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以行早就习惯了小少爷凡事都有一套独创的歪理，他将端进来的鱼倒了一小半在从前那只鱼缸里，分散了它们的居住密度，心里接受了从此每天喂鱼的任务艰巨起来的现实。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鱼缸澄净的水中，鱼鳞变得熠熠生辉，折射出好看的颜色，让人盯着心里也宁静下来。
厉以行低下头，指腹摩挲着玻璃器皿的外层，不知在想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属于他自己的那支通讯器震动起来，厉以行拿起来，是姚辞传来了简讯：「入夜后见一面？」
「怎么。」厉以行问，想到自己还欠小少爷一顿饭。
姚辞很快给了他回复：「不方便在通讯器里说。」
厉以行听他这么说，马上便了然小少爷是要找他商议关于船舱底层omega的事情。
只是不知如何，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心里产生了些微的失落感。
「好。」厉以行答应了。
选在入夜后是因为姚辞实在怕了淇淇，毕竟小姑娘宛如认准了他对厉以行的心思不单纯，总要说出一些让他无地自容的话来。
两个人约在五层的船尾甲板，夜深人静，船身随着波浪微微晃动，螺旋桨吞吐着白色的水花。
「我爹早就把那些omega都安顿好了，我白天去确认过。」姚辞说。
厉以行「嗯」了一声：「我知道。」
「本来看他答应得那么顺利，还以为他会使啥阴招儿，」姚辞手臂搭在围栏上，「这下我放心多了。」
这段日子以来笼罩在他心里的阴霾终究散去了很大一部分，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顿了顿，姚辞又道：「就是那些晶体颗粒的来龙去脉还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既然今天omega们都上来了，那件幕后主使肯定已经慌了，没多久就会露马脚，到时候帝国的援兵一到，就什么都解决了。」
说到此处，他转过头，看着厉以行的眼睛，轻声说：「多亏你愿意相信我，不然我真的不明白要如何办。」
今夜晴朗无云，明亮的星星倒映在姚辞眼中，微风撩起了他鬓角的碎发。
厉以行的喉结不易察觉地一滚，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拢住了姚辞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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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姚辞以为身侧的男人会倾身过来吻他，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地漏了一拍。
只是厉以行只是替他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男人收回手的时候，姚辞的胸前泛上几分失落意味。
厉以行方才身体先于理智行动，险些对小少爷做出一些不合时宜之举，指腹触上姚辞细腻皮肤才觉得不妥，目前日落玫瑰上的形势尚未全部明朗，他如何能放任个人感情横溢。
原本要捧起姚辞脸孔的指尖松了力气，只是若无其事地撩过了小少爷的头发。
「厉以行，」姚辞叫了对方一声，他觉着自己表情中的失落太明显，当说句话掩饰，「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啥？」厉以行低低的声线响了起来，嗓音有些干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怕小少爷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现在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厉以行的眉毛极轻地拧了起来，姚辞没有注意到，接着方才的话头问了下去：「帝国为啥要给珈国输送生物机甲？」
按理说这种问题不好问，厉以行毕竟是军方的人，没有义务同他解释帝国的秘密行动，而他又着实想知道。
莫南和珈国之间的战争对帝国来说归根到底是身外事，就算珈国是帝国同莫南之间的屏障，帝国于情于理也不该直接去偏帮对方，况且还为此动用了违禁的军备。
不过姚辞有种直觉，现在无论问啥问题，厉以行都会告诉他。
正如所料，未来的帝国上校沉吟一会儿，对他说：「几个月前，在莫南境内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形成的瘟疫传染性极强，尚未找到治疗方法，而据帝国军方的前线消息，莫南派出了感染士兵参战。」
厉以行只说到此处，而姚辞的瞳孔猛然放大，下一秒他就吃惊地捂住了朱唇。
「所以珈国的军队已经被感染了？」姚辞问。
厉以行点点头：「倘若不是珈国一个士兵败走南下，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珈国的状况早就很不好，一旦病毒突破防线进入帝国，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姚辞终究理解了，为啥帝国宁可动用生物机甲，也要遏止莫南的进攻。
「瘟疫，」他喃喃道，「会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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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以行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道：「病毒一旦蔓延，每天都会有无数人死去，无数人失业，无数生机勃勃的城市成为死地。很可能某一天你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禁足了，你能想象所有人待在家里，经济凋敝、犯罪率上升、社会停转的状态么？瘟疫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人们失去对未来的希望。」
姚辞的面色凝重起来。
「不用那么不安，据我所知，帝国的全部医疗机构早就在做应急预案，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厉以行淡淡道。
姚辞看着他，由衷地说：「你们很厉害。」
厉以行没说话，这时日落玫瑰的船身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姚辞没防备，脚下一滑，跌进了厉以行的怀里。
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头，姚辞好不容易站稳，正要从对方身上起来，却察觉到了厉以行不太平稳的呼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是夜色撩人，也或许是今晚的氛围太暧昧，姚辞说话忍不住大胆了许多：「只是抱一下，你就这么紧张？」
他边说着，还边点了点厉以行的胸前，指尖往上爬了两步，勾住对方的衣领，柔弱无骨般晃了晃，是没有其他人看见、明目张胆的调情。
厉以行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稳了稳心神：「不是，被你砸得狠了。」
「是么，那你扶我肩头做什么，」姚辞仰着脸看对方，「如何不直接推开？」
厉以行抬了抬眉，故意轻描淡写道：「推不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状态真的不太好，三次元和写文都是，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着实是我人生中心理状态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因此想要请一周假，让自己缓口气，做一些调整，下次更新在下周五，真的很不好意思。随后就是放心不会坑文，我从来不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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