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于罗深讲解起来在语言上更易接受，莫司言也是天份极高，是一点即透的人，因此他觉着与罗深交流时更容易理解。
莫司晨却不乐意了，认为是司言故意找了借口来打扰自己，讨论得差不多时想把莫司言赶走，但他的手机却响了。
发现来电人的名字，他暂时将莫司言放到边，避开两人到阳台去接电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司言瞧一眼关上的屋子门，突然低声神秘地道：「你要小心，你看他这么神秘，不明白在背着你做什么呢。」
若是别人或许会变成挑拔，但莫司言明白在莫司晨和罗深此处，这顶多只是纯粹的玩笑话。
正如所料，罗深笑道：「他一定背着我做着啥关于我的事。」
莫司言点头，「嗯。我会帮你留意看看到底是啥事。」
适才谈得几句便见莫司晨又出来了，只匆匆看他们两人一眼，匆匆地说了句：「我有事出去，司言别耽误她休息，讨论完就回去啊。」
「呃，」莫司言看兄长匆匆走了，门关上后奇怪道：「他居然不立即赶我走。」
莫司言摸了摸头，「反正他很防备的样子，好吧，继续讨论，我还有不少问题呢。」
罗深好笑地，「你是坏人吗？他干啥要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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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要约见的是罗晴，那件电话来得匆忙，罗晴也没有合适见面的地点，只好约在爱心天使福利院旁边一条街的小公园里。
莫司晨来到时发现罗晴脸庞上的惊疑。
「院长妈妈确定那件人的身份了吗？」他也一见就问关键问题，「她是那件神秘的助养人吗？」
罗晴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你看，看样子这就是从雪生的出生证明上剪下来的那一部分，那件人出示给我看，但不肯把原件给我，我只好拍了下来。」
莫司晨接了手提电话，庆幸道：「幸好妈妈会想到要拍照。」细细研究了一会道：「我想是的，但要跟罗深手上的那一部分对一对。照片行传给我吗？」
罗晴点头，「我不会弄，你自己操作吧。」
莫司晨边在手机上点开蓝牙传接，一边说道：「那件人是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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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老夫人，看起来很高贵也很冷淡，」罗晴疑惑地说：「从年纪来看绝不是雪生的妈妈，但关系一定不远。」
「老夫人？」莫司晨将手机递还回去，皱眉道：「如何会是老夫人？」
其实，莫司晨与罗晴这样的会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这个总是神秘出现的疑似助养人，他们已经碰过几次面讨论，况且是从某个月之前开始。
「我想，院长妈妈下次能不能约她见一见我？」莫司晨说：「这样东西人一定很想见到罗深，而我又不想她受到打扰，您就牵个线，说是罗深的丈夫要见她，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我始终没有点头说雪生在我此处，」罗晴有些为难，「会不会显得太陡然？」
莫司晨拍了拍院长妈妈的手安慰道：「不会陡然，她一定是笃定地明白罗深就是从爱心天使出去的，因此才会一再地找来这里。她一定还会来的。」
「若是还会来，她或许这一两天内就来，」罗晴若有所思，「今日她的样子很焦急，好象是必须要完成啥事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话音未落，手提电话又响。
莫司晨一眼瞧见一串未标记姓名的号码，猜测的目光望向罗晴。
「就是她，」罗晴看一眼手机道：「接是不接？若是她又约相见该当如何？」
「就说罗深不愿相见，由她的丈夫代表她来会面，」莫司晨点头，「您接电话吧。」
罗晴果真按莫司晨的话转述过去，以方竟未踌躇便答应了，况且要求得急，竟是直奔这个小公园而来。
莫司晨不愿意如此简陋，还是约了某个茶庄，既然对方来寻了多次，想必要说的话不会少。
在前往约定地点的途中，莫司晨给方凌生打了某个电话说明情况，方凌生本想赶来，无奈手头正在处理一件要事无法脱身，只好叮嘱莫司晨务必事后告知。
清云茶庄离小公园较近，莫司晨与罗晴先到，定好了座等候。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来的老夫人时，莫司晨还是吃了一惊。
老夫人看起来年纪着实很大，且气质清雅，容貌中隐隐与罗深有颇多相似，他知道此人一定与罗深有着亲缘关系。
「你就是……」老夫人目光直盯着莫司晨，却在提问时不知如何称呼罗深。
「您要找的人叫罗深，」罗晴忙牵了线道：「这是她的丈夫，莫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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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点头招呼，将老夫人请入座中，「司晨是晚辈，您无须客气，但不知该如何称呼？」
老夫人有些澎湃，来的即便不是要找的人，但也是关系重要的人，总算是不虚此行。
「我……我找的人，是我的外孙女儿，」老夫人似要垂泪，停顿了一下平复情绪才又开口说道：「是我的错，是我把她放弃的……」
莫司晨的罗晴同样吃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我夫家姓藤，」老夫人抹了抹眼睛，「当年移民，出国了我才发现女儿湘月怀了孩子，可把我气坏了，她爸爸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的，我只好把湘月又送回了国，对她爸爸撒谎说是还要完成学业。我叫湘月把孩子拿掉，但她死活不肯……」
罗晴早将脸转到了一边，想是早就听得十分伤心，莫司晨强忍着一股悲痛听老夫人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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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突降大雪，孩子出生了，我本来就有了打算，看到孩子脸上的大块胎记……」她突然向罗晴看了一眼，「院长您也知道的吧，那块胎记有多可怕……我更加坚定了决心，我向湘月撒谎，说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气了……然后……」
罗晴握着拳头使劲捶了捶胸前，有一口气堵在那里如何都顺不下去，莫司晨走近将手掌在她背后轻拍，其实他何尝不也是气堵难当。
「然后你就将娃娃偷偷扔在福利院门口了……那么冷的天气，」罗晴终于说出话来，哽咽难当：「她真的就快没气了……我再晚一点点的话，她就真的没了……你后来所做的助养又有啥意义呢……」
遥想当年的情形，发现罗晴的悲痛，莫司晨如同自己便是罗深一般，曾经命悬一线的那份残忍，此时看待藤老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老夫人早就已经后悔，此时将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反而轻松了许多，前言已述，现在才开始说目的：「湘月两年前得病了，查出来是癌，不是晚期，本来是行治疗的，但她拒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治……她开始怀疑我，也越来越思念孩子，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我知道她就在爱心天使，当年我是看到院长将她抱进去了的。」
房里气氛沉默了许久，莫司晨不想先开口问，他明白老夫人一定还有话说。
罗晴无言以对，看了莫司晨一眼，「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雪生也长大了，别替她做心中决定，让她自己选择。」她迈出包间，步履中突然间老态尽现。
藤老夫人将泪抹净了，才努力以平缓的语调开口说道：「湘月回国了，刚刚回的，她说死也要死在自己的祖国。当年她不愿意移民的，但她爸太强势，根本没办法反抗，她唯一的反抗就是始终未婚，固执而坚持。直到去年，她爸爸没了……」
莫司晨心头一阵一阵地涌起洪水般的难受，他从不知道世间父母竟还有这般对待子女的，喉间似堵着硬块令他无法言语。
藤老夫人抬起祈求的眸子看他，「她现在好吗？行让湘月看看她吗？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老太婆的错，不能让孩子们替我受惩罚。」
「我也……不知道……」莫司晨转开目光，他实在不忍心看老人殷切而卑微的眼神，「不知道她现是否适合与你们相见。」
「何故？」老夫人急切地抓住莫司晨一只手臂，又突然惊觉地松开，「为啥不合适？难道她不想念妈妈吗？她不想知道妈妈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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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闭了闭双目，努力压仰心头难以平复的悲伤，「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受这样的刺激，但我会跟她的父亲商量。事已至此，也并不是啥需要隐瞒的秘密了，我会征求她父亲的意见。真是万幸，她的父亲还是正常的……」
老人脸庞上亦喜亦悲，复又以祈求的语气道：「湘月的时间不多了，请你务必想办法让她见见孩子。」
「这是人间伦理常纲，我会尊重罗深的意见，」莫司晨深深地呼吸，缓复澎湃，「对于她来说，缺失二十多年的东西陡然以这样的方式来临不见得是好事，况且她现在是特殊时期……总之，我会尊重她的意见，也会尽量不令她母亲留下遗憾。」
与藤老夫人分别后，莫司晨久久地坐在车里，思前想后，最后才给方凌生打了电话。
「事情很不妙，」他说，「罗深现在面临某个很重要的关口，我需要与您商量，现在见面行吗？」
方凌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哀伤，颇为吃惊地说：「啥事这么严重？我半小时后抽空出来，你过来找个最近的方便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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