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扭头又去柜台买了点什么,归来时,搁在桌上的书包嗡嗡振了起来。
喻繁扬了下眉,没不由得想到陈景深这样的学生也会把手提电话带来学校。
陈景深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喻繁把这归结于好学生刚叛逆完就接到家长电话的心虚。
喻繁感觉到他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没啥表情地垂下眼皮,看着手提电话屏幕,迟迟没接。
不过陈景深心虚的反应跟其他人好像不太一样。
其实胡庞当没有发现他拽着的人是陈景深,但喻繁还是想吓吓他。
「接吧,大不了挨顿打。」他站起身,语气懒洋洋的,「我走了。」
他回身刚迈出步子,校服外套就被人抓了一下。
喻繁回头,皱眉:「又啥事……」
一个塑料袋递到他面前,是陈景深刚从柜台拎回来的。
「回去吃。」陈景深说。
喻繁下意识接过,闻言刚想说不要,陈景深已经接起电话,撇过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喻繁:「……」
-
喻繁回去时家里没人。
这早就是常态,喻凯明某个月里有半个月跟他那些不靠谱的朋友出门找活干,剩下半月要么在酒吧喝酒,要么在打牌赌球,就算回家也都是在半夜。
倘若运气好,他们一月碰不到一次面。
客厅桌子上一片狼藉,桌面、地板摆满了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整间屋子飘着刺鼻难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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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见怪不怪。随手扯了个垃圾袋,把空瓶全塞进去,出门扔进了小区入口处的垃圾车里。
再回来时,桌上的手提电话响了。
【s:到家了吗】
喻繁盯着头像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陈景深把头像换了。
喻繁动动指头,点开大图看了一眼。
是只成年杜宾犬的照片。狗狗肌肉结实,被毛平滑有光泽,戴着项圈和金属嘴套,牵去隔壁学校嚎两声估计能吓跑不少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柔弱一人,竟养这种狗?
遛狗的时候不怕被拽着跑?
喻繁点开键盘刚想回复,敲了两个字又停了。
回个家怎么还要打招呼报备,他们很熟么?
喻繁把手提电话往床上一扔,转身进了浴室。
他脱掉衣服,习惯性地想去扯手上的创可贴,手刚碰上去又停住了。
陈景深怎么这么娇贵,随身携带创可贴。
犹如还是防水的。
一会儿,缠着创可贴的手轻微地一勾,热水便从头顶淋了下来。
出来之后,喻繁单手用毛巾搓着头发,另只手撑开塑料袋,漫不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两个三明治和一瓶舒化奶。
他拆开某个三明治咬在嘴里,拿起手机随便划了两下,然后戳开那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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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干什么】
【s:冲刺高考第3,4页,物理帮帮忙第13页,背诵《陈情表》及语文练习册27页的古代诗文阅读……】
【-:?】
【s:周末作业。】
「……」
我再回你一句我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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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升完旗回教室,第一节 课本来是物理,但物理老师临时有事,跟下午的自习课调换了。
庄访琴坐在前面监督他们自习,胡庞一双手背在后面,走到他们班级门口。
两位老师视线交汇,相互点点头。
胡庞探出身子,在他们班里环视了一圈。
班级每周换一次组,喻繁这次坐到了靠墙的位置。
喻繁半边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跟他对上目光,也朝他微微颔首。
「你点什么头?跟你打招呼了?」胡庞说,「给我出来!」
「……」
喻繁戳了戳陈景深:「让开,我要出去。」
陈景深看他一眼,起身让出位置。
喻繁跟他擦肩而过,临走之前低声扔下一句:「一会胖虎要是叫你出去问什么,你一句别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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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胡庞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上周五,在学校后门那个黑网吧,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你吧?」
庄访琴不放心地跟了出来,闻言忍不住拧眉瞪了旁边人一眼。
喻繁:「我……」
「你别想狡辩!」胡庞激动道,「其他人我虽然没看清,但我认得出你!你这背影我追过太多次了!别说是现在,就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我老了,跑不动了,老年痴呆了!你在我面前一晃,我都能一眼认出是你!」
喻繁:「不至于……」
「你觉得跑有用吗?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得再快再远,周一也得给我回来上学!我刚才还去跟当时在网吧的好几个同学确认过——」
「我不狡辩,是我。」喻繁说,「主任,您喘口气,别气坏了。」
胡庞:「……」
胡庞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道:「你知不明白自己现在再吃某个处分就要留校察看?」
喻繁靠在墙上:「是么。」
「你什么态度!严肃点,站直!」庄访琴喝道。
她说完,扭头朝胡庞道,「主任,这件事着实是他做错了,但我觉着当还没到要下处分的地步吧?留校察看可是要记入学生档案跟他走一辈子的,我觉得还是得给学生一次改过的机会。」
「我给他的机会还少吗?」胡庞说,「喻繁,你自己说,那晚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让你止步来别跑了?你呢!你差点给我破长跑世界纪录!」
胡庞越说音量越压不住,音色断断续续传进教室里,引得班里人都忍不住往外看。
喻繁实话实说:「离太远,没听见。」
「……」
胡庞其实也不是真心中暗道要处分他。
给了一点对方毫不在意的警告之后,胡庞轻咳一声:「这样吧。你把那天入夜后拉着的人说出来,再回去写个三千字检讨,这次就算了。」
喻繁:「没拉谁,你看错了。」
「你别装傻,我那晚看得清清楚楚。」胡庞开口就诈,「没记错的话,那是王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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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潞安:「???」
喻繁皱眉:「说了没有。」
胡庞点头:「行,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你再仔细想想。要是真的想留校观察,你就继续倔着……」
「是我。」后面传来一声。
「我都说了我没看错,」胡庞满意地转身,「王潞安,你也给我出……」
胡庞:「……」
胡庞:「?」
两分钟后,胡庞盯着自己身旁站着的男生,脑壳比那晚跑完马拉松还疼。
胡庞:「景深,你……是怎么回事啊?」
陈景深看了眼靠在墙上的人。
喻繁撇开眼,没搭理他。
敢情自己刚才的话都特么白说。
胡庞捕捉到了这样东西眼神交流:「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让你出来顶锅?」
「不是。」陈景深说,「主任,那晚跟他牵手的是我。」
喻繁头转归来:「谁他妈跟你牵手了?」
陈景深改口:「你牵着我。」
「抓,」喻繁磨牙,「那叫抓。」
胡庞:「……」
庄访琴:「?」
「行了,」胡庞表情复杂地打断他们,「景深,你去黑网吧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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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深说:「看网课。」
「……」
胡庞还没回过神,陈景深又道:「其实喻同学也是去看网课的。」
胡庞:「……」
喻繁:「?」
喻繁扭头望向陈景深,对方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一点破绽都没有。
撒谎是你们面瘫脸的优势对吗?
胡庞不相信:「喻繁,你又看的什么网课?」
「正弦定理的概念与余弦定理的概念。」喻繁木着脸说,「主讲师是穿着一身帅气西装的您。」
胡庞走了。
走之前,他骄傲又羞涩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小塌鼻:「很多年前录的课了,没想到还有人在看,这基础课是挺适合你的……利用课外时间弥补自己学习上的不足是好的,但也要选对方式。以后如果还想看网课,就来借用我办公室的电子设备,不准再去黑网吧了,下不为例,明白吗?」
喻繁盯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一种骗小孩的负罪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扭头刚准备回教室,又被庄访琴叫住了。
「慢着,」庄访琴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道,「今日下午放学之后,你俩在操场等我。」
陈景深止步脚步,喻繁一顿:「何故?」
「练习,这样东西月底学校运动会,4x400米接力差两个人,」庄访琴说,「你俩不是能跑么?给我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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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被抓就跑4x400,我他妈没被抓要跑他妈三千米,这他妈的天理何在!」
操场上,王潞安对着天际一通发泄完,才想起旁边多了个人,「……学霸,我说脏话没吓到你吧?」
陈景深说:「没有。」
「访琴来了,」喻繁淡淡道,「你音色再大点,争取让她听见。」
「算了算了。」
班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参加运动会,大家松松散散的聚在一起,其他班的学生也在旁边集合,场面非常壮观。
他们班去年的运动会是年级倒数第一,庄访琴丢尽了脸,这次下定决心要重振旗鼓,绝不垫底。
所以她第某个措施,就是把上次逃了运动会的那好几个男生全抓回来,并分配了项目。
庄访琴挑了一个接力起点,叫了接力的同学过来练习接棒。
喻繁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
陈景深正半跪着系鞋带。他脱了外套,校服t恤紧贴在他的后背,勾勒出肩胛的轮廓。
这人跑两步就喘,能跑接力么?
陈景深抬头起身的那一瞬,喻繁飞快撇开目光。
算了,关我屁事,他自找的。
他们班的体育生是全年级最少的,只有某个,男生。
庄访琴把第一棒的重任交给了他,班长第二,陈景深第三,喻繁最后一棒。
陈景深接棒之后,王潞安脑袋跟着他转动:「哎,陈景深步伐竟还行,不算慢……但是也是,他那晚都能跟上喻繁的步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看完其他男生的大脑门和随风扩大的鼻孔,章娴静感慨:「最主要是,他跑得不丑。」
「喻繁跑起来也不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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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你发现没?」章娴静眸子转了转,「我们班周遭经过了多少个女生。」
喻繁没吭声。他走到跑道上朝前慢跑,朝后面举起手。
从陈景深手中接到接力棒,他步子一跃,风似的跑了出去。
「行啊学霸。」王潞安搭上陈景深的肩,「跑得很快。」
陈景深皱了下眉,没拍开他:「多谢。」
王潞安:「要水不?」
陈景深看着操场另一侧:「不用。」
王潞安随着学霸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自己好兄弟跑得头发乱飞,露出的脸蛋帅到爆炸。
「王潞安,看到那边那件女生没?站终点旁边的。」章娴静碰了碰王潞安的手臂。
陈景深闻言,下意识跟着斜了一眼。
王潞安:「发现了。四班的吧,我听说过,挺漂亮的。」
章娴静瞪他:「我漂亮她漂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你,」王潞安说,「因此怎么了?」
「盯着吧,」章娴静笃定道,「她手上那瓶水一定是给喻繁的。」
喻繁跑到终点止步,正如所料,那女生捧着水朝他走了过来。
但喻繁没看见,他抬起手背抹了下鼻子,直直朝他们走来。
「我草,喻繁,你是这样东西。」见他过来,王潞安一愣,竖起大拇指,「但是你等等,你后面——」
喻繁皱眉:「你不能跑就别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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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潞安:「?」
「说实话,3000米是有点难度,但没办法,访琴说我倘若不跑,就得负责给运动员端茶倒水——你去哪?」王潞安愣愣地盯着喻繁从自己身边走过,往他后面去。
王潞安回头一看,呆住了。
刚才跑完呼吸都没重一下的人,此刻坐在草地面,累得跟刚打倒十头牛似的。
「能跑,只是腿软。」陈景深说,「能扶一下么?」
王潞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啊?
你这身体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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