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颗子弹产生的疼痛让姚辞几近昏迷，攀着厉以行脖颈的胳膊软弱无力地耷拉下来。
厉以行用力地攥着他的肘弯，英俊的脸上沾满了温热的血渍，低沉的嗓音中满是苦涩：「谁说过让你还了？」
姚辞手指勾住厉以行领口，有气无力道：「厉以行，你快把我身上的炸弹引爆，然后一个人赶紧走，咱俩不能都死在这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腕上，那枚皮下芯片炸弹微微地凸出，过了这么久，仿佛早就跟他融为一体，血液自由流过，筋肉顺利生长，厉以行给他的疼，他照单全收。
厉以行咬了咬牙，脸上的棱角随之分明起来：「别胡说八道。」
姚辞见他不肯，强撑着往他衣兜里摸。
厉以行一把攥住了他，小少爷太瘦了，他单手就环得过来：「姚辞！」
姚辞喘了一口气：「厉以行，你怎么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厉以行看着他，握枪的那只手上青筋绷了绷，随后居然卸了劲。
反正走不出去了，他不可能按姚辞说的做。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何必非要做那高处不胜寒的某个人。
这回算帝国军校与秘密行动部看走眼，他压抑自己对姚辞的感情这么久，却还是在最后一刻功败垂成，证明了自己就是某个彻头彻尾感情用事的，普通人。
厉以行对这声音最是熟悉，那是螺旋桨搅动空气时发出的气流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周遭的刀尖枪口一切对准厉以行和姚辞之时，窗外陡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噪音，滚滚而来有如泰山压顶，像是能震破人的耳膜。
果然，蔡司挺一把拉开窗帘，一排军用直升机正乘着夜色破空而来。
是帝国的援兵。
蔡司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怎么会？」
屋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船身就猛地一晃，是直升机迫降了。
蔡司挺骂了一句脏话，没空再管厉以行和姚辞，自己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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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帮手见他这样，一时间面面相觑，也不敢继续再动作，怕误伤蔡少校。
厉以行反应快，抬手一枪打掉窗栓，整扇玻璃掉了下去。
他将姚辞打横抱起来，来到窗边的时候，一束强光照到了他脸庞上。
帝国的援兵已经层层包围了各层船舱，正用强力手电提醒各个舱室的乘客注意特殊情况。
有人认出了他：「厉！需要帮忙吗！」
厉以行点点头，翻身从舱室内跳了下去，衣摆在夜色中飞扬起来。
援兵像他一样受过特训，早就用最快的步伐铺开了一张救生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姚辞迷迷糊糊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失重的感觉席卷而来时一下子惊醒了，他下意识地攀住了厉以行的肩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我们是跳海了吗？」
也难得厉以行死里逃生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勉强勾了勾唇角道：「嗯，殉情。」
姚辞犹如听懂了，又犹如没有，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只是下坠的过程却在这时戛只是止，他跟厉以行砸在了一张厚重的垫子上。
厉以行自始至终把他揽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垫在他脑后，帮他缓解了落地的大部分冲力。
周遭的援兵一拥而上，把姚辞和厉以行扶了起来。
厉以行开口第一句是：「先带他去二层的医疗中心处理伤口。」
边说着，一边将下巴朝姚辞的方向送了送。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目光微妙地在厉以行和姚辞之间来回审视。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厉，你要不要先……」
「没听见我说话么。」厉以行冷冷道。
他在这次任务中有绝对领导权，说一不二，对方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看着姚辞被送上担架，厉以行才松了口气：「剩下的人跟我来，第一目标姚震，第二目标蔡司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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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极远处传来某个熟悉的音色：「厉，听他的，先等等！」
厉以行愣了愣，认出了对方是谁：「组长？」
组长是他在秘密行动部的直属上司，也算他半个导师。
「厉，」组长向他敬了某个军礼，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情况紧急，我谨代表帝国军方就地为你授衔。」
厉以行意识到了什么：「帝国派了军队过来？」
组长点了点头：「目前日落玫瑰早就进入莫南领海，他们那边必定有武装劲力来接应，上面判断可能发生冲突，临时调配了一支远征军，需要你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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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开文件，清清嗓子道：「根据帝国军衔条例规定，现授予秘密行动部被培养人厉以行上校军衔，仪式从简，特此通知。」
读完之后，组长为厉以行别上肩章，笑笑说：「去吧，远征军就在我们后面，一个钟之内到。」
厉以行稳声说好，早就有人递给他一支上过子弹的重机枪。
说来讽刺，彼处曾经是他们关押那些omega的地方，而现如今却成了他们无处可逃之后的藏身之处，这艘船上身份最显赫的船东夫妇以及帝国少校，最后被逼到只能屈身于停尸房下面肮脏腥臭的舱房。
帝国派来的援兵数量远远超过日落玫瑰上的打手，通过地毯式搜索没多久就在最深层甲板找到了姚震夫妇和蔡司挺。
蔡司挺枪法没那么准，黑暗中一通乱打，也只误伤了打头阵的几个士兵，还不等人制住他，子弹就已经全部用尽了。
厉以行一手握枪，一手开了舱房的灯。
蔡司挺审时度势见风使舵，马上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来：「大校，大校饶命，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命，这些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姚震干的，我只是、只是给他行了个方便……」
还不等他摸到厉以行，早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带走。」厉以行沉声说。
言毕，他又向缩在角落里的姚震夫妇走过去。
姚夫人尖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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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以行没理她，她却猛地站了起来，跑到厉以行旁边跪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大校，我是无辜的！我不明白姚震都干了啥，但是一切我都会配合调查！」
姚震见她这样，冷笑一声道：「贪生怕死的娘们儿。」
姚夫人一下子被点燃了：「你有没有良心！你之前跟你那件兄弟搞在一起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害我到这样东西地步，还说我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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