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刀工〗
◎其实我会亿点点手艺◎
周末一大早,大院里不同往日，忙碌一周的人们并没有贪睡，一个个端着碗迫不及待去食堂里舀豆腐脑,生怕去慢一步被别人抢光。
归家,客厅里放着一只搪瓷盆，搪瓷盆里堆满晒得奄奄的榨菜头,张冬玲戴上手套，边给榨菜上盐,一边望着窗外纷纷赶去工厂食堂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偶尔目光瞟向门边，心里一阵着急。
明明叮嘱过，如何归希文和顾樱还不过来啊。
再晚一点，食堂的铁桶里恐怕只剩下豆腐渣渣了。
正念叨着,归希文和顾樱在张冬玲的左右期盼中推开大门。
张冬玲倒是想自己先捧个碗过去，来回两趟就可以把一家子的份量都打归来,可食堂里都是有登记的。若不是一户人家只能过去打一次，她老早就端着碗去食堂,根本不用等归希文过来。
张冬玲立即脱下手套，捧起旁边的几只大碗，上前递给归希文，问道：「不是说好早点过来的吗？怎么弄这么晚？」
顾樱脸色有点红，没吭声。
归希文笑着接话,「那是因为……」
话没出口，归希文接到顾樱投过来的用力警告的眼神，他摊摊手，「顾樱不让我讲实话。」
张冬玲：？
张冬玲愣了愣,看向顾樱,「小樱,怎么回事？」
顾樱脸色更囧，还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缘于某个人一大早起来身体格外不老实。
顾樱瞪了归希文一眼，「那你讲实话好了。」
只要归希文不局促，他尽管讲好了。
归希文瞧见顾樱又红了脸，笑呵呵地接过张冬玲手上，岔开话题：」不是要去打豆腐脑吗？「哦哦哦，对，快快快，咱俩一起去食堂里打豆腐脑。」被打岔后的张冬玲急哄哄地要往食堂里去。
顾樱见状，也要上前帮忙。张冬玲拦住她：「小樱你不用去，你就在家里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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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不给顾樱回复的机会，张冬玲早就推着归希文小跑向食堂。
顾樱收回目光，回身进屋，看见客厅里的榨菜，戴上手套开始继续张冬玲未完成的工作。
归希武顶着鸡窝头迷迷糊糊从房间里出来，瞧见客厅里的身影，脱口而出：「妈，你不是要去食堂打豆腐脑吗？」
顾樱手一顿，停下来盯着归希武。
归希武丝毫没察觉任何不妥，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今日什么时候吃饭？我上午要去少年宫练小提琴。」
归希武的小提琴课程已经定下来，当初张冬玲亲自带着他去报名，把各个流程问了个透之后才肯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当初反对最厉害的人是张冬玲，但现在最上心的人也是张冬玲，归希武心里还是挺感激自家老妈，他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你这是在做啥？腌咸菜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顾樱盯着还没清醒的归希武，轻轻应答一声。
归希武先入为主地将客厅里的人认成自家母亲张冬玲，即便听到顾樱的声音，脑海里也自动转换成张冬玲的音色。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拖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到顾樱身旁，睡眼惺忪地盯着搪瓷盆里的榨菜头，神情兴奋，「我前几天随口说了一下，今日你就做这样东西啦？」
正如所料，张冬玲对他是最上心的！
大一大早起床，情绪比较容易流露，归希武小孩子心性，一把抱住顾樱的腰，脑袋埋在她腹部，嘴里喃喃：「妈，果然你对我最好！」
顾樱始料未及，盯着一直没回过神的归希武，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张冬玲和归希文两人各自端着两碗豆腐脑，生怕豆腐脑被风吹凉，急匆匆地进门来。
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两人皆是一怔，愣在原地。
没看错吧，归希武抱着顾樱在……撒娇？
归希武竟然会抱着顾樱撒娇，今日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迷迷糊糊的归希武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听到大门打开，怕有人瞧见他抱着妈妈撒娇，立即松了手。
好歹他在班级里还是有跟班的，要是传出去他抱着妈妈撒娇，那他还要不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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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武松开手，镇定地望向门口，他料到是大哥大嫂过来，一抬头，只看到大哥归希文的身影，大哥旁边站着的人却不是大嫂。
再定眼一瞧，那是他老妈！
嗯？她老妈如何站在大门口？
那刚才他抱的人是谁？
归希武莫名冒了一身冷汗，瞬间吓清醒，睡意全无。
他颤抖着抬起脑袋，对上顾樱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全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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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滴个姥姥！
他刚才是抱着顾樱在撒娇？他从出房间就认错了人吗？
不由得想到刚才自己傻乎乎的一举一动，归希武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一言不发往房间里走，砰地一声合上屋子门。
几秒之后，又被张冬玲从房间里薅出来。
「哟哟哟，抱大嫂被我们瞧见，害羞啦？」张冬玲对两个儿子的糗事从来不吝啬条调侃，明明白归希武会难为情，她偏要逗他。
「不是的！」归希武抗议地大声反驳，「那是因为……」
「因何故？」张冬玲把豆腐脑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归希武，「你倒是说呀，我听你怎么找借口圆过去。」
归希武：「……」
把大嫂当成自己妈比较局促，还是被人发现拥抱大嫂比较局促？
心里权衡半天，归希武觉得还是前者比较局促，算了，没法解释了。
他坐在桌边，闷着脑袋开始喝豆腐脑。
归希文望了望归希武别扭的神情，又看了看顾樱心情颇好的样子，他端起一碗豆腐脑走向顾樱，小声询问道：「你和希武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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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没接话，准备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归希文以眼神制止，「不用，我直接喂你。」
不等顾樱回应，归希文已经舀起一勺清香脆滑的豆腐脑递到顾樱嘴边。
张冬玲发现归希武乖乖坐在桌边吃豆腐脑，正准备招呼顾樱也过来，一回身，却发现归希文早就贴心地喂了过去。
归希文动作轻柔，等顾樱咽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舀下一勺。
张冬玲站在一旁看得呆了。
之前谁说她儿子脾气不好来着，真该让他们看看现在这副场景。
张冬玲还向来没见过归希文这么温柔的样子，那眼神、那动作……啧啧。
归希文这样举止温柔的模样连张冬玲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见过，更别说归希武这样东西做弟弟的了，在归希武的印象里，他大哥发火的次数绝对比发好心的次数要多。
陡然瞧见归希文这样温柔的模样，归希武愣愣地看着，连清香可口的豆腐脑放在面前也忘了吃。
张冬玲和归希武两母子，都睁大双目瞪着前方，几乎以同款表情欣赏客厅里温暖有爱的一幕。
盯着盯着，张冬玲突然意识到归希武的存在，她走上前，咳了咳：「希文呐，你弟弟还在此处呢。」
大昼间的这么恩爱，给小孩子看不合适。
归希文神色自然：「那正好让他看看以后如何对待另一半。」
张冬玲：「……」
张冬玲沉默了。
过了半晌，她把归向荣从屋子里拖出来，让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客厅里归希文如何给顾樱喂豆腐脑。
一头雾水的归向荣：？
张冬玲义正词严：「好好看看希文是如何对待另一半的。」
沦为食物链底端的副厂长归向荣不得不起身表示：「那我等下帮你去食堂里拿菜，你看可以吗？」
张冬玲这才满意了，「算你有眼力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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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吃过早餐，作为副厂长的归向荣亲自去厂里食堂拿食材，归希文帮着去大院里布置比赛场地，顾樱戴上手套替张冬玲打下手。
两人将一盆榨菜头抹完盐之后，归希武径直走到张冬玲面前，「妈，我要去少年宫了。」
张冬玲讶异：「你的小提琴课没这么早吧？我看了时间的，你行看完我厨艺比赛再过去。」
归希文不会告诉张冬玲，他就是不想看她厨艺比赛才特意早点去少年宫。
他对张冬玲的手艺再清楚不过，这要是能赢才有鬼呢。
输了之后张冬玲肯定又得在家里发一顿脾气，为了不被波及，归希武觉着还是出去躲躲比较安全。
不等张冬玲下一句话脱口，归希武打完招呼，头也不回地溜出门。
归向荣从厂里食堂将几样食材领回来时，大院里的场地快要布置完成。
顾樱透过窗前朝外面望去，空旷的大院里，八张八仙桌作两排并拢，桌边并不配凳，只八张桌子光秃秃地立在彼处。
简陋得有些太寒碜。
顾樱好奇：「这就搭完了吗？」
「对呀，咱们做好菜后统一端到那个地方，让各位大厨评一评，只需要这么一点位置，其实也蛮简单的。」张冬玲走过来解释。
顾樱盯着大院里那一排方桌，询问道：「倘若咱们都端上去，万一碗被弄混了怎么办？碗底下会贴东西以示区分吗？」
「当不会吧，谁家的碗自己都想起。」张冬玲迟疑着说。
这年头，家里的一针一线都宝贵，哪怕都是从同一个店里买的同一款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后，拿出去也能一眼认出来。
顾樱听着，还是不放心的从橱柜里选出几只花色独特的碗，放进水槽清洗干净。
正洗着碗，厨房的小窗前走过去某个戴着头巾的眼熟面孔，顾樱心里一愣，探出脑袋去看。
那是一个妇人，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朱唇大，脖子长，看上去相当奇怪。
顾樱见过她，也只见过一面。
那不是大院里的人，那是明雪的表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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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这位表姑姑当时来大院里找明雪的住址，向孙兰问路，最后却还嫌弃孙兰是外地人。顾樱后来主动指了错误的方向给她。
顾樱记性好，就在那次见过面，她再也没忘记。
看来这明雪位表姑姑个性不改，依旧两手空空过来。
顾樱收回目光，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还有半个钟头，厨艺比赛活动就要正式开始。
明雪不满地回到娘家，质问自己的母亲：「妈，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啊，厨艺比赛多无聊，在家里歇歇不好吗？」
得知杨永梅要参加工厂里举行的厨艺比赛，明雪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杨永梅平时在家里并不如何做饭，全家人通常都是食堂解决一日三餐。杨永梅完全没有必要去参加这样东西比赛啊。
简直莫名其妙。
「你还来质问我？」杨永梅最近心情异常不好，她朝着明雪冷哼：「你明白归希文他爸要提厂长的事情吗？这事早就定了，你爸以后就只能是副厂长，等到归向荣下来，你爸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龄，你说我能甘心吗？」
明雪嘟嘴：「这不都是早就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意料之中？」杨永梅冷笑，「你爸哪一点做得不如归向荣？就缘于归向荣仅仅多了一年的资历，啥事情他都压你爸一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妈，这都成定局的事情了，你还纠结这个做啥。」明雪搞不了然杨永梅生气的点。
当初老厂长要调走的消息传出来，大家心里就都有数，下一任厂长大概率是归希文他爸。只是没有正式文件下来而已。
论资历、论能力、论业绩，归向荣也没地方可挑刺，明雪即便知道自家老爸也不差，但大家都默认了是归向荣接班，怎么到了杨永梅口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呢？
「成定局？你怪我纠结？」杨永梅想象不到明雪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口不择言：「还不都是你任性！你当初要是和归希文结婚，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脱口而出的往往都是来不及用理智加工的真心话，明雪听到这一句，心凉了半截，「我明白了，妈，你就一直在怪我嫁给张阔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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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实话早就说出口，杨永梅也不再遮拦，「对，你当初就不该嫁给张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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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之前要是嫁给归希文，现在听到归向荣明确要升厂长的消息，她为亲家开心还来不及。
和归家结亲明明是一举两得的好事，都怪明雪不懂事，非要跟啥张阔混在一起。
是，张阔这个人还算孝顺，也挺努力，可他没背景啊。
他上升成为车间主任都是明德庸暗地里帮了忙，明德庸这辈子的上限也就是个副厂长，那张阔以后还能有破境吗？
杨永梅心里后悔死了。
特别是看到归希文在单位里分了好房，她心里的后悔达到巅峰。她有预感，以后可能还有更令她后悔的事情。
上次归希文打了张阔，即便不知道为啥会打起来，但张阔明显受了重伤，如何说都是归希文的不是，最后张阔和明德庸不还是屁都没放一个。
何故？
缘于归向荣立刻要成为厂长了呀。
他们做下级的，哪敢主动去计较这些事情？
看看，看看，现在归向荣还没正式上任，就早就能用官威压人，以后归向荣正式接手工厂，明家所有人还敢在他面前放一声屁吗？
杨永梅每次发现明雪这副事不关己平静的模样，心里就来火，明雪恐怕还不明白，以后张阔和归希文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归希文起点比张阔高多了，更何况归希文还有学历这项优势，等到归希文之后做出成绩，过上更好的日子，恐怕明雪后悔都来不及！
杨永梅每次想到这些，心里简直在滴血。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同意明雪嫁给张阔。
明雪本来闲着无聊，想来看看母亲，她也明白最近杨永梅心情不好，没想到杨永梅今日竟然把怒火发到她身上。
明雪懒得解释，也懒得和这样的杨永梅争吵，扭身快步走了出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明家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大院里热热闹闹，时间一到，人群陆陆续续开始聚拢，被簇拥着的老厂长上前发言。
老厂长的发言很干练，全程旨在解释此次活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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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宣扬勤俭节约，不要铺张浪费，连国宴标准都是四菜一汤，工厂里也应该响应号召。
老厂长发言完毕，底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人群散开，开始轰轰烈烈地进行正式比赛。
比赛规则很简单，以家庭为单位做菜，总共五道菜，每一轮做一道菜。每道菜端到大院里的八仙台面上之后，会由各位大厨选出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
最后统计名次，谁获得第一名最多，那便是最终的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以此类推，若是有并列的情况，大厨们根据之前的表现再判出胜负，直到名次出来。
听懂规则之后，张冬玲掰着手指头回家，边走边唠叨：「第一轮炒萝卜，第二轮炒南瓜，第三轮炒……第三轮炒什么来着？」
旁边的顾樱接话：「韭菜炒蛋。」
「哦！是是是，是这个！」张冬玲拉着顾樱，飞快往家里走，「咱们就半个钟头的时间，得抓紧一点。」
归向荣和归希文并没有对张冬玲产生任何期待，张冬玲自己玩得开心就行。可盯着张冬玲如此重视，两人大男人都想进厨房帮帮忙。
一回到家，张冬玲摆开姿态，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吓了大家一跳。
张冬玲把他们全都轰了出去，「你们又从来没下过厨，粗手粗脚的，别进来帮倒忙。」
她回头叮嘱顾樱：「小樱啊，你帮我把萝卜洗一下，我去洗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樱没动，只拉住张冬玲的手，真诚地表示：「妈，你昨日不是说不想输吗？要不我来吧。」
凭她的手艺，怎么也不可能输给杨永梅，昨日她纯属是操心太多，忧虑太多。
张冬玲的确不想输，可她是个乐观的性子，昨天还为这事伤神，今天已经充满信心。
早就恢复好心态的张冬玲听到顾樱这句话，心里很是触动。
顾樱一定是惧怕她输了之后自责，因此想揽活过去，替她分担责任。
张冬玲动容地按了按顾樱的肩膀，「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炒菜的事情你不用忧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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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机会，现在不坦诚，恐怕以后更困难，顾樱真诚地望着张冬玲，「妈，我当跟你坦诚，其实我会一点点手艺。」
「哦？是吗？」张冬玲却不太相信，这时候顾樱说啥话，都会在她心里自动打半折，她坚定地认为顾樱是想替她分担责任。
「是的，妈，我哥是厨师，我当初也学了一点。」顾樱坚定道。
张冬玲心里没有真正地相信，只拍拍顾樱的肩膀，满是敷衍：「这样啊，好吧好吧我相信了，那你先帮忙把萝卜洗了吧。」
张冬玲安排好顾樱，自己蹲在水槽边洗锅，听到砧板上传来锵锵声，她心里一惊，转头发现顾樱拿着刀切萝卜。
张冬玲急哄哄地跑过去，生怕顾樱把萝卜切好，「哎呀呀，你怎么自己切了？这得等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话没说完，张冬玲发现砧板上一条条粗细均匀的萝卜丝，乖乖闭了嘴。
这么短的时间内切得这样均匀，这刀工……
比得上工厂食堂里的老师傅了吧？
张冬玲愣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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