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辞都不明白说什么好，先看淇淇即便躺在地上抱着通讯器装死，但没什么大碍，就是膝盖擦破了皮，渗了点儿血出来。
他这才放了心，走过去道：「我看皇上还没死透，要不我再给补一刀？」
说话间他抬手做了个手刀动作，淇淇眯缝着双目看见了，立刻弹了起来，抱住了他的小腿：「大侠饶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辞抬了抬眉：「哟，皇上这是诈尸了？」
小孩子经不起吓唬，他稍微说了两句，淇淇就乖乖跟他走了。
他伸手提着小姑娘的胳膊把她拎起来：「走，跟我去医疗中心，腿都摔破了还搁这儿当土皇帝呢，以后留疤穿不了裙子，到时候可别赖我。」
看见护士手里的酒精棉和药水，淇淇小嘴一撇就要哭，大概是因为她每天活蹦乱跳的，容易磕伤，没少吃这些东西的苦，光盯着就明白涂在新鲜的伤口上会有多疼。
姚辞赶在她出声之前制止了她：「你可别哭啊，哭了会更疼。」
淇淇的嘴撇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为啥？」
「因为哭了我会揍你。」姚辞说。
带小姑娘处理完伤口，姚辞将淇淇送回了屋子，从投影仪的片源库里给她挑了部动画电影看，叮嘱她不准乱跑，等他入夜后来领她去吃饭。
做完这件事后，姚辞便去了厉以行彼处。
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有些紧张地抬起手，轻微地敲了两下：「厉以行，是我。」
过了片刻，他听到门内传来低沉的咳嗽，伴随着一句疲惫的「什么事」。
沙哑的嗓音让姚辞想起厉以行还在易感期，要是他贸然进去，很有可能让对方忍得更难受。
他刚准备拿出通讯器，用文字的方式同厉以行交流，转念一想，这套通讯系统很可能是可以被船上的有心之人监控到的，他不能在其中留下痕迹，以免让自己和厉以行被盯上。
而隔着门说也不合适，万一附近有人经过，或是有人在门内偷听，都很危险。
这样想着，姚辞便问：「厉以行，你现在怎么样，我要是进去了，你会不会不舒服？」
厉以行停了停没说话，他是alpha，相比于姚辞，无论在体型还是劲力上都占据着绝对优势，更别提易感期容易失控，在这种情况下，小少爷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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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就进来。」他言简意赅道。
姚辞听见「咔哒」一响，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还不等厉以行将门拉开，他便挤了进去。
厉以行瞥了他一眼：「这么急？」
姚辞从他手中接过门把手，关上之后又反锁了两道，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日落玫瑰偏航了。」
厉以行的眼神一下凌厉起来：「确定吗？」
从在公海受过伤之后，除了在裴赠和自己的舱房之间往返外，他便很少外出活动，对于船上的动向自然不如之前了解。
姚辞点了点头：「要是原路返回，这两天就早就到帝国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点厉以行也知道，只是在遭到所谓的海盗袭击之后，日落玫瑰并没有向乘客详细说明之后的航程安排，他不清楚姚震是否还会补办裴赠和姚辞的婚礼，觉着对方大概也在犹豫不决，便没有对过于漫长的航行时间产生太多敏感。
姚辞给厉以行讲了他发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最深层船舱的omega，船长对于偏航的解释，带乔原去找段千岭检查得到的结果，以及今日发现的，关于丝蒂仙树的前因后果，和他由此生发出的猜测。
姚辞说完之后，他没有马上接话，想起的是指挥部给他的最新消息，说莫南口岸控制放松，黑市活动频繁。
厉以行听得认真，唯独在姚辞讲到段千岭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双方的信息如同缺口互补的碎片，不需要费力就能看出其中的联系。
姚辞以为厉以行的停顿是因为信但是自己，咬了咬嘴唇，又道：「你要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可靠，也行再去验证，需要啥我都行帮你。只是倘若你能确定我说的是真的，可不可以帮帮那些omega，也截住那些晶体颗粒？你不是从一上船就在调查吗。」
厉以行打断了他，盯着他双目问：「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姚辞一怔：「我……」
万语千言涌上心头，没一句说得出来的，全是在揭他伤疤。
他怕厉以行不信他，他觉着厉以行身负重伤，无暇他顾，而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而厉以行却将姚辞的语滞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小少爷心思缜密，怎么会不给自己手里留底牌，如何会对他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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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告诉他，也但是是因为觉得自己某个人控制不了局面。
厉以行收回视线，声线比方才冷：「我会帮他们，但不是为了你。」
姚辞松了口气，只要厉以行能答应，一切就好办多了。
他如何敢奢望对方是为了他。
「你觉着那件人是谁？」姚辞问。
他指的是暗中运作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好说。」厉以行道。
姚辞踌躇道：「你觉得会是我爹吗？上次船长说船上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他同意的。」
厉以行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那么赞同：「即便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假如真的是他，他以后在帝国便不会再有半寸立足之地，我想他对这一点很清楚。」
姚辞也是这么想的，原本帝国就盯着姚家，想找名目吊销那张公海航行执照，姚震犯不着自己往枪口上撞，断了日后财路。
只是不明白船上还有谁，有滔天的本事，能打通这么多关节，几乎能让整个日落玫瑰为他所用。
厉以行想起了啥：「你当时朝我开枪，是因为那些在舱底的omega？」
姚辞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我以为是帝国有啥计划，要牺牲他们去达成。」
「我个人不会接受这种非正义的任务。」厉以行垂眸道。
姚辞心里一动：「你觉着这是不正义的？」
厉以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姚辞道：「如果牺牲你某个去救一百个人，你会愿意么？」
姚辞想了想，耿直地说：「我愿意为他们愧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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