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发现的袁杉杉那次被打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宋律师听后问到，「那你有证据吗？」
林之亦摇头。
「老宋，你们先出去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爸，那是我亲眼所见的。」见林先生并没有给出啥反应，林之奕继续补充说到，「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亲生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袁杉杉的妹妹跟着她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光凭这些，也不能轻易拿到抚养权的。父母才是法定的抚养人，只要他们不肯放手，就打不赢这场官司。你知道袁杉杉的父母是啥态度吗？」
林之奕复又摇头。
「还有，你明白袁杉杉有什么稳定的经济来源吗？我看她年纪也不大。」
「她在……」在要说出袁杉杉在酒吧工作的时候，林之奕踌躇了，即便他并不精通法律，但这本就从灰色地带取得的收入应该不会受到法律的庇护。「当有吧。」
「看来你对你的朋友也不是很了解啊？就这么想帮她吗？不惜放弃五十万？哦，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林之奕想起来实习之前和林先生的约法三章，但倘若今日他不叫出口那句爸爸，宋律师和Ama
da就不会拿正眼来看他，更别提告诉他袁杉杉的事情了。这次只要能帮助到袁杉杉，他也不在乎这些钱了。
「没关系的，爸爸。她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林先生不由得对林之奕侧目相看，他原是希望通过这次实习，让林之奕认清这样东西社会现实的残酷，看清普通职工和执业律师之间的差别，从而励志于从事法律工作。可惜事与愿违，才开始几天，这小子就主动放弃了这诱人的奖励。
既然利诱不成，何不试着威逼一下。林先生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只要林之奕走上法律这条路，他也不怕做个恶人。这样东西袁杉杉，或许就是某个契机。
「有多重要？」林先生问到。
「就是……某个很好的朋友。」
「当初胡浩然他爸爸要请代理律师，你都没有来求我。他和你不是好朋友吗？」
胡浩然这三个字，已经深埋在林之奕的记忆里。被林先生这样陡然提起，林之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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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这次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帮。不是不行，即便这种官司打起来有点难度，但也不是没有打赢的先例。」
「谢谢爸爸！」林之奕激动地说到。
「别急着谢，我还没答应呢。你明白我一般亲自打一场官司需要多少财物吗？」
「不管多少财物，我都愿意付。」
「哼。」林先生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现在哪有这么多财物？」
「先欠着，我以后工作了渐渐地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算多少利息好呢？」
「爸爸！」林之奕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到，「您直接报个价格吧。」
「一百万，不保证能打赢。即便至今为止，我着实还没输过。」
「啥？」林之奕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被资本主义沉沉地腐朽过了的父亲。「一百万？」
「所以，你打算分几年还？哦，忘了，你是要组乐队的人，未来十年可能还是像现在这样身无分文。」
「爸爸。」林之奕没辙地说到，「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袁杉杉真的很可怜。」
「所以，你的计划是靠我的同情心度过这一生？」
面对咄咄逼人的林先生， 林之奕无言以对，「那您到底要我如何做？」
「做啥都行吗？」
「啥都行！」
「那就先放下音乐，高考考中国政法大学，出来后做律师还是去法院工作，随你自己选。至于音乐的话，作为你的兴趣爱好，我不反对。」
林之奕早该料到这个条件，林先生对自己的要求向来没有变过。就连那件所谓的五十万音乐事业启动资金，都是为了诱惑他离法律这条路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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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能打赢，我就答应你。」
「以一场官司的输赢做筹码，可是有违职业道德的。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得答应我的条件。」
林之奕原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轻易放弃梦想，可此刻为了袁杉杉和她妹妹的幸福，他却毫不踌躇答应了下来，连他自己都觉着吃惊。
另边，袁杉杉带着袁桉桉回到了在珠城老城区的出租屋，奔波了某个上午，找了好几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都没有啥正面的反馈，有的甚至还说她应该体谅父母，不要做这么任性的事情。
那件说她任性的名校毕业的年轻律师，当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生活吧。
更使她心烦意乱的是，今天竟然还见到了林之奕。上次就是缘于他在S8和人大打出手，才害得她不得不换家场子。S8是珠城最高档次的酒吧，去那里的客人出手也阔绰，没有一家场子能比得上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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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家场子，袁杉杉的收入立马减少了三分之一。
林之奕就像那个说她任性的年轻律师一样，也不懂生活。只会以自己的生活经验来对待这样东西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里，父母永远都是为孩子着想的；一切非正义的东西，都是要抨击的；没有梦想的人生，则是可悲的。
他对她的感情，始终是居高临下的同情吧。
「姐姐，吃饭饭！」
袁桉桉敲打着空空如也的饭碗，奔波了大半天，除了袁桉桉在博海喝的一杯水外，她们姐妹什么也没吃。
自从外婆过世后，父亲就更嫌弃她们了，埋怨她们不会干活，只会用家里的财物。可明明外婆生前留下的那些存款，都被他拿了去。
即使袁杉杉从学校辍学，边打工边照顾妹妹，还是不能使他满意。他想把袁杉杉打工得来的钱占为己有，说是为了以为给弟弟买房子娶媳妇儿用。
「弟弟！弟弟！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弟弟！难道我们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桉桉早就十四岁了，也要去学点技能，以后才能养活自己！」
妹妹的哭声将袁杉杉的心都要撕裂了。她再也不想忍受这样东西家。是以，趁父母复又外出打工的时候，她带着袁桉桉搬了出来。
袁杉杉再也忍不住顶撞了他几句，就又被他毒打了一顿。这次他还打了袁桉桉，袁桉桉不像袁杉杉会躲会反抗，被打了也只是一个劲的哭。
刚开始，她试过去不同的地方打工，可辛辛苦苦劳累了一个月只够付点房租。她知道没有学历，打一辈子苦工是不行的。是以，她花了身上所有的积蓄，给自己置办了几身行头和一套化妆品，以Susa
的艺名来到了S8工作。她和妹妹的生活才逐渐好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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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打工归来后，发现家里没人，报警找到了她们。袁杉杉塞给他一些财物，说是她打工得来的。她父亲也没想到袁杉杉现在能赚的钱不比以前了，对袁杉杉给她的那些钱还算满意，
「不住家里就不住家里吧，但你要记住，你们是我的女儿，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钱把你们养大的，将来嫁人时候的礼金，一分不少都要给我！」
听到这句话，袁杉杉也算是彻底死心了。他的父亲要榨取她们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等她们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大概就会逼着她们嫁人。
她有能力，可以跑。但桉桉不行，他们甚至可能还会把桉桉卖给同样智力有缺陷的人做媳妇儿。
除非她能得到桉桉的抚养权，她才能彻底摆脱父母的控制。一般的律师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但她相信，有财物能使鬼推磨。只要她努力工作，存足够多的钱，请最好的律师，就一定有办法。
可今天，现实还是浇灭了她的希望。
那些有名的律师不是不想打这种小小的民事官司就是收费太高，超出了她的预算。在酒吧工作了大半年，攒了几万块财物的她。如何会想得到，那些律师开口就是十几万。
桉桉喊着饿，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卷挂面，鸡蛋也没有了。放了点盐再加点调味品，桉桉也开心地吃了下去。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心里最后的防线被击溃了，「为啥这个世界这样的不公平。」
桉桉贴心地用手指为她抹去泪水。
「幸好桉桉现在还小，还有几年的时间！」不由得想到这些，袁杉杉也没心思再吃东西，回到屋子换了衣服，装扮好自己。临近傍晚，她要出去工作了。
「姐姐，你啥时候回来？」桉桉抱住了她。
外婆在的时候，晚上会抱着她一起睡觉。现在，袁杉杉晚上要出去工作，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人，一定害怕极了。可她似乎了然姐姐是去工作了，也不吵着闹着要姐姐陪她，而是每次都问一下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睡着了，姐姐就会回来。然后等你醒了，姐姐就会做好早饭给你吃。吃完面，看会儿电视就乖乖地去睡觉，好吗？」
袁桉桉用力地点头，头上的两只羊角辫同步上下晃动。
袁杉杉关好燃气，确认大门已上锁后，便昂首挺胸地向未知的夜色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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