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过后,韩姣和百里宁坐在飞羽峰的一处岩石上,往上正好可以眺望到六派转身离去时的情景。
沧琅门形形色色的异兽,南山派百丈长翅的大鹏鸟,珍宝十二楼华丽的毯子,某个个都逐渐消失在碧云宗的上空。
大鹏鸟拍打翅膀的飓风让韩姣和百里宁不得不用仙气护体。两人的衣裙在风中高扬飘举,韩姣看着百里宁平静如水的侧脸,想要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比如「其实季城也就马马虎虎」――太假了;或者「刚才看到的只是个误会」――一切没有说服力。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说:「阿宁,反正无事,我们去亭子那里玩会儿吧。」百里宁点头应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羽峰的山腰上有某个十步亭,四周种满了鲜花。在碧云宗的仙气孕育下四季不败,景色极为雅致。往常师姐妹去广明殿听道归来,总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两人去了亭子,震惊地发现舒纥、时于戎和孟纪都在亭中,还有几个常相来往的师兄师姐聚在一起。
时于戎见了两人更是讶然:「你们如何偷溜出来了。」他手上拿着两个葫芦,作势要往身后藏。韩姣马上就注意到了:「这是什么?」
旁边的师兄师姐都笑道:「别藏啦,瞒不过了。」
时于戎把两个葫芦放在台面上,没辙道:「这是山后灵猴酿的灵酒。」他拔去木塞,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馥郁甜腻的香气。百里宁也走上前观看。
舒纥咳了一声道:「你们年纪还小,不能饮酒。」韩姣喝了七年的白水,嘴里淡的快没有滋味了,对着葫芦瞟了一眼又一眼,不服道:「你们还不是把师弟带来了。」孟纪马上回嘴道:「别忘了我其实比你大一岁的。」
韩姣无赖道:「不让我们喝几分,我这就去告诉师父。」
两个师兄顿时无语。有个师姐笑的畅怀:「机缘,都是机缘,既然如此就带上她们吧。」
话音还未落,百里宁早就取了某个葫芦,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抹唇道:「好喝。」
众人见她举止豪爽,都围了上来倒酒喝。
葫芦其实内有乾坤,酒比看起来要多的多。众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地畅快,又说又笑,转眼天就黑了。
韩姣喝着甜甜的酒浆,似乎就回到了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岁月里。她摇摇脑袋,觉着有些沉,沉到她想不起那段日子的细节,渺淡如烟云,真正已是恍如隔世了。
她抓着酒葫芦不撒手,边举手招道:「再来一杯。」
时于戎孟纪等人翻了个白眼,视而不见地扭过头去。
韩姣也觉得头重脚轻,跟前晕眩眩的,学她一样坐在台阶上,对着夜凉如水兴叹。
韩姣又去看百里宁,但见她早就两眼涣散,神思不属,对着韩姣傻笑:「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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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姣。」百里宁又喊,韩姣把头凑过去,却被她狠狠撞了一下肩头,「你知道吗,我娘从小就和我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韩姣一甩手:「嘿,这我早就明白了。」
「你怎么明白的?你娘也和你这么说?」百里宁问。
「这还用说,」韩姣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涨,揉着头道,「例子太多了,有了财物,有了权,男人就容易变心了。」
百里宁歪着头道:「财物和权算啥,修为高了才吓人呢,妻妾就成群了。这让我们怎么选。要选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怕伤了他的自尊,要是找一个根骨好的,又怕他修为高了广纳姬妾。说啥修大道难,能难得过做女修士吗?」她拉着韩姣的手,絮絮叨叨地抱怨。
韩姣把发涨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百里宁每说一句,她就大声地回应,两人拉着手,相对着傻笑不止。
十步亭里的师兄弟三人看这场景看地发愣。孟纪回过头,面如土色道:「那两个是师姐?如何成了一对傻妞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时于戎不住摇头,舒纥站起身,说道:「带她们回去吧。」他走出亭子,可没走几步,刚接近师姐妹两人就倒退了归来,重新坐下,执起酒杯。时于戎问:「如何?」舒纥闷声道:「刚才还笑呢,现在哭上了。」
百里宁说了许久,前言后语不搭,忽然静了下来。韩姣推她:「不说了?」
「我此处难受,」百里宁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胸前,用力甚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胸膛,「姣姣,人心变得太快。」
「让他去,」韩姣咬牙切齿道,「是阿宁你不要他,不是他不要你,怕啥,你这样的样貌、家世、根骨,还怕找不到其他的么,以后要娶你的人,从这里……」她头晕脑胀,用脚狠狠跺了一下地面,「从此处排队排到迎客峰上。」
百里宁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她弯下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你瞎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韩姣大声道「有」,她便回「没有」。两人一应一对地吵,终于感到累了才停下。
百里宁直直望着前方,目光飘忽,口齿含糊道:「百里家的女人不好嫁。没有人愿意舍弃漫长的一生只陪伴一个女人。我的祖婆,太婆,姑婆,娘,姐姐……每一个都是这样。这是我们家的诅咒,解脱不了。」
韩姣用力拉拉她的手,她却没有反应,继续道:「找不到意中人,就会在小成境界的天劫中灰飞烟灭。可要真的找到了意中人,过了小城境界,日后也会变心,没有一个例外。」
「可是我听说,娶了百里家族的女人,是不能变心的。」韩姣迷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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