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生物的「心脏」只是在形态学上叫心脏，但和人类的心脏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关联。是两码事，连结构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异。
这颗心脏它并不是一团会跳动的雄壮肌肉，而是一团粘稠的能量聚合体，会像心脏跳动搬一波一波的发出光芒。
所以拿着它也不会像捧着一颗心脏那么血腥惊悚，感觉更像拿着某个正融化的荧光冰淇淋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过心脏，凯莎甜甜的笑着，不过凯恩觉得她并没有明白他的另一层意思。
他认为自己早就够直白了，但凯莎段位实在太低，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青春期的荷尔蒙不会都给虚空肤甲吸收了吧？她如何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凯莎把手靠近心脏，能量逆流形成一道溪流灌入她的掌心。
只有在吸食心脏的时候，虚空肤甲才能安静几分，但她早已习惯皮肤蜇咬的针刺感。
忽然，她转头盯着凯恩，若有所思：「凯恩……我发现了一些问题，关于虚空生物的。」
「什么问题？」凯恩一开始还不如何在意，他觉着十二岁的凯莎能发现啥，大概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在原来的世界线里，凯莎虽然也是十岁掉进了地下，但她的心智其实很晚熟。每一天都竭尽全力求生，直到后来才进化全部，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但现在，她更早的完成了进化，更早的回到了地表，更早的接触了人类……会早一点诞生什么想法也不意外。
姑且一听。
「凯恩，我们始终被虚空生物追杀是有原因的！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憎恶！」
「……」凯恩下意识的反问：「难道不是缘于地下就我们两个活物？」
「这……」凯莎噎住了，狡辩道：「我敢保证，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在它们眼中是来自它们世界的东西，但又一定要被消灭。」
凯莎的解释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生命在虚空眼中本就是一定要消灭的东西。不过她有想法的话凯恩会更倾向于引导，培养她独立思考的能力。
「那你知道憎恶是啥样的感情吗？」他问。
「大概…也许…是我明白真相后心中最强烈的那种感觉吧，胸膛有团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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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莎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它释放出来。」
「嗯……不对啊，我要说的不是这样东西！我在虚空的眼中看到了憎恶，他们憎恶我们胜过地上的生命。我感觉倘若让它们在我们和普通人之间选择一个目标，它们肯定会选我们！」凯莎的语气有些激奋，边说一边逼近，到最后挨着凯恩的身体。
「难道不是全都要吗？」凯恩挑了挑眉，凯莎眼中的神采顿时暗了下去。
「也对哦……」她转身转身离去，绕着圈圈踱步，宛如在试图找出一个严谨合理的假设来让凯恩无法回答。
「要如何让虚空生物进行二选一呢？在虚灵放在两者中间，看它会爬向谁吗？可是一次两次只是偶尔，要实验很多次才能说明情况吧」
凯莎苦思冥想，但是她才走了几圈，凯恩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行跟虚空生物通感……」
话音刚落，凯莎就感觉肤甲开始发烫，荚囊不受她的控制裂开了一道口子发出光芒，有啥滚烫的东西在彼处面积蓄，最后射出了一颗灼烈的电浆弹。
「这，你为什么向来不告诉我？」凯莎诧异的回头看着凯恩，显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局促。
通感，即是精神控制的前提。
控制虚空生物，得先感受它们的感受，才能支配它们的身体。
凯恩在和虚空共生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这种能力。
别看凯莎现在被一身虚空肤甲包裹着，可一旦凯恩与肤甲通感，那她可就半点隐私都没有了。
要是凯恩再狠一点，他还能通过支配肤甲来控制凯莎的行动，但那样太怪异了。
凯恩忧虑凯莎胡思乱想，担心她介意，然后为此疏远自己，于是就始终没说明自己的能力。
谁都有不想被窥探的隐私，即使没有也需要一些私密空间来寄存自己的某些东西。
即使朝夕相处又共患难了这么久，凯恩也没有将自己的灵魂并不属于这样东西世界的事实告诉凯莎。
总之，就是他觉着太变态了而羞于启齿。还好凯莎憨憨的，没有发觉这样东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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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几年长大了，后知后觉的她发现凯恩的人品得到了验证，可能也就不以为然了吧。
不仅如此，通感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与虚空生物通感，往往就意味着它们那历历分明的饿意会直接灌输到凯恩的思维当中，而不是通过体表的针刺感来提醒他。
无情的饥饿拖拽着理智，不及时断开的话就会致使疯狂。
还是少用为妙。
「现在你明白了。」凯恩耸耸肩，一副全都交代了的表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两人绕路回到了坍塌的洞穴，一只猎杀者被压在巨石下，没有死去，但也动弹不得。
凯恩把压住它脑袋的石头搬开，随后对着空洞的眼眶发动了通感。
过了一会儿，凯恩眨了眨眼睛，神色凝重。
凯莎说得的确如此，虚空生物对他们着实存在着憎恨的情绪，只但是包含在永恒的饿意中。这两者并不冲突，因此很难发现。
凯恩之前对这些东西的刻板印象太深了，以为它们只明白吃，却没有注意到那饿意下隐藏的憎恨。
凯恩苦思穷究着这恨意的根源。
虚空的使命是要为万物带去消解，吞噬一切生命。
但他们两人身上，虚空与生命竟达成了匪夷所思的共生。原本要吞噬生命的它们，却在用自己的营养去供养生命。
换位思考，倘若站在虚空这边，凯恩觉着虚空生物与生命的共生对虚空来说是一种耻辱。
如果这种共生成为了常态，那样它们将为自己制造出最可怕的敌人。
换个角度去思考确实开阔了他的思路，凯恩突然不由得想到——倘若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多起来，是否能抑制住虚空生物的扩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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