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飞雪勾画出来的远景，楚天舒是不如何相信的。
他并非不相信顾飞雪有能力拿下属于齐应芷的工厂。
他质疑的，是拿下工厂之后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天舒想要一个工厂，主要目的是为了培养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人手，并且用高附加值的工业化产品去安置那些小工。
——顾飞雪报说天京城里只有四千二百零六个小工，但实际真如此？
楚天舒保有质疑。
缘于统计的时候，王府这样的地方里的「家生子」，皇族庄园里的「小奴工」之类都是完全没有计较的。
大量的人口，被封建地主们羁縻在土地上。
云朝如今的情况，和朝野所有人对于战争的展望，差不多足够叫楚天舒判断这是某个如何样的世道。
云朝本身，就不是某个一切进入资本主义的国家。
资本力量正渴求着以战争扩大自己的劲力，以抗衡国内的封建势力。
而云朝之外，更广阔的地域当中，是比云朝的历史进程更加落后的，全部的封建社会。
在这样的历史进程当中，如果只是坐视，又或者罔顾事实，想要一切脱离权贵阶层而下到基层，催熟无产阶级在对抗资产阶级的同时兼顾打倒封建地主，那就太痴人说梦了。
能够做的事情，其实也就是先帮助资产阶级，进行资产阶级革命，推翻封建而已。
即便是这样，也已经是困难重重的。
楚天舒握着谢凝紫的手。
顾飞雪低头看这一双十指相扣的手时候，楚天舒也低下头盯着。
信里面想了很多，表现在面上的，只是淡然的笑：「顾小姐说笑了，倘若真能拿下六小姐的厂子，我真要去完全的管理，不明白要得罪多少那厂里面拿财物的人呢。」
「那几分人，我去得罪了，只怕是要在走路的时候跌跤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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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紫摇摇手，说道：「飞雪既然说是要给你，那就必然是要把厂子洗干净再给你的，她这样财迷，如今你既然有法为她挣财物，她可比你看到的更心疼你。」
顾飞雪鄙夷盯着谢凝紫：「傻女人！」
因此谈恋爱的人都蠢。
心里打得算盘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楚天舒看着顾飞雪，只是看，不再说话。
谢凝紫开了口，他再说，就不那么合适了。
顾飞雪考虑了一下，说道：「我手里面可用的人其实是很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倘若你觉得那件啥齐若芷的厂子里情况比较复杂的话，那我们也行不仅如此再天京城郊区拿下一块地来，额外建一个新厂子。」
「新厂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但同一时间，缘于是新厂子，因此人员架构、原材料选取、各种原料供应、后勤的安排都要你自己去选人。」
顾飞雪顿了顿，看向谢凝紫：「这样东西蠢女人肯定是没有那件能力帮你选的。」
「不过她的身份，说实话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带她出去走两圈。」
「不需要多，露个脸，你就能得到很大的助力。」
认识谢凝紫的人并不太多。
但只要关隘上带她出去走一遭，不少单纯依靠规章制度无法破境的障碍，依靠单纯的努力无法跨过的门槛，就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助力，不少时候，要比顾飞雪的长公主的身份更有排面。
「顾小姐还是辟地建个新厂吧。」楚天舒考虑了一下：「我心里早就有了方案了，况且产品也行没多久做出来。」
「需要考虑的，只是人手而已。」
「启动资金我会给你。」顾飞雪想了想，忍不住问道：「然而你觉着，你开厂，真的能挣到财物吗？」
楚天舒盯着顾飞雪：「顾小姐，你真的能确定，我们往外国卖日用品，赚不到财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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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能赚到财物，为啥还会卖寒英素雪这种垃圾呢？」顾飞雪不耐烦开口说道：「国内的纺织厂在生产上，确实是比外面那几个国家强的多的。」
「但问题是，那些国家里的人都已经不算人了。」
「我们卖给他们相对便宜的纱布、麻布；他们回卖给我们的是各种丝绸，过了关税，本来还能算得上赚财物的。」
「但是他们行完全不把自己国家里的人当人。」
「我们怎么能那么干呢？」
「更重要的是，我们若是也学他们那么干，那工人就不干活儿了，一缩头钻进田里去当佃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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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内最缺的就是人手了。」
「新开辟的岑央四省，那面的地主买了大量的人手过去。」
「这群见了鬼的地主，原本他们种地交税就少，偷税漏税的，攀攀关系、放放高利贷、养养家奴，虽说财物不少挣，但是他们不交税，而且还隐没人口。」
「你要敢逼他们，他们就敢造反，虽说并不强，但是遍地都是，烦人的很，以前我父皇就很烦这群扯后腿的，但到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们要是能够工人的话，压垮那些整天窜起来跳下去的国家都没问题。」
「但我们不够人的呀。」
「而且就算是把那群扯后腿的都打趴下了，田里也还是要留人种地的。」
「不然的话大家吃什么？」
「我前几天买材料制备杜仲胶的时候，可是听说了，天京城里有人已经制备成功一种矿石肥料了。」楚天舒忽然说道。
顾飞雪皱眉：「那你啥意思？」
「田里的粮食，或许可能产量暴增也说不定。」
顾飞雪疑惑：「能增多少？如今没记错的话，一亩地有一百六七十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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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化肥能投产，增个一倍，应该不成问题。」
顾飞雪满脸的迷惘：「你明白你自己在说啥吗？」
「我明白的。」
「那你要……建厂制肥料？」顾飞雪舔舔嘴唇。
「不是。」楚天舒摇头：「我的想法呢，化肥固然是作用很大、前景很大的，但跟我们的要求，还是有很大的出入。」
「我们需要去造那种方便垄断，并且附加值高的产品。」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回本。」
「我们从未有过的开厂，顾小姐也不像是个有耐心的。」
「所以我们就做几分能够快速回本的东西。」
「见得到钱，顾小姐的投入能够尽快的获取到回报，之后的行动，顾小姐才会有信心。」
顾飞雪见到楚天舒把话说的如此了然，也不由目光和善起来：「也行，你的想法我觉着是比较稳妥的……但是化肥真的能让粮食增产一倍一上？」
「我觉得没啥问题……」楚天舒开口说道。
顾飞雪眼神一凛：「你最好别唬我。」
「顾小姐，现在还是别打这个东西的主意了，你又不懂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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