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岳峰和朱恩两人在丛林中快速的前进,两人的心思都有一些不安,因而彼此沉默,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赶路。
越过了这座山,下面就是梓泽乡了,彼处是岳峰和朱恩两人共同的家园,岳峰对那里的记忆其实并不深刻,但是很奇怪,他心中也和朱恩一样澎湃不安,他也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一下就飞过去。
望山跑死马,岳峰和朱恩在丛林中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攀爬,才终究攀爬到山顶,到了山顶,便行俯瞰山坳下的梓泽乡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终究,两人成功登顶,随即,两人的表情齐齐的定格,朱恩睁大了双目死死的盯着山下面,大山的下面,哪里有啥梓泽乡?入眼的便是一场大火,整个山坳峡谷都是火。
「啊?」朱恩尖叫一声,像疯子一样就要从山上冲下去,岳峰一把从后面拽住他!
「你要干什么?你没看到火么?大火……」朱恩怒吼道,他的音色嘶哑,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他眼泪哗哗的流出来,喊道:「我的家没了!我的家没了!」
岳峰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内心的情绪难以遏制,但是理智依旧促使他没有松手,他盯着朱恩,一字一句的道:
「这火是人放了!在爬山的时候我就嗅到了气味儿。现在你冲下去就是送死,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就这样眼睁睁盯着一切都没了么?」朱恩道,岳峰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马嘶声,他连忙将朱恩拉到身边,将他的头按下去,两人藏到了灌木丛中。
两人的身形适才藏好,一队骑兵便打马而来,堪堪就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为首的校尉勒住了马缰,回首大声的道:
「都给我睁大双目仔细搜,绝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都听清楚了吗?」
「我们都省得呢!将军,这全村子都是反贼,一个人头赏财物十贯,这种发财的好事儿兄弟们赶上了,大家哪里会不全力以赴?哥儿们,你们说是不是?」
「喏!」众多兵丁齐齐道,那校尉一挥马鞭,洋洋得意的道:「好,你们明白自己赶上了好事便好!这便是咱们大将军的手段,跟着咱们大将军,那定然是吃肉喝酒!走,我们再往前巡视一番,而后回去吃肉喝酒庆功!」
校尉一声令下,众骑迅速离开,他们如旋风一般冲向下面的村庄,骑兵所过之处,不管老弱妇孺,皆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大火燃烧释放的浓烟,大肆杀戮所散发出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让人作呕。岳峰拽住朱恩,两人藏到了丛林更深的地方,这样东西时候村子里面已经烧光了,所有人也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屠戮一空,再看跟前的场景,完全就是人间炼狱。
朱恩早就彻底崩溃了,他用手抱着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整个人委顿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为啥?这是为什么?为啥我的家就这样没了!」
岳峰的内心也被激愤充斥,全部出离了恼怒,内心掀起的强烈杀机几乎无可遏制,他曾经对此有过最坏的设想,可是他还是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结局。
大唐的那帮酷吏简直和畜生无异,他们将自己的百姓屠杀,将百姓的人头当成反贼的人头领军功,其妄为大胆,其狰狞残暴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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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恩!你给我抬起头来盯着我!看着我!」岳峰抓住朱恩的头发,将他的头拧过来,两人四目对视。
这些人我们都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你听到了吗?」
岳峰的双目早就一切充血变得通红,他的音色变得嘶哑,道:「你给我听着,今日你我发现的这一幕,就是你我身上肩负得血海深仇!这样东西仇除了你和我之外,再没有人能记住,因此,你我都要好好的活着!
朱恩木然的点头,岳峰道:「从现在起,你我分开行动!你按照原来的计划赶到洛阳,到洛阳之后立刻散布消息,就说武攸敏之死是狄仁杰所为。
狄仁杰的亲信李元芳当时就在合宫县,这件事明白的人不少,乔执中也明白,所以狄相脱不了干系!」
「我……」朱恩说了一个「我」字,眼神中露出了怯意。
岳峰道:「你怕么?你想过没有,倘若你我在一起,一旦出事儿,那就全完了!今日这一把火便不会有人知道了,那些屠杀我们亲人的王八蛋他们永远会逍遥法外,永远不会有人找他们算账索命,而你我分开,便多一分机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恩微微愣了愣,点头道:「我了然了,岳兄!我……我一定会到洛阳的,我……我绝对不会死的!」
朱恩的年龄其实比岳峰还要长几岁,可是其对岳峰却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此时要分开,他心里发虚,可是一不由得想到将来要报仇,他的勇气瞬间又鼓了起来。
岳峰拍了拍他的肩头,将自己的行囊解下来背在他的背上,道:「记住了,一定要平安到洛阳,早一日到洛阳,我们的生存空间就会大一些,了然吗?」
「了然了!岳兄,你放心吧!对了,岳……岳兄,你……你是不是要去杀人?」朱恩鼓起勇气道。
岳峰用力的一击砸在树干上,道:「杀人与否不论,我无论如何也得弄清楚这些兵丁的来历,冤有头,债有主,将来我们报仇索命也才能有个方向。」
朱恩道:「我明白了,岳兄!你是强人,你要干的事情肯定早就想清楚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只希望你吉人天相,千万不要出事儿!
倘若……如果……」
岳峰一笑,道:「如果我死了是不是?」
朱恩愕然,连忙摇头摆手道:「不,不,我可不敢那么想!」
岳峰豁然站了起来身来道:「行了,怎么想都的确如此,只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我姓岳的没那么容易死!走吧,你我就此别过,我盯着你下山,记住,昼伏夜行,千万小心!」
岳峰盯着朱恩,一直发现他的身形消失在树林的深处,他在一屁股颓然坐到了地上,他在想,如果刚才不是和朱恩在一起,他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或许,他早就像朱恩之前一样冲下了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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