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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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陛下……」

君士坦丁又笑了起来，举起手想要摸摸自己这样东西隔阂已久的儿子的头发，然而最终，帝王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却重重落在了周恒的肩头：「这几天，你们给了朕不少惊喜。甚至朕想要承认，关于帝国所面临的局面，你们看得比朕更透彻。不要怪朕……监视你们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你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恒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而索菲雅，却已经早有所料一般：「陛下，我的侍女长尤斯廷娜，应该是您的人吧？」

君士坦丁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朕知道，约翰，你渴望权利。你希望从我手中获得帝国军队的指挥权，并用你自己的劲力去战胜奥斯曼人，战胜威尼斯人，战胜拦在帝国面前的任何敌人……然而约翰，朕问你，如果现在朕给你军团，你面前站的就是声势浩大的奥斯曼大军，你有没有把握战胜他们？」

某个简单而纯粹的问题，却让周恒忽然惊醒过来。

自己神圣而远大的计划，其实只是一纸空谈而已。就算自己能预知未来，但自己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力量。自己对战斗最多的认识，只是来自于这几天枯燥的护手剑挥砍训练而已。

至于行军布阵，补给维持，一切战争的必要前提，自己却一窍不通。充其量，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喜剧空想家罢了。倘若真的掌握了帝国军团，那战斗只会是无休止的溃退。

「哈哈哈哈哈！约翰，不用担心，你才十二岁而已。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来积累。只是眼下，那件卡斯蒂利亚的雇佣兵，当不适合再做你的老师了。」君士坦丁笑道，「一个自吹自擂，心胸狭窄的佣兵，如何能教导帝国最珍贵的财富？」

「父亲，我……」

「你放心，该学的东西，你还是行学，朕为你，从热那亚，借来了一个真正的将领，真正的军事人才。」

「热那亚人？共和国的商人怎么可能……等等……热那亚？」周恒忽然想起，一个本不当在现在就来到君士坦丁堡的人，而他，则是东罗马帝国末日余晖下，最后一位伟大的将军。

「他叫乔万尼·朱斯蒂尼亚尼，是热那亚人陆军军团的指挥官。即便不愿意承认，这些曾经给帝国带来了无尽灾难的共和国商人伸出了援手，然而热那亚志愿军的帮助，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帝国现在的窘境。」

果然是他……

中世纪晚期，欧洲的军队早就完成了职业化转型，农民征召兵早已被摈弃，朱斯蒂尼亚尼带来的热那亚志愿军团，至少会有五六百人，而且装备颇为精良，行马上吸纳成为帝国当前的核心战斗力之一。即便面对奥斯曼大军这个数字有些杯水车薪，但如今来看，一丝一毫的帮助，都会给予帝国复兴更大的可能。

「陛下……奥斯曼人可是这群商人亲手送到巴尔干半岛上的！之前帮助奥斯曼躲过帖木儿追缴的也是这群商人……威尼斯，热那亚，本身并没有啥区别。」索菲雅叹了口气，「君士坦丁堡现在是真正的孤城，我们已经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了。」

「索菲雅，你说的这些，朕如何会不明白？」君士坦丁从床上站了起来，屋子的窗户打开着，刚好能发现远处仍金碧辉煌的君士坦丁皇宫，「这是一场赌局，商人是追逐利益的，所有人都是追逐利益的，只要权衡好这一切，夹缝中就一定有我们行找到的机会。威尼斯人是如此，热那亚人也是如此，帝国现在可以接受任何帮助，然后等帝国回过神来……朕发誓，狄奥多西城墙上，一定会挂上曾经背叛过帝国的人的头颅！」

虽然是背对着二人，但是君士坦丁此刻所展示出来的真正的帝王的威严，竟让周恒热血沸腾。

「还有一件事，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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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

「朕打算，从热那亚志愿军团抽取三百人，与摩里亚的五百多撤回来的部队，在加上……一百二十人的雇佣兵，组成一个新的军团。」君士坦丁思考了很久，终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整个军团，暂时由乔万尼指挥，但不从属于朕。」

「这样东西军团人数很少，然而战斗力充足，都是经验丰富的士兵。」

「这支军团……朕……交给你。」

漫长的死寂之后，君士坦丁收回了直视着皇宫的有些寂寥的目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何了？你刚才骂朕的时候，不是格外希望得到一支军队吗？帝国现在的国力，这是朕能拿出的最大的手笔了。」君士坦丁再一次将手放到了周恒的肩头上，他低下身子，直视着他难以置信的双眼，「在朕不由得想到更好的办法拯救帝国之前，你们两个，就用这样足够让世人惊叹的洞察和智慧，让朕看看，朕的帝国，到底会迎来结局，还是新的开始。」

整整一千人的军团！交给两个孩子！

周恒刚才嘴上骂得痛快，却向来没想过，君士坦丁真的会将一个军团交给自己。一千人的军队。别小看这样东西数字，倘若依托狄奥多西城墙，一千人至少可以防守黄金门整整三天！况且，君士坦丁堡内眼下行动员的军队，不超过万人！

即便军团的战时指挥权君士坦丁没有交给自己，但是军团行动的大方向，却行由自己掌控。虽然奥斯曼人现在的首都埃迪尔内死死卡在君士坦丁堡入口处，但对周恒来说，他依然行拿出无数种方案来通过小规模会战为帝国赢得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