食不知味地捏着筷子,心里恹恹。
她从小到大条件一直很好,周遭不明白有多少男同事献殷勤,她某个都瞧不上眼。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够入她眼的新同事,没想到人家早就娶了媳妇。
听到归希文说出刚结不久,魏芳的心里更加不爽快。
若是她早一点认识归希文,或者归希文早一点入职,说不定一切都不一样。
人生呐,有时候晚了一步,就错过好多。
魏芳悲观地回想着一些往事,陡然心神一振,坚决地反驳:「婚姻是一门学问,两个人究竟要如何走下去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言下之意,归希文和他媳妇走不走得下去还是个问题呢。
秦长康一听,心里一惊,连忙阻断话题,「哦哟,今日这样东西炒豆腐挺好吃的,还有这青菜,炒得油光满面,也挺好吃。」
归希文没细想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怔怔地望着魏芳,接话:「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他莫名想起自己和顾樱的婚姻,似有所悟。婚姻的确是一门学问,他也的确需要怎么学学继续走下去。
归希文哪里明白,他这句话给了魏芳一些错误的暗示,魏芳心里雀跃,看来归希文的婚姻宛如不太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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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你把你媳妇带过来吧,让她在旁边盯着就行,其实咱们也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媳妇,增进增进感情嘛,我到时候也会把我媳妇带上,我媳妇话多,有我媳妇陪着,你媳妇不会无聊的。」
秦长康之因此坚持要让归希文带上媳妇,是因为他正打着一个如意盘算。
想想归希文这样的模样,娶的媳妇那肯定也是美若天仙,到时候归希文把媳妇带过来,魏芳同志见了,当就能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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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魏芳显然也想见见归希文的媳妇,她帮腔道:「对啊,你带过来吧,我们这边还有很多女同事,她不会无聊的。」
归希文沉默着,考虑再三,只说:「我回家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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