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除了从未有过的在那家黑网吧里搜过新闻, 后面褚念文有了手提电话，也在手提电话浏览器上搜过几次。
反正他能看到的新闻里，褚家的债主们现在还在满世界地找褚家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他曾经的朋友们, 基本都把他拉黑了。
少数好几个没拉黑的, 也是对他冷嘲热讽，全部换了一副面孔。
当然, 这是缘于褚念文不明白自己的手提电话早就被时安安安排的黑客接管了。
新闻是假的。
拉黑是假的。
冷嘲热讽也是假的。
他手提电话上唯一真实可信的东西……大概只有手机的电量。
因此面对江城的时候, 他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江城沉默了好一会，才问褚念文：「……你说你的家人们和你一起搬过来了？有哪些人？」
旁边被壮汉们押着的常思豁然抬头，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这边。
褚念文回答：「我大嫂，还有二哥三哥四哥, 都在。」
江城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的成绩不比常思差, 脑子自然也很灵活。
而且，只要是见过时安安的人, 都会对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有极为深刻的印象。
更何况江城还是时安安的「受害者」之一。
就和当时的常思一样,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了然这可能是时安安的又某个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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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安可真是……
为了褚念文这种蛮横的小霸王，至于做到这样东西地步吗？
甚至还带上了褚家几兄弟。
他们褚家是不是一家子都有病？
江城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又是厌恶，又是好笑。
但又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和嫉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凭什么？
时安安凭什么要为褚念文做这么多！
褚念文根本就和他一样, 是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
是一个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前途的熊孩子！
像他们这种人, 就该彻底放弃治疗, 直接丢去军校或者少管所，在里面浑浑噩噩长大, 出来后继续危害社会！
这才是他们注定的命运！
凭啥啊！
凭什么褚念文就有时安安拯救，而他就只配天天在家听自己破产的父亲发酒疯发牢骚？
江城的目光越来越冷。
他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沦陷到这样毫无希望的黑暗中。
褚家没有真正的破产, 他不敢做什么伤害褚念文的事情。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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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他拉着褚念文一起坠落地狱吧。
下定决心后, 江城微微笑着，从身旁的壮汉手里拿过一根钢管。
他们两个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就该一起下地狱才对。
他用钢管的一端按了按褚念文的脸。
冰冷坚硬的触感让褚念文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城的心情很好，轻声细语地说：「小文，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常思这种穷人了吗？就算你们家破产，你也不应该和常思混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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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念文没回答，默默看着江城。
反正现在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随便江城怎么说。
江城继续劝说着：「你看，现在我带着这么多人，你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不过，看在我们的友情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温和，就好像正在和褚念文聊几分很轻松愉快的话题。
如果忽视掉背景的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和旁边激烈的打斗声的话。
褚念文咳了咳，压着嗓子问：「……啥选择？」
看江城这样东西样子，一定准备的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到江城温柔地说：「第某个选择，就是我打断你和常思的腿。你们两个一起爬着回家，当一对难兄难弟。
「第二个选择嘛……」
江城挥了挥手中的钢管。
「就是你接过这根钢管，走过去，打断常思的腿。然后，我放你离开，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
褚念文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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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还以为他是害怕了，继续耐心地劝说着：「你不用担心后果。我早就调查过了，这附近没有任何摄像头，我的人也会守口如瓶。
「常思不是有两条腿吗？你一条，我一条，咱两都有份，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去告你，好不好？
「放心吧小文，这个钢管很好用的，只需要轻微地挥舞一下，都不用费什么力气……你就可以走了呢。我遵守承诺，绝对不会伤害你。」
他的语气带着诱惑，犹如恶魔的低语。
只可惜在褚念文看起来，此时的江城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恶魔，而是某个大号的神经病。
如果不是顾忌着要拖延时间，他恐怕直接就骂上了。
一边转动着眼珠，褚念文一边思考着该如何继续跟江城聊下去。
是来个欲拒还迎？
还是来个宁死不屈？
还是欲拒还迎比较有意思，江城当会继续劝他，他正好可以尽量拖延时间。
褚念文刚准备开口，旁边突然响起某个苍老的声音，满是惊惶不安。
「小思，小文？是你们吗？」
褚念文的身体僵住。
旁边的常思瞪大了眼，平静的脸庞上从未有过的出现惊恐。
江城的诱惑被人打断，不满地住了口，转头看过去。
只见巷子口那里站着某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菜，正不敢置信地望着这边。
常思大喊：「奶奶，别管我们，快走！你快走！」
糟糕了，这一幕竟正好被他出去买菜回来的奶奶撞到了！
奶奶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根本就受不了这种惊吓！
褚念文也跟着大喊：「奶奶，你快走，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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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他顾不上逗江城说话了。
他的想法和常思一模一样。
这会壮汉们打架的打架，押人的押人，暂时没有多余的人力。
他们俩都希望常思奶奶能够反应过来，马上回身离开。
常思奶奶现在就走，说不定不会被抓到！
她必须赶紧转身离去！
可惜，两个孩子的愿望落空了。
看清楚他们的脸厚，常思奶奶手一松，满满一篮子菜摔在地面。
番茄和土豆从塑料口袋里滚了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没有人顾得上它们。
她飞速走上前，想要去抓扣押着常思的壮汉的手，嘴里大喊着：「你放开我孙子，快放开我孙子！」
壮汉力气很大，她尽管用尽了全力，依旧无济于事。
对于壮汉来说，常思奶奶的击打就像被蚊子咬一样没有任何威胁。
但谁都不喜欢蚊子。
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手一挥，想把常思奶奶赶开：「滚！」
常思奶奶被推得某个趔趄。
她的脸庞上还带着恼怒，嘴唇却突然开始发紫。
两只手捂住心脏位置，她嘴里依然在喊着：「你……放开……我……孙子……」
常思奶奶脸色发白，就这么缓慢地倒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常思目眦欲裂，剧烈地挣扎起来：「奶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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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血红，状若疯魔，再也没有了往常的冷静。
壮汉差点控制不住他，几乎使出全力，才没有让他挣脱。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就躺倒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褚念文表现得不像常思那么疯狂，他盯着倒在地面的常思奶奶，脸庞上呆呆的没什么表情。
其实他心里也很惊慌很惧怕。
但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要维持冷静，必须要想出破局的办法！
江城的眼神中同样有些茫然。
褚念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害怕不安，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江城，你闹出人命了，还不赶紧跑？动静闹得这么大，一会警察来了，你们可就都跑不了了！」
听说出了人命，江城的脸庞上有弹指间的慌乱。
但他没多久就恢复了理智，冷笑一声：「她自己摔到地面的，关我啥事？」
常思这会已经快要疯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一边挣扎边大骂着江城。
「放开我，快放开我，江城，你这个混蛋！你这样东西混蛋！」
这还是江城第一次见到常思有这么大的反应。
以前在学校里，不管他用啥办法去欺负常思，常思的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某个笑话。
这让他很不开心，欺负得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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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究能发现常思失控的样子，江城竟然觉得有几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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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笑起来：「我懂了，常思，原来，家人才是你的软肋啊……」
只可惜那老太婆倒得太快了。
不然的话，抓起来一起戏弄戏弄，岂不是更有趣？
褚念文咽了咽口水，打断江城的话：「好，我打。」
江城一愣，回头看他：「啥？」
褚念文说：「你不是说，打断常思的腿，就让我转身离去吗？我现在就打，你把钢管给我。」
江城有些疑惑，宛如不明白褚念文何故陡然就改了念头。
褚念文的音色里带着颤抖：「江城，早就出人命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打了常思，你该放我走了吧？」
他的眼神惊惶，嘴唇微颤，看起来是真的害怕了。
江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褚念文惧怕的样子让他更加开心了。
在学校里不可一世的小霸王，现在竟是这幅怂样。
可真是有趣。
他心情很好地将手伸出，打算把手里的钢管递给褚念文。
大概是缘于实在是太开心，江城破天荒地打算告诉褚念文一个好消息。
「小文，你这么听话，我干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们褚家根本就没破产，还好着呢！你那个大嫂，是故意骗你的！」
褚念文知道这件事，当会很恼怒，和时安安闹翻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他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脾气，一定能闹到褚家鸡犬不宁！
果然，褚念文猛地瞪圆眼，音色也大了些：「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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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笑意加深，语气更加得意：「我说，你们褚家根本就没破产……」
就在这时，他拿着钢管的手刚好递到褚念文面前。
褚念文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甚至没有多想江城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本来扣押住他的大汉只觉得手臂一麻，陡然就失去了力气。
此时此刻，他的力气猛然涌出，手肘往旁边一甩，用力地扣在后面大汉的手臂上。
禁锢住褚念文的劲力没了。
紧接着，褚念文双手飞快伸出。
他一只手抓住钢管，使劲往前一拉。
还没松手的江城立刻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褚念文的另一只手，精确地扣住江城的手腕。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的手上没有丝毫留情，用尽全力使出时安安教授的大擒拿手，手指毫无保留地往下按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城面容紧紧皱起，再也维持不住笑容，大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被大擒拿手扣住的感觉，那可是相当酸爽的。
与此同一时间，褚念文手中的钢管扣在了江城的喉间。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壮汉，威胁地大喊：「快退开！否则我现在就勒死他！江城要是死了，你们的财物一分都拿不到！」
他的神情疯狂，脸庞上流露出从天宇哥和强哥彼处学到的凶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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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真的能动手杀人一样。
与此同一时间，他手上的劲没有丝毫放松。
江城不停地惨叫着，脸上淌满了眼泪，裤子也湿了。
看见这个情形，本来想扑上来的壮汉脸色微微一变，脚步有些迟疑。
一边拽着江城，褚念文边往常思奶奶倒地的方向挪过去。
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第一时间查看常思奶奶的情况。
四周恢复了平静。
壮汉沉着脸，紧紧追在他身后，寻觅着下手救出江城的机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其中某个天罡成员赶了过来，跟他缠斗在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战斗，围攻的壮汉们早就倒了一半多。
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撑。
押着常思的那件壮汉见势不妙，松开了常思，往这边扑来，加入和天罡成员的战斗中。
常思得了自由，连拐杖都顾不上了，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奶奶身旁跳。
「奶奶！奶奶！」
褚念文这会早就拖着江城走到常思奶奶身旁。
江城已经没声了——惨叫了一分多钟后，他活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盯着江城晕了，褚念文满脸厌恶地松了手，急忙俯身去探常思奶奶的鼻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触手一片温热，还带着微微的力场。
褚念文这才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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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时常思也赶到了。
他的脸庞上早就满是眼泪。
褚念文安慰他：「奶奶还有呼吸。」
只是常思奶奶的嘴唇发紫，脸色也很差。无论常思如何呼唤，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褚念文先是打了急救电话，随后提议：「我来试试心肺复苏！」
作为褚家人，他被迫学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课程。
心肺复苏也是其中一项。
常思擦了擦眼泪，让开身子。
褚念文没有踌躇，蹲下身，一双手交握，有节奏地按压着常思奶奶的心脏位置。
这一招宛如有些效果，常思奶奶嘴唇的颜色微微缓和了几分，没有之前紫的那么可怕。
褚念文大喜，手上加重了力道。
他一刻都不敢停，拼命地按压着。
汗水从他的额头流出，划过他的眼睛，把视线变得模模糊糊。
他连抬手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某个念头。
不能停，绝不能停！
在他为常思奶奶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天罡的援军们到了。
本就剩得不多的壮汉们被迅速连锅端，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
时安安紧随着星河，大步跑了过来。
看清楚倒在地上的常思奶奶时，时安安的瞳孔一缩，马上吩咐：「星河！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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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点点头，快步跑过去。
褚念文这会早就有些头晕脑胀了。
意识仿佛在逐渐离他远去，但他依然想起自己此刻该做什么。
他的手没有停顿，始终有节奏地按压着。
常思在一旁不停地擦眼泪。
就在褚念文以为自己会这样昏过去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他的肩头。
他茫茫然抬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一头短发……好像有几分熟悉。
星河拍了拍褚念文的肩头，低声安慰：「放心，让我来吧。」
她的手微微用力，将早就脱力的褚念文推开。
褚念文缓缓栽倒。
时安安及时到了，一把抱住褚念文，忧虑地看向常思奶奶的方向。
星河伸手探了探常思奶奶的鼻息，镇定地点点头：「小五的心肺复苏做得很及时，老人家只是昏迷过去，暂时没有大碍。」
一边说着，她一边继续褚念文刚才的动作，保持着心肺复苏的按压节奏。
听完这句话，常思发出一声长长地低泣。
褚念文抓住时安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大嫂，是江，江城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安安把手指轻微地放在他嘴上。
她的语气有种让人宁静的力量：「老五，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听完这句话，褚念文终于松了口气，浑身彻底放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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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警车和急救车赶到了。
护士们把常思奶奶抬上担架的时候，常思奶奶醒了。
她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中寻找着常思和褚念文的身影。
「小思……小文……」
常思奶奶目露欣慰，嘴里还在喊着：「小文……小文……」
常思急忙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连声回答：「奶奶，我在，我没事，你放心，我没事！」
她还在担忧着褚念文的安全。
褚念文咽了咽口水，脚下如有万钧重，无法抬起脚来。
常思回头看他，语气沉沉：「褚念文，你过来吧。奶奶想要看看你。」
这还是常思从未有过的叫褚念文的名字。
以前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褚念文颤抖着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常思奶奶虽然虚弱，眼神却和从前一样温和。
看见褚念文没事，她的眼中涌出释然的笑意。
「你们都没事……就好。」
刚才被壮汉们抓的时候他没哭，被江城威胁的时候他没哭，心肺复苏做到脱力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这一刻，始终沉沉压在褚念文身上的担子，终究彻底把他压垮。
可是，在常思奶奶的关怀下，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褚念文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下来，高声哭喊：「奶奶，你不用关心我，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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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常思的腿断了，他在学校受到的那些欺负，我都有份！我是个罪人，我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关心！」
以前他不敢当着常思奶奶的面说出真相，但愧疚始终在煎熬着他。
常思奶奶对他越好，他就越痛苦。
现在终究把话说出口，褚念文有弹指间的释然。
果然……他这样的人，还是不值得原谅的吧。
那些关怀，本就不是他当得到的。
常思奶奶沉默下来。
护士们趁着这样东西间隙，把她抬起来，送上了旁边等待的救护车。
常思拄着拐杖跟上去。
往前走了几步后，他陡然止步脚步，转头望向褚念文。
他的语气很淡：「褚念文。」
褚念文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常思冷静地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顿了顿，微微叹一口气。
「然而，这一次，我多谢你。」
说完这句话，常思回身，跟着乘上救护车转身离去。
褚念文呆呆跪在原地。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啥。
肩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是时安安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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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温和：「老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褚念文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想要救常思奶奶时的拼尽全力，还是下跪时的诚心悔过。
褚念文抬起头看时安安。
这会他终于冷静下来，回想起江城被他抓住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流着眼泪，轻声问时安安：「大嫂，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时安安的动作一顿。
褚念文也不是真的傻。
今日的一切迅速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两个陡然出现来帮助他的人……
明明说自己早就离开褚家的星河……
还有听说褚家破产时，江城那件古怪的表情……
和江城最后说的那些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那种情况下，江城没有必要骗他。
所以，褚家真的没有破产。
他现在经历的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由时安安精心布置的戏。
「一切都是假的，褚家根本没有破产，对不对？」
褚念文认真盯着时安安，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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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时安安长长叹一口气。
她其实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搪塞过去，继续忽悠住褚念文。
可是现在，她觉着没必要了。
褚念文早就不是最开始那个惹人生厌的小霸王了。
他现在当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所以她坦然回答：「是，我是骗你的，褚家没有破产。」
她等着褚念文的反应。
无论他是愤怒也好，大骂也罢。
她都会无条件接受。
但是让时安安意外的是，褚念文的反应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确认褚家没有破产后，褚念文的双目倏地亮了。
就好像终于有了希望。
他抓住时安安的手，连声问：「所以，我们还是很有财物对不对？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常思奶奶治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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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老五的故事快要结束啦，整篇文开始收尾，不出意外的话，五月可以完结。
半本书失踪的倒霉男主终究快回来了~
为了保证后续文章的质量，我会从日万切回日六，偶尔加更。
会为大家带来某个完美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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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鞠躬，感谢所有小天使！
（ps，孩子有个上签到页的梦，可以卑微求一个作收吗[猫猫作揖][猫猫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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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5-10 15:51:53~2023-05-10 23:5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衫翠影 5瓶；君辞 2瓶；微雨、偷吃糖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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