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婷坐在厢房的碧纱阁中,她的对面坐了一个女子,两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楚云婷手中拈了一子,正沉思的盯着棋盘。
楚云婷一听笑着道:「你急着回去做什么?从北京到这边也走半天呢,来了还不多住几天?再说,昨晚上的雪那么大,路上不好走呢。」
「可是,这里毕竟是郡王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郡王妃是我姑姑,郡王世子妃是我姐姐。」楚云婷笑着道:「这就和在我家一样,你就把此处当成是自己的家。」
李兰君听了没辙,又失笑的看着她:「你倒是乐不思蜀了,还要拉上我!」
楚云婷开玩笑道:「谁叫你过年的时候不去我家给我拜年?」
李兰君想说,那不是缘于你们家有丧事……和喜事么……不过这话自然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站了起来来:「我去净手。」
楚云婷点头。
李兰君的丫鬟急忙的过来搀扶着她,穿过堂屋去了对面的厢房,那边有个隔间。
楚云婷看她走进去了,转头轻声问念儿:「大姐那边是谁来说的?」
「回禀二姑娘,是世子妃身边的彩霞。」
「还说没说别的?」
念儿眼珠子转了转,了然了二姑娘想问什么,笑着蹲身轻声道:「后山的路不好走,雪地路滑,世子妃给姑娘们备了木屐呢。」
楚云婷只顿了一下就了然了,笑着点了点头。
即便现在事情不一样了,但是大姐不知道为啥针对上了三妹,这倒是叫楚云婷心里轻快了很多。也许,大姐也不愿意嫁进郡王府的是三妹吧。
等李兰君过来,又洗了手坐下,楚云婷便笑着道:「我前几日看了本书,上面有这样一首诗,却不了然是什么意思,倒想请教一下你这样东西大才女。」
李兰君挑着眉笑着道:「啥诗?」
「廊坏空留响屐名,为因西施绕廊行。可怜伍相终尸谏,谁记当时曳屐声?」楚云婷笑着吟完,侧脸盯着她。
李兰君怔了怔,站起身笑着过来:「今日我便把这丫头的嘴撕了,看看还敢不敢说这些污言,看那些杂书!」作势挽着袖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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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君终究没有拧到她,最后在她的额上重重的用手指头点了一下,这才回去落座笑着嗔她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什么书你也敢看!」
楚云婷吓得急忙捂嘴,却被她按住了直往嘴上拧,楚云婷倒在炕上,笑着叫着‘姐姐饶命’!边扭着身子躲来躲去。
楚云婷这才坐起来,念儿急忙的过来给她理妆顺头发,李兰君道:「莫要理了,就叫着丫头这样出去见人好了!」
楚云婷笑着站起来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一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摇着:「好姐姐,原是我错了!妹妹孤陋寡闻,又不明白天高地厚,姐姐大人大量饶了妹妹吧!」
李兰君冷笑:「你孤陋寡闻?闺阁女子,哪个有你明白的多!」
「有啊,姐姐不就是么?」楚云婷故作惊讶。
李兰君倒被她都笑了,‘噗嗤’推了一下她:「你快离我远点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云婷继续摇着她:「姐姐,妹妹是真的有事请教呢,姐姐你就赏妹妹个面子,给妹妹解惑吧……」
李兰君真有点哭笑不得:「你真不明白?」
「真的不知。」楚云婷笑嘻嘻的道:「这诗似是说着一段典故,姐姐,你明白是啥典故么?」
李兰君摇着头,想了想这才道:「春秋时,有个女子叫西施,原是乡野一浣纱女,只因长得美貌,被当时的战败国越国的人找去……送给了战胜国国君,这国君给她做了一双响屐,在长廊之下挖坑,埋下数以百计的大缸,上铺木板,西施脚穿木屐,裙系小铃在上起舞。声音清脆作响、萦绕不绝……」
楚云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妹妹就是此处不了然,诗中所说为响屐,竟然是刻意的穿着木屐发出琴瑟之声,可咱们教的礼仪,穿着木屐不能发出任何音色,即使是走在青石板路上也不行……现在终于了然了,原来这木屐在春秋时的人穿着是能出声的,不明白什么时候成了现在这样。」
李兰君轻摇了摇头道:「穿着木屐不能发出音色,这是礼仪,汉朝就有了,汉武帝的母亲王美人,出身贫民,进宫之时,就曾经被人嘲笑过穿木屐走路总是嗒嗒作响,是以王美人苦练过穿木屐走路无声。」
楚云婷又恍然大悟了:「了然了,那西施是个舞姬,原是故意听声的。」
李兰君顿了顿笑着道:「现在明白了,今后这话再不要对别人讲了,好歹是翰林家的二小姐。」
楚云婷笑着道:「这样东西我自然明白,也是缘于是姐姐,我才敢问的,若是换了别人,妹妹哪里敢说!」
李兰君笑着点点头。
两人说笑着,就在这边吃了饭。李兰君回去换衣裳出去赏雪。楚云婷换了一件淡粉色小缎子袄,系了条玉色罗裙,外面罩上一件青哆罗呢斗纹鹤氅,坐在炕边等着。
缘于心情很好,她的嘴角始终都是翘着的,要是有可能的话,她真的都想去把三表哥朱翊轼叫去,看看楚恪绮是如何出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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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绮从小即便一样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然而楚恪绮并不是母亲亲自教导的,而是一个婆子教养大的。
那时候,自己、三妹恪绮,四妹云清三人年岁都只相差一岁,但是自己和四妹就被母亲严厉的教导着。每天寅时正,楚恪绮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自己和四妹已经被丫鬟婆子叫醒了,睡眼惺忪的起来,洗漱打扮整齐,端庄的去给母亲请安,请了安之后,就被管教婆子领到书房跟着先生读书,等她们俩下了课,楚恪绮才起来。
自己和四妹吃饭要跟着母亲,微微发出一丁点不应该有的音色,就会被管教婆子领出去教训一顿。而楚恪绮,向来没有缘于在餐桌上的礼仪而被教训过,即便是过年过节和她一起吃饭,她总是发出难听的吧唧吧唧的声音,或者是盘碗筷子响成一片。
那时候,自己和云清总是很羡慕恪绮,总觉着母亲是太偏心了!何故对三妹那么好?!三妹的一切事情,都不用自己做,那件婆子什么都帮她心中决定了,然而自己和四妹,又要把自己房里的丫鬟分出一二三四等来,又要每天给自己定菜单饭食。跟相熟的内眷千金们来往,无论是送出去的礼还是回的礼,恪绮就不用自己准备,全都是婆子代劳了,而自己和四妹,每一样都要自己准备,微微不对,还要受到管教婆子的教训……
那时候自己和云清最开心的,就是发现三妹受委屈,而三妹能受委屈的时候,就是做衣服得首饰的时候。母亲给她的月例比自己和四妹少了一半还多,换季的衣裳料子还有过年过节得的首饰更是少的可怜,因此那个时候的三妹,总是一副计较又抠抠掐掐的样子……
自然,现在楚云婷很了然了,母亲那么做,就是为了把恪绮养成是个小家子气,毫无礼仪的大家闺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云婷慢慢的走出房门,立在廊檐下盯着极远处的雪景发呆,她又想起了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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