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据理力争，伶牙俐齿〗
沈岚岁看了眼陆行越，陆行越也直起身来看她，四目相对，沈岚岁却错开了视线，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妾有三点要辩。」
「第一，妾并非欺君，陆行越更不曾以下犯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惠安帝反问，沈岚岁耿直道：「自古以来女子一出生便被强加了各种枷锁，不得自由，便是有一身好本事，也不得不藏起来，在后宅方寸之地浑噩一生，但凡有好几个敢与世俗相抗的，不是落得一身骂名就是生前被百般打压，死后才能得一句赞誉。」
「妾能识文断字，能医人治病，为何不能迈出后院，自力更生，造福百姓？」
她目光灼灼，面色镇定，不见半点畏惧，惠安帝眸光微闪，嗤笑道：「造福百姓？幸会大的口气。女子中出挑者百里挑一，你言世道不公，是打算以己身抗千百年来的成见么？还是说你对朕心存不满，觉着朕有失公平，借世道以讽刺朕？」
容昭面色一变，「父皇，陆三娘子只是性子耿直，并非针对父皇。」
「是么？可朕如何不觉她对朕有半点恭敬之处？」
容昭抿紧了唇。
沈岚岁摇头，「妾若对陛下不敬，便不会说这些话了，正缘于妾相信陛下是明君，才敢直言不讳。」
「谄媚惑主以求苟且偷生，才是真的欺君。」
惠安帝指尖在桌面点了点，半晌后沉着脸问：「这一点姑且算你说的对，你身不由己，情有可原，那第二点呢？」
她深吸一口气，恳切道：「陛下不妨想想，若世道并非如此严苛，我又何必伪装成江湖郎中给人看诊？」
「第二，三郎此前并不知道妾在外行医的事，妾一开始行医是为了赚些钱补贴家用，更是为了治好三郎的腿，这期间，三郎多次询问，都被妾骗了过去，是妾骗他在先，他并非有意欺瞒陛下，从始至终妾都未与他坦白身份，他与陛下说的那些，也但是是他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了，所以想为妾顶罪而已。」
沈岚岁垂下眼帘，眼眶酸热，声音微微颤抖，「若妾不说，让他就此蒙冤，妾死不瞑目！」
「妾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他无关，求陛下明鉴！」
她重重一叩首，不等陆行越和惠安帝开口，她直起身子继续道：「第三，妾所学并非医术，而是异术。」
此言一出，陆行越面上闪过了几分惊异之色。
容昭和惠安帝对视一眼，皆震惊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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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帝起身走到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岚岁，沉声说：「你说清楚，何为异术？」
反正马甲早就掉完了，沈岚岁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她既不会把脉又不会开药，今日侥幸逃过一死，来日也必定露馅，与其到时候被人揭发，坐实欺君之名，不如今儿她主动坦白，赌一把。
不管昏庸与否，帝王都是惜命的，只要她让惠安帝看到自己的价值，她不信他不动心。
沈岚岁下定决心，反手拔下了自己的发簪，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高高举起对准自己的手就要刺下去。
惠安帝瞪大了眼睛，容昭大惊，上前要拦。
千钧一发之际，陆行越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沈岚岁收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发簪的尖端刺进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瞬间沿着他的皮肤流了下来。
「陆行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岚岁赶紧扔开了簪子，急道：「你干什么？」
陆行越额角青筋凸起，脸上却看不出多少表情，他摇摇头，摊开掌心道：「用我的手。」
「你——」沈岚岁语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颗心像被人玩弄在掌中捏来揉去，又酸又疼又热，百般滋味难以分辨。
容昭神情复杂，别开了脸，
惠安帝渐渐地放回了手，无言以对，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沈岚岁的手中忽然发出了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光芒包裹住陆行越受伤的手，血马上便止住了，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步伐飞快愈合，瞬息之间就恢复如初，半点疤痕没留下。
陆行越看着自己的手，心头震颤。
不借用任何外力，仅靠一双手就有如此奇效，难怪叫异术！
他之前猜到了她的医术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震撼之后他忽觉浑身发冷，若被其他人明白沈岚岁有此能力，怕是千方百计都要把她抢过去，不惜一切代价！
他忽然后悔了，早知如此，他该想个更周全的法子，不该让她暴露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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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沈岚岁治疗完后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那么热，瞬间驱散了他满背寒意。
「岚岁……」陆行越艰难地唤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的眉心，却见那里的气隐隐泛红。
长睫颤抖，陆行越鼻子不由得一酸。
「你做的很好了，瞒不下去的。」
事到如今，沈岚岁反而成了此处最冷静的某个。
她捏了捏陆行越的手心，回身看向惠安帝，「陛下，这就是妾说的异术，只要人一息尚存，妾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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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惠安帝眸光骤沉，「此术你从何学来，可还有其他人会？」
「回陛下，妾自小做过某个梦，许是在梦中得了神仙点拨，从那之后妾便有了这种劲力，其他人没有，妾也不曾对外人言，连妾的父母亲人都不明白。」
沈岚岁跪的笔直，不闪不避地看着惠安帝的眼，「陛下，若非身不由己，妾怕是会守着这样东西秘密直到死去，如今既然说出来了，也是妾心有不甘。」
「天生我才不该困于后宅蹉跎一生，若能救千万人于水火，乃我之幸，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就算立死，我亦不悔！」
话音落地如有铿锵之声，沈岚岁再一次深深地拜了下去，「求陛下明鉴！」
陆行越看了皇帝一眼，他眉心的气不断变幻，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慢慢融合，变成了白中透红的颜色。
他跟着沉沉地拜下去，「求陛下明鉴。」
惠安帝负手而立，静默不语。
不料容昭提着裙摆走到中央，也跪了下去。
惠安帝一愣，「你跪下作何？」
容昭倏然一笑，朗声道：「女儿恭祝父皇喜得神医，从今往后万岁无虞，也恭喜天下百姓，此后明君常在，盛世长安。」
她语气轻松，字字有力，惠安帝沉吟半晌，忽然抚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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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明君常在，盛世长安！」
他抬手隔空虚点几下，笑着道：「你们三个真是一个比某个伶牙俐齿。」
容昭:还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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