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嘘,别出声,俺是来收尸的〗
北风像刀子,在荒原上刮得呜呜作响。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半边脸,只有几点惨白的星光,洒在漆黑的戈壁滩上。
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最外围的巡逻线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此处是死囚营的地界。
朱樉骑在那匹名为「乌云」的黑马上,手里提着那是把从武库里顺来的长戟。
戟杆冰凉,透着股子寒意。
身后,五百死囚散开在草丛里,像是一群等待猎食的狼。
他们即便还没有完全形成军阵,但在朱樉那恐怖煞气的调教下,至少学会了像野兽一样潜伏。
「百户大人。」
一个独眼龙凑上来,压低音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也有几分畏惧。
「这地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是不是……」
他是想说是不是行找个地儿猫着睡一觉。
毕竟以前在边军混日子,这都是常态。
「嘘。」
朱樉没回头,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那弹指间。
独眼龙只觉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朱樉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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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
风吹草动,看起来和别处没啥两样。
但在朱樉的视野里。
彼处有红点。
鲜红欲滴,充满了恶意的红点。
那是【杀神系统】的敌意感知。
「十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樉轻声数着,音色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十只老鼠。」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
把缰绳扔给独眼龙,朱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都在这儿趴着,谁敢出声,俺先宰了他。」
说完,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夜色,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只觉着后背全湿了。
……
草丛深处。
那十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手里握着把他心爱的弯刀,一双狼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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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元的精锐斥候,个个都是好手,脸庞上抹着泥,身上披着枯草编的伪装衣。
「前面就是明军的粮道。」
百夫长压低声音,用蒙语说道,音色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烧了粮草,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记住,动作要快,别惊动了那些南蛮子。」
后面的斥候们点了点头,脚步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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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着大营的粮仓位置。
这活儿他们熟。
那些明军的暗哨,在他们眼里就是瞎子和聋子。
然而。
他们不明白的是。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丈的一棵枯树上。
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正冷冷地凝视着这一切。
就像是死神在挑选今晚的头盘。
这匕首也是从屠夫张那儿顺来的,虽说是个破烂货,但好在还算有点刃口。
朱樉趴在树杈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从靴子里拔出来的匕首。
「真是好雅兴啊。」
朱樉心里想着,身体渐渐地绷紧,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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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夫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看向后面的黑暗。
草原长大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
有啥极度危险的东西,正靠近。
「如何了头儿?」
旁边的一个斥候低声问。
「不对劲……」
百夫长皱着眉,手里的弯刀握得更紧了。
「太静了,连虫叫都没了。」
就在这时。
「噗!」
一声非常轻微的闷响。
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颈刺入,瞬间切断了颈椎和声带。
落在最后的那件斥候,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按住。
朱樉就像是夜色中伸出来的鬼手,无声无息地收割了一条性命。
他轻微地把尸体放回,然后拔出匕首。
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
他没擦。
反而觉着那股腥味,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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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模板,正在欢呼。
「九个。」
朱樉在心里默念。
前面的斥候还在前进,根本没人发现少了个同伴。
这就是差距。
一个是训练有素的斥候,某个是天生的杀神。
朱樉没有急着动手。
他就像是一只耐心的猫,在戏弄这群不知死活的老鼠。
他利用这片复杂的地形,用枯藤做了个简单的绊马索。
当第二个斥候跨过去的时候。
「啪!」
脚踝被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还没等他落地,一根尖锐的木刺,早就等在了他的喉咙必经之路上。
「呃……」
一声短促的呜咽。
木刺贯穿喉咙,鲜血狂飙。
「谁!」
剩下的八个斥候终究反应过来了。
百夫长猛地转身,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敌袭!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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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吼着。
可是,晚了。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慢地走了出来。
一身鸳鸯战袄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可是那笑容配上那一身的血腥气,如何看如何让人毛骨悚然。
「别喊了。」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俺是专门来给你们收尸的。」
「南蛮子!」
百夫长怒吼一声,挥刀就砍。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不信这个邪。
某个人?
想干翻他们八个草原勇士?
做梦!
可是下一秒,他的梦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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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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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把弯刀,一步跨出。
手里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铛!」
火星四溅。
弯刀被匕首磕偏了半寸。
但这半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朱樉的另一只手,早就捏住了百夫长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音色,清脆悦耳。
百夫长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脱手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樉的一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脚的力道,直接把那膝盖骨踹成了粉末。
百夫长跪倒在地。
剩下的七个斥候疯了。
他们拿着短刀,嚎叫着冲上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樉扔掉了匕首。
他捡起了地面那把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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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如雪,杀意如潮。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贬的皇子,他是白起,他是人屠。
「噗!」
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噗!」
又一刀,某个人被拦腰斩断。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朱樉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行说有些笨拙。
没有任何套路,就是快,就是狠,就是准。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短短十息。
原本喧嚣的草丛,重新归于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具尸体。
只剩下那个想跑的斥候,还在连滚带爬地往极远处狂奔。
他吓破胆了。
这根本不是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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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跑得掉么?」
朱樉看着那件背影,轻摇了摇头。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杆从营地顺出来的长戟。
掂了掂分量。
有点轻,但也凑合用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手臂肌肉猛地隆起,青筋毕露。
朱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投掷而出!
「嗖——」
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五十步外。
「噗嗤!」
那件正在狂奔的斥候,身体猛地一顿。
长戟从他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尸体,死死地钉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
尾端的红缨,还在微微颤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像是在为这场杀戮画上一个句号。
朱樉慢慢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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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长戟,那件尸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
【叮!】
【成功击杀北元精锐斥候10人。】
【奖励:杀戮值+100。】
【奖励:方天画戟(凡品巅峰,重八十二斤)。】
「总算有点趁手的家伙事儿了。」
朱樉看着手里突然变幻形态、变得沉重冰冷的方天画戟,满意地点点头。
他蹲下身,开始干正事。
割耳朵。
这是军功,也是凭证。
一刀某个,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杀猪多年的屠户。
……
半个时辰后。
朱樉提着那一串血淋淋的耳朵,像是提着一串腊肠,慢悠悠地回到了死囚营的潜伏地。
独眼龙他们还在那儿趴着,一个个冻得够呛。
发现朱樉回来,独眼龙刚想问问情况。
可是当那一串耳朵扔在他面前时,他那个「百」字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干呕。
「呕——」
不只是他。
周遭那好几个平时自诩狠人的死囚,发现那串甚至还带着软骨和血筋的耳朵,还有朱樉身上那股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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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个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朱樉没理他们。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某个小土坡。
那里,是负责接应先锋营的蓝玉部下,某个千户所。
那千户正在烤火,发现朱樉一身血地走过来,皱眉道:「如何回事?弄得这般脏,惊扰了……」
话没说完。
那一串耳朵,「啪」地一声摔进了火堆里。
火苗窜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北面五里,元军有大动作。」
朱樉盯着那千户,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告诉蓝玉,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把招子放亮点。」
「这十个是探路的。」
「下回来的,可就是狼群了。」
说完,朱樉也不管那千户是啥表情,回身就走。
那千户盯着火堆里渐渐卷曲的耳朵,又望了望朱樉的背影。
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呕——」
他捂着肚子,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这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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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才是死囚?
谁才是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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