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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章 祭坛枯树〗

阴煞 · 调皮的广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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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门关上那一瞬,天地像被人从中间合拢的铁页,轰然一震,幽冥之气退潮般回卷。我的剑还横在掌心,剑锋上残着一点冷白的幽光,像没燃尽的纸灰,贴着指缝发寒。
我以为这一切该有个尽头。
可风没散,反倒更沉。村道尽头的雾从地缝里爬出来,像有人在暗里抖开一张旧棉被,把天光都闷住。陈霄走在前头,靴底踏在青石路上,音色干净利落,却如何都响不到极远处去,像被这片村子吞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确定是在这?」我压着嗓子问。
陈霄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路旁。雾里渐渐地露出些人影——说是人影,其实更像是被摆在路边的木偶。某个个站在屋檐下、巷子口、破墙边,身子僵直,脸被阴影切成半明半暗。晨光明明早就起来,却照不到他们眼底。
我走近一步,那些「村民」竟同一时间微微转了头。
不是齐刷刷那种夸张的动作,而是像梦游的人听见脚步,慢半拍地把目光挪过来。眼珠子黑得发亮,盯着我们,跟盯着一块还带血的肉似的。
我心口一紧,手指下意识扣住符袋。
陈霄这才轻声道:「别招惹。不是活人,也不是寻常游魂。像是被‘放’在这儿看门。」
「看门?」我皱眉,「看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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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脚步不停:「看活人的门。你我一进来,就算开了门。」
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许多禁忌:阴地有主,路口有眼,最怕有人在暗处数你几步、量你几分阳气。一旦让人「记住」,回头就甩不掉。可这一路我见过太多凶物,偏偏这村子给人的感觉更像一种……规矩。
一种不让你死得痛快的规矩。
村道越往里,屋舍越低,墙皮剥落得像生了癣。门板上贴着的符纸不是道门的黄符,更像民间镇宅的草符,朱砂发黑,边缘被烟熏得卷起。每走几步,就能闻到一股焦甜味,像是长期烧纸、烧香、烧肉混在一起,腻得人喉咙发堵。
「祭坛在村心。」陈霄忽然停下,侧过脸看我,「你心不稳。」
我没答,心里却确实乱。自从知道师父与阴阳司旧怨牵扯,我就像踩在一条暗河边,明知水底有东西,却看不见它什么时候伸手。阴阳司那种地方,名义上管阴阳,实则手里握着许多脏账。师父当年为什么与他们结怨?又何故要把我推到今日这一步?这些问题一层压一层,让我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陈霄忽然问:「你师父教过你‘避夺舍’吗?」
我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他神色不变:「问你一句。教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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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牙,还是回:「教过一点。避三灯,护泥丸,守心窍,别让人从眉心进。」
陈霄点了点头:「还算没把你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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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压着火气,「你怀疑有人要夺我的舍?还是说——有人要借我身子走进这村子?」
陈霄看着前方雾里那条越来越窄的路,声音低得像贴着地面:「不是怀疑,是这地方就爱干这种事。树坛困魂,困的不是一缕两缕,是一整个村子的命。困久了,总要找个出口。活人就是出口。」
他抬手从袖里摸出几张符,符纸发旧,墨线却锋利。陈霄在路中央蹲下,指尖一弹,符纸贴地旋开,像几片落叶被无形的风按在石缝里。他用指腹蘸了点朱砂,沿着符纸边缘划出某个圈,圈内又点了三处,三点成三角,正对村心方向。
「圈禁符?」我认出来了。
「嗯。」陈霄站起身,轻轻跺脚,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下面空了一层,「进去以后,你别离我三步。发现什么都别喊名字,尤其别喊你师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心头一凉:「为什么不能喊?」
陈霄看我一眼:「这里最爱借因果。你一喊,等于承认那条线还牵着。有人就能顺着线摸过来。」
我喉咙发紧,想起师父那张淡得像水的脸,想起他曾说「命里有一场劫,躲不掉就别躲」。可他没说,劫会以这种方式逼近——像一只无声的手,从我背后摸到我的脊梁。
我们绕过一处倒塌的祠堂,村心终究露出来。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石台、香案、神像,而是一株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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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巨大得不合常理的枯树,树干粗到两人合抱都抱不住,枝桠却断得七零八落,像被火从上往下舔过。树皮黑得发亮,处处是烟熏的痕,近处还能看见一层层油垢似的焦痕,仿佛无数次香火、纸财物、牲血在它身上烧过、淋过。
树根裸露在地表,像一群扭曲的蛇,盘绕着几分白色的东西。我走近两步,才看清那不是石头——是骨头。
焦骨。
有人的,有兽的,混在一起,被树根缠着,像被树吞了一半。骨缝间还系着红绳,红得发暗,绳上打着某个个死结,结眼里塞着细小的符片,像要把某种东西牢牢绑住。地面更是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符纹不是道门正统的镇魂符,却又与我见过的阴司符式有几分相似:线条尖利,转折处带钩,像是专门用来勾魂锁魄。
我胃里一阵翻涌:「这就是祭坛?」
陈霄点头:「树坛。以树为坛,以火为祭,以骨为基。困魂不散,养阴不腐。你看这些符——不是镇一只鬼,是镇一群。」
我盯着树干,心里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那树明明枯死,却给人一种「还在呼吸」的错觉。树皮裂缝里有湿意,像皮下有血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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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子……是被献祭了?」我问。
陈霄没直接答,只说:「有人把这里当成猎场。先困住,再渐渐地挑。」
我正要再问,忽然听见「滴答」一声。
不是水落地的声音,更像是黏稠的东西从高处坠下。我抬头,见树干中段的裂缝里渗出一线黑色汁液,缓慢地往下爬,像黑血。它沿着树皮纹路蜿蜒,到了某个结疤处又积成一滴,坠落,砸在刻符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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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地面符纹像被点燃了极暗的火,微微一亮,又迅速熄灭。
我头皮发麻:「它在喂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霄脸色沉下去:「不止。它在‘活’。」
他抽出一枚铜财物,往树坛前一掷。铜财物落地没有弹跳,反而像掉进泥里一样轻微地一沉,随即「嗡」地一声,铜财物自转起来,转得越来越快,铜光拉成一圈薄薄的弧。
我看得心惊。铜钱镇邪,本该稳地,不该像被啥东西吸着转。
陈霄伸手一按,铜钱骤停,表面却覆了一层薄霜似的灰。他把铜财物捻起,指腹一搓,灰里竟带着细碎的骨粉。
「树根下面是坑。」陈霄说,「坑里堆着的,都是魂。」
我正要迈步,陈霄横臂拦住我,轻声道:「站圈内。」
我这才发现,他先前布的圈禁符不知何时延到了村心边缘,符力像一层无形的膜,把我们脚下这一小块地护住。雾在圈外更浓,浓得像能拧出水。那些「村民」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围近了,依旧站在阴影里,离我们不过十几步,脸上没有表情,双目却亮得可怕。
他们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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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犯错,等我们踏出圈,等我们给他们一个「活人」的借口。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铃声。
一声,两声,三声……不急不缓,像有人提着一串细铃,在雾里走动。铃音清脆,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回响,仿佛不是从某个方向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一时间敲进耳膜。
我背脊一凉,忍不住想回头,却被陈霄按住肩:「别找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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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我咬着牙,「在看我们。」
陈霄眼神冷得像刀:「不是看,是校准。」
「校准什么?」
他盯着树坛,缓缓吐出四个字:「校准猎场。」
铃声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近,近得像就在我们后面屋檐下。可我明明啥都看不见,只有雾里一层层的阴影在挪动。树坛上的黑汁却渗得更快了,沿着树干往下流,落在根部焦骨上,骨头像被浸泡的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隐约有白烟升起。
地面的镇魂符纹随之亮起,亮得像一张张睁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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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忽然凑近我耳边,音色压得极低:「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你师父是谁。」
我喉头发干,心里那点关于师父与阴阳司的旧怨忽然被这铃声勾得更紧。像有人故意在这地方摆出一套局,让我不得不想、不得不疑、不得不乱。心一乱,守心窍就松。
我侧目看他。
「是想你自己是谁。」他道,「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活着的气。别让此处把你改成‘祭品’。」
铃声再响,雾里那些「村民」齐齐往前挪了半步。那不是走,是被线牵着的挪动,脚尖几乎不离地。与此同时,树坛上那道最深的裂缝里忽然鼓起一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一下。
下一刻,树皮「咔」地裂开,黑汁猛地涌出,像血一样喷溅在地。符纹瞬间大亮,圈外阴影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吸气声,像有人终于等到开场。
陈霄右手捏诀,左手摸出一枚钉魂钉,钉尖对准树干,沉声道:「不管铃是谁摇的,先断树坛。」
我握紧剑柄,剑身轻颤,像也在戒备那看不见的东西。
雾更浓了,铃声却停了一瞬,仿佛对方也在听——听我们要如何破局。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乱意硬生生压回胸腔,脚尖稳稳踩在圈禁符内,目光死死锁住那株被烟火熏黑的巨树。
这村子不让晨光进来,那我就用剑光,劈开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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