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老丐挫胡骑
众人说话间，却听到某个阴恻恻的音色传来：「丐帮的臭叫子，不在洛阳乖乖的等着大爷们上门杀头，却躲在此处偷鸡摸狗，托庇于二十来岁的小娃子，嘿嘿嘿，可笑啊可笑。」
此人初发声时，人在西北角，片刻后，音色又从北面传来，待得他嘿嘿发笑之时，嬉笑声却在东北角，显然轻功卓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旁宋长老闻言大怒，嚷道：「我堂堂大宋丐帮，岂会怕你西夏贼子？今日丐帮之会，三年前就已定下。我等好汉行事，光明正大，何须向你这等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貌示人的鼠辈解释！」他此刻怒气发作，内力激荡之下，林中杏树，皆震得簌簌发响。大家见宋长老大发神威，纷纷叫好。
那人悠悠说道：「此刻我家将军率众而来，第某个便是要灭了你这群捉蛇打鼠的臭叫，这二嘛，姓李的小鬼，你可还想起我吗？」说到某不知名的李姓小鬼时，却是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再无之前强装悠然的样子。
李逍遥哈哈大笑，说道：「云中鹤，三年前，你乖滑无比，躲过一劫。今日，却敢在此狂犬吠日，便是你西夏主子借给你的胆子么？」他一说话，林中再无应答。众人见他一语吓走强敌，无不肃然起敬。
风波恶开口说道：「谈笑自若，强敌不敢以目视之，真是好威风。王姑娘，三哥，今日大宋武林血战西夏一品堂，我们燕子坞既然恰逢其会，何不出手相助，将来传诸江湖，也是一段佳话。」
王语嫣毕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等大事，却是没啥主意，她见段誉立于身旁，只当他毕竟是一国王子，这合纵连横的功夫，想必家学渊源，深谙其道。便问段誉道：「段公子，这丐帮刚刚将你大哥赶走，此刻又要与你二哥联手对敌，咱们帮是不帮？」
包不同点头道：「不错，王姑娘，丐帮马大元之事，与公子无干，他丐帮冤枉公子在前，我燕子坞义助丐帮在后，事后，定叫他丐帮欠下公子爷某个大大的人情。」他二人一直以来，都将王语嫣视作未来主母，此刻慕容复不在，他们不敢擅专。
天真女向书呆子问计，真真是一个敢问，某个敢答，此二人联手，实乃勇者无敌，佩服，佩服。
段誉听到王语嫣一声「咱们」，早已心怒放，哪里还管得了其他。对王语嫣说：「却不知王姑娘有何打算？」王语嫣说：「我…我自然是想要帮表哥的。」段誉脸色一垮，怏怏道：「若要助慕容公子，还是帮着丐帮的好，现下中原武林中多人不幸身亡，都传言是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下，帮了丐帮，有助于慕容公子名声。」
话适才说完，便恨不得狠抽自己两个大朱唇，心道：段誉啊段誉，你怎的干出这等糊涂事来。又转念一想，心道：我段誉即便爱煞了王姑娘，但自当像大哥二哥那样，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怎可使阴谋诡计陷害那慕容公子，若是如此，便是将来抱得美人归，也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心思坦荡，又羡慕乔峰豪迈，李逍遥潇洒，便要真心实意为王语嫣出谋划策。只是这位「狗头军师」自身谋略如何，却是提也不提。
过得片刻，听到远处呜呜号角声起，接着便是大群马蹄声远远传来。铁蹄阵阵，地面都为止颤抖。不少人平生从未见过大股骑兵策马奔腾的威势，心有惴惴，面色发白。
宋长老对徐长老一抱拳，说道：「徐长老，此刻强敌到来，还请你代理帮务，以安人心。」徐长老面色凝重，点头道：「当仁不让。」
这时马蹄声已近，陡然间号角急响三下，八骑马分成两行，冲进林来。八匹立刻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右首西面绣着「赫连」两个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跟着又是八骑马分成两行，奔驰入林。立刻乘者四人吹号，四人击鼓。
群丐都暗皱眉头：「这阵仗全然是行军交兵，却彼处是江湖上英雄好汉的相会？」
在号手鼓手之后，进来十余名西夏武士。徐长老见这十余人神情，显是均有上乘武功，心中暗道：「看来这便是一品堂中的人物了。」那群武士分向左右一站，一乘马缓缓走进了杏林。马上乘客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他身后紧跟着某个身形瘦高、鼻子极大的汉子，一进林便喝道：「西夏国征东大将军驾到，李逍遥，丐帮帮主何在？速速上前跪拜。」
徐长老刚要答话，却听到一旁李逍遥懒洋洋的说道：「李逍遥在此，西夏群狗何在？速速上前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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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鼻子闻言大怒，偷偷向赫连铁树瞧去，见赫连铁树一言不发，便抽刀纵马，向李逍遥冲来，马未及身，手中长刀斜劈，砍向李逍遥脖颈。这一招人马合一，骑术、刀法均是上上之选。
李逍遥侧身进步，玄铁剑自下而上一挥，那大鼻子一声惨叫，鲜血淋漓，却是右臂齐肩而断，落下地来。大鼻子骑术了得，重伤之下，仍牢牢坐在马上，急急向本阵奔回。
李逍遥怪叫一声：「得罪了你爹，还想走，没那么容易！」脚尖一挑，断臂飞起，尚自握着那把长刀，玄铁剑在刀柄处一点，长刀带着断臂如闪电般掠过，西夏武士阵中一片惊呼，大鼻子待回头看时，长刀穿胸，已然身亡。
那大鼻子虽然人品猥琐，溜须拍马，逢迎媚上无所顾忌，但骑术刀法，确是一流好手。赫连铁树要他随侍身旁，也不曾辱没了「一品堂」的名号。此人借助马力，竟不能挡李逍遥一剑之威，西夏武士阵中一片静谧。
李逍遥见对面无人聒噪，这才满意点头，朗声开口说道：「今日我心情烦闷，四大恶狗出列，过来挨打！」
众丐见他大发神威，震慑当场，无不叫好，喝彩连连。
赫连铁树脸色发青，开口说道：「本将军在西夏时，常听人说，中原丐帮有一门捉蛇掌法和一门打鼠棍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日不远迢迢而来，就是想捉个叫子回去，在本将军摆宴时耍给宾客助酒兴，没不由得想到丐帮竟连会这点功夫的乞丐也某个没有，还要去求外人出头？」
丐帮众人，闻言大怒。丐帮降龙掌与打狗棒法，乃是历代帮主所学神功，数百年来，丐帮不论遇到何种艰险，只要帮主使出这两门神功，总能克敌制胜，转危为安。在丐帮弟子心中，这两门神功便是丐帮的根本，此刻听他出言侮辱，人人气愤，各个争先，都要上前与西夏贼人拼个你死我活。
乔峰离帮，传功长老武功虽高，但无帮主命令，却不可私自修行这两门神功，丐帮弟子何止百万，竟找不出某个能使出降龙掌与打狗棒法之人。
丐帮群丐，群情激奋。几位长老却是忧心忡忡，丐帮先折马大元，再去北乔峰，此刻面对强敌，仓促之间，实在难有胜算。
此刻却听徐长老开口说道：「呵呵，我丐帮捉蛇打鼠的本事，虽然不值一提，却也是中华正宗。西夏的赖皮蛇和偷油鼠，哪配见我丐帮帮主？此处倒有几个半截入土的老丐，惯会捉虱扣癣，你们若能胜过我们这把老骨头，再说罢。」
他又转身，对李逍遥开口说道：「李小哥，这好几个西夏贼人，指名道姓要与我丐帮较量，丐帮数百年威名，岂可受人折辱？且让我们好几个老叫先打头阵，称称对方的斤两。老叫还请李小哥稍安勿躁，为我丐帮压阵。」
李逍遥见众位丐帮长老眼神坚定，已是存了宁死不辱之念，心中感佩万分，点头道：「李逍遥后学末进，今日能与诸位前辈并肩血战，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今日事毕，咱们共谋一醉！」
吴长老大声笑着道：「李兄弟，三年前鹰愁峡你助我良多，今日先让老哥我为你打个头阵！今晚庆功酒宴，老哥要喝第一坛酒！」
他将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哈哈大笑，走上前去，叉腰挺胸，抬头望天，以鼻孔对着西夏武士，大声喝道：「将死老丐吴长风在此，谁来送死！」
西夏武士阵中，跃出一人，身形瘦长，形似竹竿，手持一对奇形钢爪。正是刚刚装神弄鬼的云中鹤，他轻功非凡，赫连铁树便让他前驱探路。
他本是被李逍遥那个杀星打怕了的，见到克星露面，只敢回身便跑，这时见不用与李逍遥放对，立即站了出来。
云中鹤刚要说说，吴长老手举鬼头刀，闷头便砍了上来。他与其它几位老兄弟皆是一般心思，今日丐帮先逢剧变，后遇强敌，此刻正是丐帮百年来最最虚弱之时，要保住丐帮数百年威名不堕，无他，唯拼命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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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鬼头刀，上砍四刀，下砍四刀，左削四刀，右削四刀，四四一十六刀砍出，刀法严谨，刀势凶猛。云中鹤手忙脚乱，只得以轻功不断躲避，狼狈不堪。但吴长老轻功不及他灵巧迅捷，十息过后，云中鹤稳住阵脚，不时反击，吴长老只得转为守势，将大刀舞的密不透风。
他二人越斗越狠，吴长老本就存了拼命之心，刀刀与人拼命。云中鹤刚刚被李逍遥吓回本阵，已是大失颜面，现下主动出战，却拿不下一名老丐，更是丢人至极，他心中发狠，出招更是狠辣。
西夏武士阵中，又走出一人，相貌丑陋，神态凶恶，正是「南海鳄神」岳老三，他粗生粗气的开口说道：「来来来，谁来与我过过招？」
丐帮众长老不及说话，只听一声高呼：「好徒弟，你也来了，见着师父，怎的不来磕头？」
岳老三刚要骂人，便发现段誉站在一旁，眉开眼笑。他气的双眼通红，大吼道：「乌龟王八蛋！」这一吼，内力充沛，众人只觉着心跳都停了一拍，丐帮众人暗自心惊，徐长老皱起眉头，心中暗道道：这浑人好生厉害，己方只有自己、传功长老和宋长老才可匹敌，可对方才出来两人，之后再来高手，又该如何？
他尚在苦思对策，只听段誉说：「好徒弟，你在骂谁呢？」岳老三怒气冲冲奔向段誉，包不同风波恶全神戒备，不想岳老三冲到段誉身前，噗通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粗声道：「岳老三给师父请安，回师父话，刚刚岳老三在骂别人，不敢骂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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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众人面前大失颜面，便想转头就跑，谁知道段誉开口说道：「乖徒弟，现下师父命你站在一旁，不许乱动，你可听师父的话？」岳老三心中怒极，几欲发狂，但他绝不肯抵赖食言，只得闭上双眼，喘着粗气，垂手站立一旁。
大家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得对书呆子大感敬佩。
王语嫣见岳老三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得展颜一笑。这一下正被云中鹤看到，顿时色魂与授，他不顾刀光纵横，竟调笑着道：「小妞儿好美，跟我去做老婆吧！」
王语嫣不通世事，听到此言，也只是略有不悦，说道：「多谢夸奖，但我是不能嫁给你的。」云中鹤见她答话，更是放浪，笑道：「待我杀了你的相好，你自便要嫁我了。」
王语嫣本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但此刻却被触及逆鳞。她退后一步，对段誉开口说道：「这竹竿子真是讨厌，可惜那位吴长老使的‘四象六合刀法’虽然厉害，却奈何不了这竹竿子的轻功，若是这竹竿子会‘蛇鹤八打’的功夫，这吴长老可就危险了。」
她虽然低声说话，但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都是听在耳中，丐帮众人见她无意间竟帮了云中鹤大忙，不由对她怒目而视。
李逍遥神色古怪盯着王语嫣。询问道：「王姑娘，你可愿意学我的剑法？以你的资质，十年后可持剑与天下群雄争锋。」
王语嫣知他已猜透自己心思，脸色通红，低下头去，嚅嗫道：「谢谢李二哥好意，我…我不喜欢与人打架。」
李逍遥一愣：「你不喜欢打架？那更好了！你若学我剑法，不用十年，五年便有望成功，你且放心，我不用你拜师的。」旁人见他说的莫名其妙，都是大惑不解。但此刻场中形势突变，却无暇顾及这番对话了。
云中鹤听了王语嫣言语，认真观察，越看越觉着王语嫣所言有理，他突然变招，一对钢爪不断横掠，宛如仙鹤跨步捕蛇。
吴长老果然招式变慢，不成章法，宋长老正要出手营救，却见吴长老突然疾砍三刀，云中鹤变招不及，左臂中刀，急退而回。
吴长老险中求胜，转过身来，对王语嫣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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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低头柔声道：「啊，不用谢了，是吴长老这‘奇门三才刀’使得好。」
吴长老开口说道：「惭愧，惭愧，云中鹤轻功着实了得，不然本该将他左臂砍下来的，可惜了姑娘一番心血。」
原来二人斗了一会儿，王语嫣便已看破二人武功路数，她故意说错吴长老刀法，引云中鹤以隐藏的本门功夫去攻吴长老招式中的陷阱，助吴长老一举建功。
这其中眼光之毒辣，设计之精巧，便是连徐长老，宋长老这样的老江湖都骗了过去。她这番表现，隐隐与李逍遥心中一事相合，故而李逍遥才出言询问。
赫连铁树见王语嫣几句话便让云中鹤受伤败北，心中暗暗称奇，他打定主意，要将王语嫣抓回西夏，逼问她心中武学。便向身旁几名武士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武士见他号令，其中一人来到阵前，大声道：「西夏一品堂五品管带赫连青海在此，谁来送死！」他汉语说得及其艰难，不得不照抄吴长老原话。见众人望向这赫连青海，其余几名西夏武士却悄悄后退，隐身于众武士后面。
丐帮旗开得胜，士气高涨，陈长老越众而出，冷冷开口说道：「将死老丐陈孤雁，前来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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